柳柳一聲不響的走到樓思靜的身後立定,伸出手拍拍她的肩,樓思靜回過頭來,很生氣的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嗔怪的瞪了柳柳一眼,繼繼續續的開口:「別驚動寶寶,他睡著了。」

那樣小心翼翼的,就好像懷裡抱著的真是她至愛的兒子一般,柳柳忽然有些明白玉樓為什麼那麼驕慣了,因為樓思靜對他有愧疚,所以分外的心疼他,因為不能直截了當給玉樓一份父愛,所以她心裡對那個孩子有著很大的愧疚,一直小心翼翼的陪著他,便導致了他囂張的個『性』。

可是對於樓思靜的瘋,柳柳不禁有些疑『惑』,她究竟是真瘋還是假瘋呢?如果她真瘋了,她是不介意讓她安心的呆在皇宮裡一輩子的,但是如果她是假瘋,她心裡的恨該有多少呢,那麼她的兒子幕星就有危險了,不過通過幾日的觀察,柳柳發現這個女人好像真的瘋了,如果她沒有瘋,那麼演技就太好了,每次她站得遠遠的,她都傻了一樣的又哭又笑,有時候還搶那些髒東西吃,拚命的往嘴裡塞,柳柳想著,如果一個正常人會這樣子嗎?能忍受嗎?結果是不能忍受,也許樓思靜真的瘋了,但是柳柳不敢大意,因為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最重要的是如果樓思靜的這一切都是偽裝的,那麼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樓思靜身懷驚人的武功,也許玉樓沒死前,她已經準備要離開皇宮了,只是她們來得太快了,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使得玉樓喪身了。

柳柳想著,再低下頭認真的看去,纖細的手一伸,探上樓思靜的脈絡,一點內力都沒有,也許她會使金針封『穴』,但是她是沒辦法把她身上那麼多『穴』位一一檢查一遍的,目前只能假設樓思靜瘋了,柳柳鬆開手,望著樓思靜面無表情不知所以的樣子,淡淡的笑,她還是找個時間稟明皇上,把她送出宮去吧,這樣自已安心些。

陽光下,樓思靜的臉幾近透明,看不清任何的喜怒哀樂,她此刻的樣子和一個傻子是十分吻合的,就連動作也是傻子特有的招牌動作,一隻手含在嘴裡,一隻手抱著一個木枕頭,按理柳柳不該懷疑她,可她還是害怕,害怕這個女人呆在宮裡會對幕星不利,所以才會想方設法的試探她,直至自已認定她是真的傻了,可是試探幾次后,她還是不能十分的肯定這個女人徹底的傻了。

「日影,派兩個手下在冷宮外面保護德妃娘娘,」最後她決定派兩個人監視著她的動靜,如果她是裝的,一時的偽裝可以,她就不相信她能裝一年,兩年,總會『露』出破綻的。

「是,皇後娘娘,」日影點頭,高大的身軀一轉,走到一邊去挑選了兩個得力的手下,吩咐他們守在冷宮外面,有什麼情況立刻稟報給皇後娘娘。

一行人踏著金光離開了冷宮,遠遠的那傻子德妃又低下頭來唱起歌來。

幽曲欄杆憑玉柱,亭台樓閣成畫幢,柳柳領著幾個宮女走在長廊內,一路往未央宮而去,遠處有小宮女氣吁喘喘的跑過來,她頭上的珠釵都跑得顫巍巍的快掉下來了,抬首望了一眼柳柳,飛快的開口。

「稟皇後娘娘,*潢色慈寧宮裡的大太監清安過來請娘娘去一趟慈寧宮,說太後娘娘有請。」

柳柳停住步子,掃了一眼小宮女,走過去扶正她頭上的珠釵,詳和的聲音響起來:「本宮知道了,你回去告訴清安,就說本宮從這邊過去了,讓他回去吧。」

「是,皇後娘娘,」小宮女激動的點頭,娘娘好溫柔啊,還給自已『插』好了珠釵,高興的站起來,笑眯眯的往回跑,柳柳望著她的身影,奔跑起來,那珠釵又晃起來,不禁好笑的搖頭:「這丫頭?」然後掉頭往長廊的另一頭走去,這裡離慈寧宮近一些。

