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至龍正在旁邊跟籠子裏的鬥牛犬大眼瞪小眼,聽着老闆介紹這隻狗的祖先是多麼純種多麼勇猛的曾經通風報信救下了當時的主人以至於還被封了什麼獎,怎麼也沒法把故事裏面那隻英勇的狗主人公和麪前這隻連飯盆都要抱着的鬥牛犬聯繫在一起。他正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忽然聽見旁邊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

權至龍和老闆轉過身去,只見剛剛提出來的那一籠子沙皮狗像是發了瘋一樣在籠子裏面瘋狂叫着,來回衝撞。老闆瞬間就皺起了眉頭,訓斥店員:“愣着做什麼,還不把它們拿進去,衝撞了客人就不好了!”

聽見這句話的韓惠妍顯然很滿意,懶懶的趴回籠子最後面,用一個屁股對着權至龍表達自己的鄙視之情。可是,就在它們即將回到熟悉的飼養區的時候,權至龍熟悉的小奶音從後面傳來:“等一下!我要那一隻!”

“mo?”韓惠妍看了看左邊因爲撕咬而缺了一戳毛的狗姐和右邊鼻頭上還帶着明顯牙印的狗弟,吐槽了一下權至龍的重口味,十分淡定地繼續趴下去準備睡覺。反正是誰都好,她可是不願意去的。

可是這個世界上有一個詞叫做狗算不如天算。下一秒,一隻手穩穩的將韓惠妍提溜出來。韓惠妍蜷着身子被提到了權至龍的面前。韓惠妍看着面前戴着墨鏡的權至龍淡笑點頭:“就是它了!”

這是韓惠妍第二次進權至龍的宿舍。她第一次進他們宿舍是他們才交往的時候。權至龍那天聚會喝醉了,她跟他的成員們送他回來。那天他吐得滿地都是,她身上也被沾上了些,匆匆忙忙想趕着回去清理,再加上晚上光線暗,根本沒有來得及看他的宿舍怎麼樣。

而今天她第二次踏進,哦不被提進他的宿舍,第一個感覺就是:這宿舍,也太不高大上了。當然這是跟13年權至龍的style比,並不是跟現在09年的權至龍比。要問她一隻狗怎麼知道日期,喏,對面牆上掛着的日曆不是用來賣萌的!

此時的權至龍,還沒有13年那種在狂拽酷炫和深沉總裁風之間自由切換的本領。這個時候的他因爲在準備專輯,考慮到迴歸,所以沒有做髮型,依舊是黑色的順毛,連眼神都還沒有歷經千帆的深沉,依舊是小清澈的模樣。他輕車熟路地走進宿舍樓,對狹窄的樓道和到處堆着的雜物沒有絲毫不適應。

但是韓惠妍此時的心情可不像他那麼平靜。她還深深地記得剛纔在寵物店的那一幕:

權至龍那句話落下後,老闆把她提溜起來,在權至龍的面前轉了一圈:“確定是這隻嗎?這隻跟別的比起來,體型比較小,表情也不算是很生動。你確定看上這隻了嗎?”

韓惠妍瞬間就不開心了:喂,你這麼說我的壞話,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什麼叫我比較小,濃縮的都是精華!再說什麼叫表情不是很生動。韓惠妍瞬間咧開了嘴,狗也能笑的好嗎!

權至龍就看着自己面前剛纔還很淡定的狗突然衝着自己邪魅一笑。那表情,真夠味!他摘下墨鏡,嘴角輕勾:“就是它了!”

韓惠妍瞬間收起了咧開的嘴:啊呸,忘記買主是他了。韓惠妍腦袋一轉,連忙收起了笑容恢復高冷,開始掙扎,一邊動一邊還看着權至龍:其實我很鬧的,剛纔他們發瘋其實都是我乾的。她剛一動,屁股就被啪了一下。接着老闆就在她的耳朵邊低聲道:“要是你把生意給我攪黃了,我就把你給剁了!”韓惠妍瞬間停下了動作:她像是這樣被人威脅的狗嗎?好狗不吃眼前虧,她忍。

權至龍把一疊錢交給了老闆。老闆看着那一疊錢,瞬間堆起了笑:“我馬上選個最好的籠子把它裝上。”說着,他就翻出了一個比一般籠子高一點兒,大一點兒,進出口在籠頂上簡稱高大上的籠子,把韓惠妍裝了進去,雙手提到了權至龍面前。

韓惠妍被權至龍提起的那一瞬間,感到了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尤其是她被提出門的時候,那滿屋子的狗都叫了起來。韓惠妍看了看自己生活了一個多月的地方,沉默了。

“如果你想你的兄弟姐妹了,改天有空的時候,我會帶你回來的。”權至龍似乎心情很好,將韓惠妍提起來和自己視線平行,“沒想到你們狗之間也是這麼念感情的啊。”

韓惠妍白了他一眼,徑直趴了下來,再也沒看他:什麼念感情,就算聽不懂汪,沒看到那些狗臉上寫着的都是羨慕嫉妒恨嗎?