「我們去慈寧宮吧。」

「是,皇後娘娘,」紅袖和明月恭敬的福了一下身子,尾隨著主子的身後往慈寧宮而去。

慈寧宮門前,那一塊花圃中,幾種珍貴的菊花開在其中,再也沒有別的繁花了,天已經深秋了,很快便是冬天了,今年的冬天比往年來得早一些,陽光灑在人的身上,像灑了一身的金子,灼灼發光,帶著細膩的暖意。

宮門前站著幾個小宮女和太監,一見到柳柳的身子,便盈盈福了下去:「奴婢(才)見過皇後娘娘。」

「起來吧,」柳柳一揮寬大的水雲袍袖,清冷的開口,雲鬢高挽,斜『插』著一支四蝶金步搖,搖曳生姿,姿態優雅的走進慈寧宮的大殿,大殿上,麝香薰燒,太後娘娘喜歡這麝腦之香,濃烈的香氣,充斥在大殿上,珠蓮晃動,玉環生響,紗縵隨著人的走動,輕飄起來,飄逸美麗。

「柳兒見過太後娘娘。」

「起來吧,來,坐到哀家身邊來,哀家找柳兒有事呢?」太後娘娘慵懶的抬起身子,望著眼前美麗優雅的女子,靜時如處子,動時如脫兔,自已總算心想事成了,兒子很愛柳兒,甚到於為了她廢了後宮,說實在的現在這後宮只剩下她們兩個女人還真冷清。 ?262鐵血十三鷹(1)

柳柳緩緩的走到太後娘娘的鳳榻邊坐下來,望著太後娘娘:「母后找柳兒何事?」

「聽說樓德妃傻了,是真的傻了嗎?」太後娘娘對於樓思靜的傻亦有些懷疑,因為太子的安危比什麼都重要,對於玉樓的死,太後娘娘很傷心,因為玉樓小時候她是很疼愛他的,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是鳳羅的孩子,可恨鳳羅那小子生生的害了樓思靜母女,可是那樓思靜要是把心思動得幕星的身上,可就麻煩了。

「柳兒試探過幾回,好像真的傻了,可是卻傻得那麼徹底,倒叫柳兒心裡有些不踏實,如果說樓思靜沒有傻,那麼她的演技真的太厲害了,不過對於她的演技,我們是了解的,這麼多年來,把鳳羅藏在長信宮裡,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所以等炎親王爺的大婚過後,我準備和皇上說把她送到天香寺去靜養,已保太子周全。」

柳柳冷靜的開口,她可不允許有人對幕星動一點不好的念頭,太後娘娘聽了柳柳的話,倒是相當的贊同,眼下幕星可要保護好,不能出一點的差池。

「你沒吩咐人保護好幕星嗎?」太后不放心的問,柳柳點了一下頭:「我讓日影領著幾個人全天候的跟著那小子,日影的功夫可是一流的,相信不會有事的。」

「喔,那就好,」太後放心的鬆了一口氣,那張富態的臉上閃過滿意,不過眼下青黑的陰影可顯示出太後娘娘昨兒個夜裡沒有睡好,柳柳奇怪的開口:「母後有心事嗎?昨夜好像沒有睡好?」

「柳兒,明日是炎親王爺大婚,你陪哀家一起去親王府一趟吧,皇上就不要讓他出宮去了,鳳羅現在在宮外,哀家怕他出去會有什麼麻煩,可是哀家說了他未必肯聽,所以希望柳兒好好勸勸皇上。」

「行,」柳柳點頭,現在的鳳羅就像一個定時炸彈,隨時有可能暴炸,因為他是那種亡命之徒,為了報仇他什麼事都敢做,就算和皇上同歸於盡他都可以做,但是皇上卻不行,皇上的身上系著天下無數的臣民,如果皇上出事了天下必『亂』啊。

太後娘娘和柳柳說曹『操』,曹『操』到,大殿門外傳來太監的叫聲:「皇上駕到。」

遠遠的聽到鳳邪的張揚狂放的笑聲,還伴著另外一道聲音,看來皇上很高興,和他一起來的人是誰呢?柳柳暗自猜測著,金光中走進來一黃一白的兩道影子,皇上身著明黃的龍袍,束髮金冠,面如美玉,狹長的峰眉高挑起,星目光華流轉,可看出他的心情極好,身後的人身著純白的織錦袍子,袖口上刺繡出水雲圖,銀簪束髮,面容和皇上有幾分相像,正是炎親王鳳冽,人逢喜事精神爽,果然不假,鳳冽看上去整個人喜氣洋洋,帶著一股風流倜儻,桀傲不凡。

兩個人進了大殿,看到皇後娘娘坐在鳳座上陪著太後娘娘聊天,不禁莞爾一笑。

「兒臣見過母后,」兩個人給太後娘娘見禮,太后揮手讓兩兄弟起來,炎親王鳳冽又恭敬的給柳柳見了禮,柳柳微笑著點頭,示意他一邊坐下來。

「冽兒,明日的大婚事宜都準備好了嗎?」太後娘娘關切的詢問,她的鳳冠霞帔早就送過去了,賞賜也都送了,皇上和皇後娘娘的賞賜也都送了過去,炎親王府里堆了一堆東西,鳳冽正是進宮來謝恩的。

「兒臣謝過母后的賞賜,皇上和皇後娘娘的賞賜,大婚事宜全都準備妥當了。」

明日就是炎親王爺的大婚之喜,皇上連夜在上書房裡召見丞相,炎親王爺,兵部尚書等官員,秘密布下天羅地網,襄王鳳羅明日一定會出現在喜宴上,他們一定要萬分的當心,天鳳朝所有的大員明日必然前去賀喜,如果他下毒或者做出什麼事情來,可就麻煩了,因此凡是飲用水一應水果蔬菜什麼的,各個關卡都派人用銀針試毒,做好的菜式也一應用銀針試毒,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上書房裡挑燈密談了半夜,才定好計策,鳳邪見夜『色』已深,柳兒只怕早睡了,就不要驚動了,便在永遠殿里休息,對於明日出宮事宜,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還有幾個大臣一致認定皇上務必呆在宮中,但是鳳邪即是那種藏頭『露』尾的人,他堅持明日前往炎親王府,好好回回鳳羅。

窗外更深『露』重,寒氣更冷,月兒的光輝如輕紗灑在未央宮的寢宮內,柳柳拉了一下身上的錦衾,卻立刻感應到寢宮之內有灼灼眼神盯著她,這半夜三更的誰坐在她寢宮裡,這人對她沒有壞心,如果不安好心,那危險的氣息,她早就感應到了。

「誰?」她清冷的開口,順帶坐直了身子,動作優雅不急不徐的打起了紗帳,一眼瞄到給她守夜的紅袖昏倒在一邊,看來這人的武功高深莫測,不過柳柳一時看不清楚他的臉,因為他坐在窗前的軟榻上,月亮的輕輝灑在他的臉上,使得她一時看不真切。

「我?」他柔潤的聲音一響,柳柳的嘴巴張了張,面『色』有些沉,這男人一定要半夜三更的跑到她的寢宮裡嗎?

「南宮月?你是不是習慣半夜三更的跑進別人的寢室。」

南宮月沒出聲,他多日沒見到她了,目光貪婪的緊盯著她,其實他一直說服自已只要她幸福就好,可是隨著時間越長,他的心裡便不得安寧,那種強烈的想和她在一起的慾望,怎麼壓抑都壓抑不下去,所以他不再壓抑了,跑過來看她,只見她隨意慵懶的坐在床榻上,他便覺得心裡暖暖的很滿足的感覺,為什麼老天爺在他失去所有時,不讓他先遇到她呢,他的心裡充滿了怨恨。

「我想你了,」他理所當然的嘆氣,好似他自已也無奈。

此時*潢色柳柳的眸光已經適應了月光柔和的亮度,便看清楚了坐在窗前的男人,烏絲飄逸,白衣勝雪,一如她們初相見的時候,要說有什麼不同,那時候他的眸光很冷,沒有一絲兒溫度,現在卻是滿目的柔情,唇角還掛著一抹誘人的笑意,就那麼眨也不眨的望著她。