回憶在這裏戛然而止,因爲她被放了出來。面前是一棟漂亮的寵物住的小房子,靠着落地窗,紅頂白牆,看着就是嶄新的。裏面怎麼樣?她剛想走進去,就被抱了起來。權至龍的嘴就在她面前五公分的地方一張一合:“不可以哦,裏面的被褥都是新的,要洗乾淨了纔可以進去睡覺哦。”

說話就說話,你別湊那麼近啊!韓惠妍的臉騰地一下子就滾燙了起來,掙扎着想離他遠一點兒。可是,她那小胳膊小腿兒的,哪裏能抵過權至龍。權至龍點了一下它的大腦門兒,用十分溫和的語氣哄道:“好了,這就放你下來。別調皮了,等會兒摔下去了可是會痛的哦。”

韓惠妍癡了傻了呆了醉了:權,權至龍居然有這麼溫柔的一面!他是被溫柔星人給佔領了嗎?爲什麼這麼不正常?正想着,忽然她覺得鼻頭有些溼漉漉的。

“至龍哥,這就是你纔買的小狗嗎?我看看,咦,怎麼流鼻血了?”另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了韓惠妍的視線裏,是勝膩。勝膩一臉驚詫地看了一眼韓惠妍,又看看權至龍,伸手扒開了權至龍的胳膊,滿臉驚悚:“哥,你這隻狗該不會是被你迷住了吧。可是,它不是公的嗎?”說着,勝膩的目光就瞄向了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部位。

這該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我的清白!韓惠妍急火攻心,就想要遮住重點部位。她忽然腦子一轉:現在我是狗對吧!對,我是狗還講什麼道理啊!她扒着權至龍的胳膊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李勝膩是吧!嘲笑我是吧!我收拾不了權至龍我還收拾不了你麼!姐姐不發威,你當我是病狗啊!韓惠妍身子一弓,嗷嗚一聲,腿在權至龍的胳膊上面一蹬,就衝到了勝膩的懷裏,一頓亂拱,變換着各種姿勢在他的衣服上面擦着,同時對着他白生生的肉直接張大了嘴,嗷嗚一口。然後,她在勝膩的慘叫聲中,安安穩穩地趴回了權至龍的懷裏:終於擦乾淨了。

勝膩苦着臉捂住自己的手腕,低頭看見自己的衣服上面滿是血和鼻涕狀的東西,淚流滿面:“至龍哥啊,這是我剛剛買的新衣服啊,最新款啊,就被你的狗給弄成這個樣子了啊!嗚嗚嗚,還咬我!”

“好了好了。嚎一下就行了啊。這麼小的狗狗,牙齒都還是軟的,就碰了一點兒印子,連皮都沒破,不用打針的自己拿酒精擦擦就行了。”權至龍說着,抱着家虎就往洗手間走去,“寶貝啊,以後不能隨便什麼地方都去擦。髒了的話我會幫你洗的,其他地方不乾淨,會生病知道了嗎”

勝膩石化了!摔!什麼叫不乾淨,哥剛剛洗了澡出來換的新衣服。正好門口有人開門進來,勝膩一看到冬永裴進來,就撲了過去:“永裴哥,至龍哥欺負我也就算了,連至龍哥的狗都欺負我!它把我衣服弄成這樣,至龍哥不僅不賠,還說我髒。”

冬永裴看到這樣髒兮兮的勝膩,瞬間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抵住了他肩膀,嫌棄地看了一眼:“別靠近我!我剛從美容室回來,等會兒要去趕通告的。是夠髒的。還不快去洗洗!”說着他像是害怕碰到病菌一樣,從牆邊兒貼着進來了。

果然跟竹馬比起來,龍tory情就是那浮雲。勝膩兩眼汪汪地看向了冬永裴後面的崔勝玄。崔勝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至龍欺負你也就算了,連至龍的狗都欺負你,你看你多欠抽。”

“……”臥槽,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愛呢!勝膩的目光落到最後面並不是十分親近的姜大誠身上。姜大誠擺擺手,聲音輕輕的:“別看我,我只是路過。”……勝膩覺得自己心塞恐怕不能好了!。 本來溫馨的氣氛就這樣被權至龍最後一句話給完全打破了!韓惠妍白了他一眼,轉開了頭,屁股對向了他:aba是什麼鬼!