雖然他很美,總是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幫助她,有時候她會恍神,如果最初遇見的是他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但是此刻對於他夜闖寢宮的行為,她是不贊同的,所以臉『色』有些不悅,冷冷的開口。

「南宮月,我認為半夜三更說這種話很無聊,不,是相當的無聊,根本就在自說其話。」

南宮月並沒有因為柳柳的語氣而生氣,也許他對她永遠氣不起來,即便她發怒,他也能用柔水似的眸光把她的怒氣化為烏有,笑得就像冬日的陽光,帶著細細碎碎的金黃『色』,暖人心肺,柳柳終於禁不住他那般無害的笑,嘆氣。

「說吧,半夜三更來找我幹什麼?」

南宮月的眸光陡的一沉,悲喜交加的情緒夾雜在那雙澄清的琉璃眸中,好久他輕輕的開口:「他們來找我了,我的爹爹來找我了。」

「喔,」柳柳一聽到他的話,便替他高興,沒想到他的爹爹來找他了,這真是太好了,一想到他以後有親人的陪伴了,柳柳打心眼裡替他高興,因為她知道他內心有多渴望那樣的親情,他的落寞,寂渺,孤單,都是因為身邊沒有一個牽挂的人,現在他的親人接他來了,這不是太好了嗎?

「恭喜你,終於等到了,相信爹娘對你一定很愧疚吧,他們不來接你一定是因為發生了什麼事情?」

柳柳因為過於高興,反而忽略了他眸中的淺淺的冷意,他並不高興,相反的有些痛恨,低垂著頭,烏絲滑落下來,掩去半邊臉,卻使得另一半的臉更完美,輪廓鮮明,肌膚晶瑩,烏絲光滑,只是那捲翹的睫『毛』不時的眨動著,抖落的卻是冷漠,柳柳後知後覺的開口。

「怎麼了?你好像不是太高興,發生了什麼事?」

南宮月抬起臉,白晰的手指輕輕的把臉邊的長發攏到耳後,淡雅溫柔的開口:「柳兒,你和幕星跟我離開這裡可好,我願意放下所有的一切,只求和你們平淡的相守在一起。」

「啊,」柳柳輕呼出聲,她知道南宮月喜歡自已,可是他還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直接要求她們跟他走的,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和幕星跟著他走,這怎麼可能呢?不管她和不和鳳邪在一起,她也從沒想過和他在一起啊,她和他終是錯過了啊,就像她和鳳冽一樣,錯過了便是一生。 ?263鐵血十三鷹(2)

「南宮,你在說什麼?今晚你有些失態了,」柳柳提醒南宮月,他的眸子閃爍起來,慢慢的染上一層霧氣,似乎在哀悼些什麼,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柳柳正待細問,一抹晶瑩從南宮月的眼裡躍出來,他竟然哭了,他是天地間那麼冷魅又驕傲的男人,竟然哭了,柳柳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要不然南宮月不會這樣的。

「南宮,你說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告訴我,我會幫你的,」只要他有一丁點困難,她都會幫他的,因為他即便不是她的伴侶,但絕對是她的知已,如果說她的人生里有知已,南宮月絕對是當之無愧的,可是今晚的他把她弄糊塗了,他是多麼驕傲的一個人啊,竟然當著她的面流淚了,那麼透骨,絕望。

南宮月站了起來,他的白衫飄揚得就像一片雲彩,隨時欲飄然而去,一抹冷冷的話拋下來:「柳兒,其實我只想要你,他得了江山不是更好嗎?」一句話說完,他的身形一閃,竟然從支開的窗檯飛出去,如一隻潔白的翩蝶,帶著浴火重生的毀滅,就那麼消逝在夜『色』中。

柳柳只覺得頭皮發麻,南宮月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明天一早,她要派人去他以前的住處查探一下。

結果,剩下來的時間,柳柳一點睡意都沒有,她的心頭充滿了擔憂,為什麼南宮會說那樣的話,他先說爹爹來接他了,本該高興的事卻沒有一點高興,還要帶她離開,怎麼看怎麼像發生了什麼事,這事還和他那剛出現的爹爹有關,這麼多年不出現,一出現便帶著什麼不好的目的,也許這就是南宮不高興的原因吧,只是為何他會要她和他一起離開呢?