但是她的反抗動作看在權至龍的眼裏,卻只覺得,自己挑的這隻小狗太萌了。他一邊給她仔細地擦着褶子,一邊笑道:“如果看到勝膩做出奇怪的事情的時候,寶貝你就用那個眼神鄙視他。哎一股,我家孩子怎麼這麼萌?”

都說了不是你的孩子了!韓惠妍正想要轉身,就看到他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一秒之後,他的脣就落到了自己的嘴上!

停頓了一秒,衛生間裏響起了一聲慘叫,那聲音讓在外面客廳坐着的幾個人都抖了一下。冬永裴起身,探了個頭進來:“至龍,怎麼了?”

“沒事,它刨了我鼻子一爪子而已。我剛沒注意到。”權至龍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鏡子前照了又照,確認沒有事情,這才低下頭去,用手指點了一下韓惠妍的腦袋,“你個調皮的小傢伙,不能隨便抓人知道嗎?”

我纔不是隨便抓的,我可是看準了才抓的。韓惠妍雖然心裏腹誹,實際還是擔心他找自己算賬,儘量縮小身型,貼到了牆邊,趴在地上,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嘴。你居然連狗都不放過,簡直是禽獸啊。她絕對不會承認,剛纔他湊過來的那一瞬間,自己的心跳,居然比之前兩個人kiss的任何一次都跳得快。她一定是瘋了,一定是。她拿起爪子拍了兩下臉:清醒點,別被臉給迷惑了。權至龍可是把自己變成狗的罪魁禍首,渣男中的戰鬥機!

不過好在權至龍並沒有再對韓慧妍做出奇怪的事情。他仔細檢查自己的鼻子沒有破皮出血,這才放下心來,逮着韓惠妍快速把她的褶子清理乾淨之後,把她抱了出去。

冬永裴接了過來,仔細打量了一下:“boss纔買回來的時候也是這麼一點兒大。這麼小的狗狗,牛奶什麼的最好別讓它吃,給它吃點兒熱米粥什麼的。boss就是這樣喝了涼的,拉肚子生病弄了一個月,都瘦得只有骨頭了。”

果然冬永裴,在什麼時候都是暖男啊。韓惠妍乖巧地坐在冬永裴的腿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表示親近。接着她看了一眼權至龍:明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怎麼冬永裴長得那麼正,這隊長就長歪了呢。

“呀,至龍哥的狗狗看起來好喜歡永裴哥啊,你看,這尾巴搖得多歡快。”勝膩湊上來摸了一下韓惠妍。

韓惠妍瞬間狗軀一震,心裏早已經是淚流成河。她也不想搖尾巴,可是這狗,這狗,高興起來,不自覺地就……她也不想啊喂。李勝熊你不說能死嗎?韓惠妍磨了磨還稚嫩的牙齒,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齜牙咧嘴地衝着勝膩汪了起來。本來在她的計劃裏,是要以此來震懾勝膩的。結果,出口的卻是萌萌的嗚汪嗚汪聲,除了萌,就沒別的了。

勝膩瞬間就笑開了眼,伸手來摸韓惠妍的頭:“至龍哥,你快看,你家小狗狗很喜歡我呢,這麼歡迎我。”

韓惠妍將自己的頭一甩,遠離了勝膩,一臉嫌棄。一旁的權至龍擡起頭瞄了他一眼:“我看是嫌棄吧。”韓惠妍重重地點頭,就被一雙手抱走了。

韓惠妍被舉了起來,平視的正是一雙深邃的眼睛,是崔勝玄。崔勝玄此時眼睛裏面都是笑意:“至龍,你這隻狗狗挺聰明啊,居然還會點頭。對了,它叫什麼啊?我的狗狗叫查理,永裴的叫boss,你那麼,也取個英文名?”

這是關係到自己的大事,韓慧妍吃力地移開了自己的視線,看向了權至龍。她的心裏在默默祈禱:老天,她已經變成這麼醜的狗狗了,千萬不要是那個醜醜的名字啊。韓惠妍努力地轉頭看向權至龍:權至龍你看我,看我如此的萌,你給我取那個名字你忍心嗎?