柳柳躺在床上反覆的折騰,一直到天亮也沒睡著,頂著一對青黑『色』的熊貓眼,望著侍候她的兩個丫頭,紅袖和明月。

「娘娘,你這是怎麼了?」紅袖邊侍候主子起來,邊開口問,只覺得自已周身酸疼,不知道為什麼自已會睡著了,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娘娘看上去一臉的心思?」連明月這個反應慢半拍的丫頭都看出來了,看來她的心思過於重了,柳柳趕緊收斂起心神,千萬不要讓皇上看出來才好,省得他大驚小怪的。

「你們幫我撲些淡粉在臉上,尤其是眼圈下面。」

「是,奴婢知道了,」紅袖細心的給主子上妝,今日是炎親王爺的大婚之喜,娘娘身為一國之母前往炎親王府,自然不能失了禮儀,上妝是必要的,兩個宮女挑了一件華貴的雪紡長裙,袖口綉出兩株梅花,外罩一件薄薄的透明的煙霞羅,頭上雲鬢高挽,後面『插』了一排的飛雲簪,光華流轉,卻在鬢邊壓了一片淡紅的梅瓣,清麗中透出雅緻,卻帶著一股雍擁華貴,舉手投足間,淡雅的梅之香味飄散開來,這件雪紡長裙是用梅花薰染的,深得柳柳的喜愛。

「娘娘,走吧,先到前面去用膳,皇上派小玩子公公過來傳話,讓娘娘在未央宮殿內候著,等他下了早朝和娘娘一起去炎親王府。」

明月恭敬的稟報,小丫頭的臉上也顯得很高興,因為她和紅袖身為主子的貼身宮女,自然要隨同主子前往炎親王府的。

「嗯,皇上也去,」柳柳挑眉,太後娘娘不是說不讓皇上去嗎?皇上怎麼還要去,不過想想也是,皇上那樣霸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躲在別人後面呢,如果今日沒有鳳羅的存在,只怕他倒不在意了,越是有鳳羅的存在,他越是要正面面對。

「我們去用早膳吧。」

「是,娘娘,」明月在前面領路,紅袖伸出手扶著主子,三個人往前面去用早膳,出了寢宮,順著長廊往隔壁走去,遠遠的便聽到幕星的笑聲:「翠兒,今天去心魂弟弟住的府邸嗎?」

「是,」翠兒開心的聲音,因為她也替炎親王爺和解蘭公主高興,她知道娘娘的心病,娘娘還是希望炎親王爺有個好歸宿的。

「那母後起來了嗎?我們快用完早膳過去吧。」幕星心急起來,揮手示意翠兒去看看母後起沒起來,這時柳柳適當的出現了,幕星一看到柳柳的身影早高興的跳起來:「母后,快點過來,我們用完早膳去炎親王府。」

「好,」柳柳點頭,看來幕星在皇宮裡悶了,一直想出去。

母子二人用了早膳,說了一會子的話,回未央宮的大殿上等候皇上的輦車過來,乘這空檔,柳柳把日影喚進來:「日影,你現在派兩個手下前往南宮府看看那裡可還有人在?」

日影一抱拳垂首領命:「是,娘娘,」站直身子往外走,走走想起一個問題,回身停下來,輕聲的開口:「娘娘,是以前的那個南宮御醫嗎?」

「是的,你去看看吧。」柳柳點頭,她實在是太擔心南宮月了,他不會出啥子事吧?但願他昨兒晚上是抽什麼風了,其實什麼事都沒有。

「屬下遵旨,」日影點頭走出去,自從皇上調他過來跟隨娘娘,他便在心中把娘娘也當成了自個的主子,盡心儘力。

輦車很快過來了,皇上坐在龍輦車裡,掀簾盈盈笑意的望著柳柳,天空中陽光灑下暖人的光芒,好似金子似的罩在他華美尊貴的臉龐上,栩栩如輝,他伸出手來,柔聲開口:「來,柳兒,上來吧。」

「是,皇上,」柳柳點頭,把手放進皇上的手心裡,鳳邪一用力,她的身子便輕盈的飛起來,穩穩的落到輦車上,緊跟著柳柳身後的幕星一看到娘親的動作,立刻羨慕的叫起來:「父皇,我也要,父皇。」

鳳邪一聽到兒子的叫聲,放開柳柳的手,準備把小小的幕星拉上輦車,這時後面一輛輦車裡響起一聲慈愛的輕喚:「幕星,來,到皇『奶』『奶』這裡來。」

原來太後娘娘坐在後面的一輛輦車裡,幕星一聽到太後娘娘的聲音,早飛奔到後面去了,大太監清安把他抱上車子,和太後娘娘共乘一輦,尾隨著他們而去的宮女坐到最後面的一輛輦車裡,侍衛們騎馬尾隨。

今日天際明朗,萬里無雲,黃道吉日。

街道兩邊黑『色』的唯幔鋪天蓋地的分立著,風一吹形成了黑『色』的巨浪,翻滾起伏,幾輛豪華的輦車往炎親王府行去,遠遠的便聽到絲竹之聲不絕於耳,相當然而,皇上的親弟弟炎親王爺的婚禮,自然不可小覷。

「皇上,明知道有危險,皇上還要出宮來幹什麼?」

鳳邪狹長的鳳眉一挑,漆黑深沉的眸度幽暗如潭,唇角浮起冷笑:「他就是沖著朕來的,朕有責任保護朕的子民不是嗎?」

柳柳沒說什麼,反正來都來了,相信這麼多人還不至於對付不了一個鳳羅,鳳羅可怕的地方不是在於他的高深莫測,而是在於他的陰險,他的殘忍狠辣,他可以示人命為草介,可是他們不行,這就是他們經常落下風的原因。

「皇上要小心些,鳳羅他一定躲在什麼角落裡。」

「嗯,朕知道了,柳兒不必擔心,朕不會有事的,」鳳邪的大手緊扣著柳柳的小手,他的手意外的不再那麼冰冷,掌心蘊含著一些熱氣,散發到她的手上,兩個人相視而笑,越是危險的時候,兩個人的意志越是堅定,反而生出一種同甘共苦的滋味來。

輦車一直往前行,很快便要到炎親王府了,柳柳暗鬆了一口氣,看來鳳羅沒有選擇在這裡殺他們,可是她的心頭剛放鬆了,便感覺到一股煞氣飄在四周,冷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沉重的死亡的氣息,柳柳周身浮起寒意,嬌艷的臉冷沉下來,望向身邊的皇上。

「果然來了,而且來的人還不少呢?」

「嗯,」鳳邪點了一下頭,當先飛身閃出輦車外,傲然立於輦車頂,凌寒睥睨的俯視著團團圍住輦車的那些黑衣人,這些人除了眼睛,身上包裹得滴水不透,柳柳掀簾往上瞧去,清晰的望到這些人黑『色』的長*潢色袍上,竟然綉著一隻紅『色』鮮艷奪目的蒼鷹,鷹眼用寶石鑲嵌,在陽光下閃爍得好似活了一般,隨時準備衝天而起,這些人完全不似蒼狼閣的殺手,明顯是另外一幫人,周身冒出來的冷氣,就像冬日裡的冰凌,凡是靠近他們的人必然被瞬間凍結成冰塊。

「大膽,你們是何人,立刻讓鳳羅現身?」

為首的人一聽鳳邪的話,那一雙瞳孔散發著赤紅的血『色』,陰森森的乾笑兩聲,那笑帶著一股陰柔,使人雞皮疙瘩全冒出來了,但這個人卻不是鳳羅,因為鳳羅身材矮小,眼前的黑衣人卻身材高大挺拔。 ?264鐵血十三鷹(3)

「鳳羅是誰?今日你們拿命來吧。」

為首的人話音一落,身後的人飄然『盪』起,從*潢色四面八方進攻,柳柳秀眉一凝,還等什麼呢,而且這些人顯然是另一批人,不過對於他們究竟是誰,她還真預估不到,眼下可不能讓他們傷人,太後娘娘和幕星的『性』命可是相當重要的,身形化成一枝銳利的劍滑溜的閃了出去,落在輦車前。