權至龍似乎也有些苦惱,一手環腰,一手托腮思考着:“我之前就有想過幾個名字,但是覺得不很適合它。不過我不是很想給它取英文名。我的孩子自然要跟着我姓的。你們有什麼好名字建議嗎?”

韓惠妍的目光瞬間就投向了面前的崔勝玄。可惜崔勝玄完全沒有聽到韓惠妍的心聲,坦然地搖了搖頭。她求助的眼神又看向了冬永裴。冬永裴撓了撓腦袋:“啊,我想的都是英文名呢。韓語名還真是沒什麼想法。”韓惠妍最後的希望是姜大誠。在韓惠妍目光的注視下,姜大誠一臉爲難:“至龍哥,我家裏沒有養過小狗。”韓惠妍頹喪地垂下了頭:沒有希望了。你問勝膩那個被自己嫌棄了兩次的李勝熊能給自己取出什麼好的名字?

果然,不出韓惠妍所料,勝膩取的都是什麼小乖,萌萌之類的名字,一聽就是被權至龍否定的。果然,勝膩出口一個名字,權至龍否定一個名字。最後,權至龍一錘定音:“就叫權家虎了。”

不要!她不要!韓惠妍拼命搖頭,連帶着身子也一起微微晃動着。崔勝玄沒有能夠正確理解韓惠妍的意思,把她放到了地上。韓惠妍立刻跑到了權至龍身邊,伸出小細腿兒搭在權至龍的小腿上,努力想要依靠自己還不結實的後腿顫巍巍地站起來,搖着頭嘴裏嗚咽着表示抗議。可惜,後腿實在是太瘦弱了,受不住她想要爬還要搖頭的動作。只聽啪嗒一聲,她整個趴在了地上。

“家虎啊,你也很喜歡這個名字吧?就算對這個名字很喜歡,也不要做出這麼危險的動作知道嗎?你還小,如果想要站起來,可能會讓你以後走路不好看的,那aba就不喜歡你了。”權至龍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語重心長地教育道。

喜歡,喜歡你妹兒啊!我明明在搖頭啊,你到底是哪隻眼睛覺得我很喜歡的啊!韓惠妍一下子站了起來,轉身,衝着陽臺奔了過去。她孤獨地坐在陽臺上,四十五度角想仰望天空淚流滿面的。結果,她擡起頭髮現,身高太矮,四十五度角什麼看不到!她忿忿地後退幾步,坐下,努力讓頭擡起了大概70度,悲傷地望着天空,只把孤獨的背影留給了他們。

坐在沙發上的五個人看着新出爐的“家虎”韓惠妍邁着小短腿兒,跑到了陽臺上面,擡一下頭,又後退幾步,坐下來,那小小的一團仰頭看天的模樣。冬永裴第一個噴笑出來:“至龍啊,你這隻狗狗好像不是很喜歡家虎這個名字啊。”

“我也這麼覺得。”姜大誠伸手比劃了一下,“總感覺,它有一種,超出物種和年齡的淡然。剛你讓我們取名的時候,它還看了我一眼呢。”

勝膩反駁了一下:“纔不是呢。要是能聽懂人話怎麼會抓我。”

崔勝玄站起來拍拍褲子,頭也沒回地進了房間:“就是聽懂了才欺負你的。”

權至龍贊同地點點頭,順手敲了一下勝膩的腦袋:“以後從陽臺回來,記得把玻璃門關上。家虎還小,連涼水都不能喝,更不能吹風。要是感冒了,我拿你是問!”

勝膩呆呆地看着權至龍的背影,伸出爾康手:“不,至龍哥,說好的愛呢。”至此,爆炸宿舍的地位發生了變化,家虎取代勝膩成爲了第五位。而勝膩的工作又多了一項:整理狗窩。於是他的黑眼圈又更重了一點。

韓惠妍並沒有在陽臺上面感傷太久,因爲那風吹得眼睛都睜不開。還沒等權至龍來抓她,她就灰溜溜地進來了。屋裏的暖和瞬間撲面而來,一個哈欠隨之而來。她舒展了一下四肢,理也沒理在沙發上的幾人,直接鑽進了自己的小窩。

趴在還散發着沐浴露香味的新窩裏面美美地睡了一覺。夢裏她還是那位每天要早早起來的播音員,似乎一切都沒有變化。清晨鬧鐘響了起來,連續響了三次才讓她醒過來。她好不容易迷糊着坐起來,五分鐘後才清醒了。整理好的她走在熟悉的街道上面,在街轉角的那家餐廳吃早餐,依舊加了一份散發着甜美香味的奶酪。因爲早上堵車,她都是坐地鐵。地鐵裏面永遠人滿爲患,要擠進去還要花點兒工夫。地鐵到了,身後的人將她一推,韓惠妍驀地一下子醒了過來。入眼,還是狹窄的狗窩。

韓惠妍嘆了口氣。平時嫌棄的上班日,在現在也都成了奢望。她無聊地在窩裏打了一個滾兒,伸了下懶腰,這才緩緩地再次睜開了眼睛,下巴還在軟軟的布上面蹭了蹭:不過這窩比寵物店的窩舒服多了。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來要怎麼辦。 剛纔見到權至龍的衝擊太過巨大,韓惠妍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如何反抗他上去了。結果,天不遂人願,她的所有反抗都無效。現在睡了一覺,腦袋清醒了不少,對於現在的處境她也有了比較清醒的認識。

首先,權至龍把她買了,並且把她帶回了家,這已經是事實,她沒辦法改變的了。至於家虎那個名字,那都是身外物,她最多不予迴應就行了。之前自己就想過很多的辦法怎麼離開寵物店,現在,至少這個願望實現了不是嗎?權至龍至少不會把自己整天關在籠子裏,那麼,她就可以去尋找辦法了。她現在要搞清楚兩件事情:第一個就是她重生回來了,那麼這個時代的韓惠妍存在嗎?第二個就是,她要怎麼回去。而之前的雷電嘗試法,也可以列到計劃表中了不是嗎?所以,總體來說,她來到爆炸宿舍是利大於弊的。

韓惠妍經過了分析,十分滿意。她站起來,抖了抖手腳,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出去活動一下,房子面前的簾子就被揭開了。權至龍的臉出現在了門口,臉上還帶着笑容:“家虎啊,吃飯了。”

你纔是家虎,你全家都是家虎!韓惠妍齜牙了一下,正準備不理會他,鼻尖卻嗅到了一股米的清香味,小肚子瞬間咕咕地叫了起來。她這纔想起,從早上開始到現在還沒有吃過飯呢。雖然說家虎這個名字真的不好聽,但是,吃飽了纔有力氣反抗嘛!她想到這裏,小心翼翼地探出了頭,看到權至龍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這才悄悄地走出來,背對着他,開始看起了自己的飯。

權至龍給她做的飯是用了心的。他在寵物店也有問過老闆之前是怎麼飼養狗狗的。飯盆是新的。裏面的米粥熬得十分粘稠,米很香,溫溫的,也不燙。他還專門買了最貴的一種幼犬狗糧,一點點兒掰成小塊放進了米粥裏面。如果是一般的狗狗,估計看到狗糧會兩眼冒綠光吧。但是,韓惠妍從變成狗開始,就沒吃過狗糧。在寵物店時,飼養員也都是給喂米粥。狗糧那麼貴,那麼多狗怎麼夠。雖然這是摳的做法,可是卻正合了韓惠妍的心思。 盜墓筆記之夢 雖然有人曾經嘗過狗糧的味道,可是,嘗和長期吃還是不同的兩件事。

權至龍把飯盆放下後就坐到了旁邊的凳子上,沒有去逗它。果然,叫了家虎後一會兒,他就看到一個滿是褶子的頭伸了出來,還看了自己一眼。權至龍的目光下意識地移向了電視,餘光還是落在這邊。那個小傢伙似乎注意到自己沒看它,這才走到了飯盆前,背過身去,用屁股對着自己。權至龍看到韓惠妍低下頭去聞了聞,開始吃起了飯,這才放心地起身去看電視了。電視上正是他們上次舞臺的放送。他的目光認真地注視着每一個環節,記錄下每一個失誤和需要改進的地方。

韓惠妍確實是餓極了。雖然這具身體的嘴不是很大,牙齒也還是軟軟的,但是飯盆裏的粥的數量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着。這個米確實很香,寵物店的米跟這個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等到所有的米粥都吃完,韓惠妍正想鬆一口氣,一張嘴,她就小小地打了個飽嗝。哎一股,一激動,吃多了!韓惠妍邁着小步子,開始在屋子裏面轉圈溜達消食了。

等到權至龍看完了放送,無意間轉過身,卻發現飯盆兒旁的小傢伙已經不見了。他走過來,揭開簾子往窩裏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去哪兒了?權至龍轉身在屋裏找了一圈,發現韓惠妍正從餐桌下面昂首挺胸地走出來,那小步子,竟然像是在散步的模樣。他這才放下心來,看了一眼飯盆,不由有些驚訝:所有的狗糧都被堆到了一邊,碼得整整齊齊,而米粥吃了個精光。飯盆十分乾淨,外面一點兒也沒灑出來。權至龍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是家虎不喜歡這個牌子的狗糧嗎?