不過還沒等到柳柳動手,隨著皇上的一聲怒喝:「來啊,拿下這些人。」

街道上頓時喊聲震天,那些黑『色』的布幕全部掀掉了,只見布幕之下的竟然是大批的侍衛和鐵騎兵,原來先前形成黑『色』的浪海是因為下面掩藏著人,而那些人的呼吸吹動著布幕,使得布幕形成了黑『色』的浪海,不過柳柳竟然沒感應到這些人的存在,可見鳳邪是用了心思的。

難怪炎親王府的絲竹之聲如此的悠遠,還有這輦車的滾動的聲音比往常厚重了許多,看來都是為了掩去這些人的氣息,好麻痹躲在暗處的人,只是他們做夢也沒想到,出現的不是鳳羅,卻是另一批人,柳柳觸目掃過去,竟然有十三個人,目光陡的觸及到他們胸前的蒼鷹,不由得臉『色』陡暗,冷冷的開口。

「原來是鐵血十三鷹,想不到遠在大漠之上的鐵血十三鷹竟然出動了,究竟是何人如此大的手筆呢,連你們這種世外之人也請動了?」

鐵血十三鷹,如雷灌耳,血鷹現,天地必動,這些人嗜血殘忍,在大漠上自成一體,生人勿近,近者死,一個都別想活命,很多人只是耳聞並沒有親眼所見,想不到他們竟然來到京城,柳柳抬頭,京城將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呢?心頭已不是不安能表現的,這些人相較於鳳羅,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究竟是誰在後面『操』控了這些人。

鳳邪一聽到柳柳的話,臉『色』同樣青暗幽黑,沒想到這些殘忍嗜血的人齊聚在京城,他們究竟是為了什麼才會出現在京城的啊,眼下已來不及多想,鐵騎兵一涌而上,直撲向那鐵血十三鷹,只見那鐵血十三鷹使的都是長兵器,有彎月邪鉤,有鐵捶,有彎月刀,總之那兵器亮光閃閃都是上等的寶貝,在兵器上先勝了一籌,一出手刀光翻滾出一波一波如海浪似的驚濤,掀翻了街道上所有的雜物,鳳邪一看這凌霸的劍氣,立刻揮手命令柳柳。

「柳兒,你到後面去保護母后和幕星。」

「是,皇上,」柳柳身形一閃,飛身而起,落到後面的輦車上,只聽到輦車裡傳來厚重的呼吸聲,柳柳輕聲的安撫:「母后別怕,不會有事的,」對於兒子柳柳倒不擔心,那小子再大的場面也見過,不過這鐵血十三鷹可不是吃素的,他們還真要當心呢?

「娘親,我們沒事,」小幕星掀簾探出腦袋來安慰自個的娘親,其實他一點也不害怕,相反的很興奮,這些人為什麼要殺父皇呢?百思不得其解。

小幕星的腦袋剛探出來,一把凌厲的寶刀擦過柳柳的腦門往幕星砍了過去,柳柳當下身形一躍,冷氣罩上周身,一聲嬌喝,雙腳一惦,整個人站到寶刀上,腳下一沉,寶刀不穩,被她的雙腳陡的夾住,身形帶著凌寒之氣霸道的旋轉起來,陡的鬆開,腳力凝住一股勁風橫掃過去,那黑衣人眼看要吃一記悶虧,當下鬆開寶刀,身形一滾,整個人向後閃過去,身形一穩,雙掌凝風,一收力寶刀迴旋到手中,好俊的手法,柳柳不得不嘆,抬頭望過去,只見那街道之上,打得落花流水,血跡飛濺,細看過去,竟然全是鳳邪手下的侍衛受傷了,只有月影等武功高深的侍衛才可以抵擋那鐵血十三鷹。

鐵騎兵驍勇善戰,可那也是對於正常人,對於這些武林高手來說,他們的戰術根本毫無用武之地,這樣打下去,只是把鐵騎兵浪費掉了,鳳邪即會不知,立刻沉聲命令鐵騎兵退下去,柳柳見鳳邪怒意染上明黃的長袍,氣體掀動得袍擺舞動起來,看來他發怒了,難道他想親自動手,臉『色』頓時冷凝下來,叫了一聲。

「皇上。」

不等柳柳開口,忽然從半空響起冷凌的怒語:「大膽賊子,找死。」竟是丞相柳霆帶著金紹遠還有炎親王鳳冽接應過來了,柳柳鬆了一口氣,即便鐵血十三鷹再厲害,只怕也不一定打得過他們這些人,揚眉冷掃過去,只見那為首的黑衣人果斷的一揮手:「撤。」

十三道身影去如閃電的從空中躍過,眨眼不見蹤影,卻千里傳音的拋下一句:「鳳邪,血債血償,京城你就別想安生了。」

鳳邪的臉『色』先紅了白,白了青,眼神狠厲得想殺人,這鐵血十三鷹和他有什麼仇啊,一揚袖袍飄然躍下輦車,冷沉著臉在輦車前來回的踱步,一旁立著的丞相等人皆沉寂無聲。

柳柳走到鳳邪的面前,深沉的開口:「皇上,這下麻煩大了,這鐵血十三鷹是大漠中的人,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到京城來,剛才那個人說血債血償,那麼他一定和皇上有什麼深仇大恨,他們和鳳羅不一樣,鳳羅和皇上的較量意在羞辱皇上,所以有時候那心計還好捉『摸』一點,可是這鐵血十三鷹究竟和皇上有什麼仇,我們一點都不知道啊。」

柳柳的話一完,站在她身後的丞相柳霆,立刻開口:「皇上和皇後娘娘不要心急,其實這鐵血十三鷹屬於江湖中的人,我們立刻把武林盟主戰雲調回來,動用各大門派的掌門人,一定可以消滅這鐵血十三鷹的,即便消滅不了他們,至少我們可以把他們攆出京城去。」

柳霆的話大家都贊同,鳳邪的臉『色』恢復一些,不過臉『色』照舊很難看,周身的凌寒,薄唇緊抿,這些躲在陰暗角落裡可惡的人和螻鼠一樣可惡,他不會讓他們得意太久的。

「走,去炎親王府吧,」鳳邪冷靜沉著的開口,率先上了輦車,大街上那些受傷了的侍衛已有人處理了,柳柳亦上了輦車,一場廝殺過後,大家都有些不安,因為這京城現在就像有兩顆定時炸彈似的,一為鳳羅,一為這鐵血十三鷹,柳柳坐在輦車裡,見皇上閉目養神,那睫『毛』不時的隱動一下,她知道他在思量對策,心底浮起一抹柔軟,伸出手蓋在皇上的手上,柔聲開口。

「皇上,你別心急,我們一起對付這些人,不會有事的。」

鳳邪震動了一下,這還是少數幾次柳兒主動安慰她,有她陪在他的身邊,他一定會盡自已最大的努力把這些惡人消滅掉的,如果她沒有回來,他也許早就被鳳羅打敗了,想到這,他忽然放鬆了很多,他有什麼可怕的,幕星已經大了,就算自已怎麼樣,還有柳兒,還有幕星的存在。

「沒事,朕在想對策呢?」

「好,我幫你一起想吧,」輦車裡透著溫馨的暖流,經歷過剛才的事件,兩個人的心反而靠得近了,他們的心裡都有一種為天鳳百姓謀福的意思,所以反而志同道合了。

豪華的輦車浩浩『盪』『盪』的停在炎親王府的門前,大門兩邊黑壓壓跪了兩排人,都是朝中的大員,親王大婚他們怎能不來,另有一些商界巨賈,還有那些江湖中有名望的門派,齊齊聚集在這裡,一聽說皇上的輦車已到,眾人皆跪於兩邊,朗朗之聲響徹九宵。

「恭迎皇上,皇後娘娘聖駕。」

鳳邪一掀簾,『露』出纖長的手指,陽光從雲層中破出,給他明黃的高大的身形踱了一層金光,使得他彷彿天神降臨一樣,使人不敢『逼』視,鳳邪下了輦車,伸出手扶住柳柳下車,後面的輦車上,太後娘娘在大太監清安的攙扶下走下輦車,緊隨其後的是太子幕星,一行人立於炎親王府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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