於是,韓惠妍在接下來的幾頓,發現他換了好幾種狗糧。別問她沒吃就怎麼知道的,因爲……形狀不同。每次吃飯的時候她真是甜蜜而痛苦,因爲,那狗糧越掰越小,幾乎就快被權渣渣給掰成渣渣了。沒有手,光用嘴挑狗糧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知道嗎!尤其是這個頭還這麼大。每次她挑到一半都有想把飯盆掀翻的衝動:權至龍,錢多能別這麼任性嗎!

於是,權至龍也發現,無論他換什麼樣的狗糧,把狗糧掰得多麼碎,和粥混合得多麼均勻,粥都是被吃得乾乾淨淨一點兒不剩,狗糧都是整整齊齊地被堆在一邊,動都沒有動過。權至龍以前也是養過狗的,那些小傢伙們都是很喜歡吃狗糧的。家虎這是怎麼了?權至龍拿着飯盆兒直接走進了崔勝玄的房間。

最近冬永裴很喜歡整崔勝玄玩,所以權至龍走進房間的時候,不出意外看到冬永裴也在。權至龍將飯盆兒遞到了崔勝玄和冬永裴面前:“勝玄哥,永裴啊,家虎很奇怪,每頓的狗糧都剩着,粥吃完了。我都快把市面上的狗糧換完了,它一點兒都不吃呢。查理和boss也是這樣嗎?”

崔勝玄看了一眼:“查理的話,幾乎餵它什麼都吃。一般是媽媽在喂,具體餵了什麼不清楚。”

果然不愧是勝玄哥的狗,有吃貨主人就有吃貨寵物。權至龍看向了冬永裴,還是竹馬比較靠得住。

冬永裴仔細想了想:“當時我帶了boss回來後,喂得很雜,什麼都給它吃,生怕它沒有營養。結果,就拉肚子了,醫生就讓我給它喂粥。它倒是也吃得挺好的,也沒生病了。狗糧裏面放了些什麼我們也不知道,就像我們人類的零食一樣,說不定有對狗狗不好的呢。大概是以前在寵物店習慣了吧,它既然不吃狗糧,你就按它喜歡的給它吃粥好了,也不麻煩。”

權至龍想想也是,反正自己胃不好,也經常吃粥,多做一點兒就是了,自己也省事。於是,下一頓,韓惠妍看到那白白淨淨的一碗粥後,忍不住熱淚盈眶,別提多高興了:終於不用得頸椎病了啊!爲了表達她的高興,吃完後她特意在勝膩放在沙發上垂下來的衣角上擦乾淨了嘴,然後在他回來之前鑽進了狗窩。當晚,爆炸宿舍又發出了一聲哀嚎:“至龍哥,你家家虎又毀了我一件衣服。”

除了偶爾她會逗逗勝膩之外,權至龍發現自己這隻狗簡直是太乖了。吃飯乖乖地吃,不到處亂撒。至於生理問題,他第一天教了它之後,它都是去洗手間裏面解決,而且絕對不會弄在不正確的地方。平時也很少吵鬧,早上不會很早就叫。它也不會到處亂吃亂啃東西。只是有一個習慣,它總會喜歡坐在通往陽臺的落地門前看天空。

如果權至龍的心聲被韓惠妍知道的話,那麼韓惠妍肯定會吐槽的:誰喜歡看天空了,她只是想被雷劈回去而已。但是,除了第一天被取名的時候她去了一次陽臺,過後陽臺的門都會被勝膩那個小兔崽子給關得嚴嚴實實,讓她連個接觸風的機會都沒有!那她還怎麼找辦法回去呢?真是氣死了!韓惠妍每每這個時候,就會想辦法找勝膩的衣服鞋子出氣。

韓惠妍滿心在想如何去陽臺這件事情上面,也就沒有發現,某隊長已經發現了她喜歡對着天空發呆這件事情。這天早上,她像是往常一樣起牀,走出來坐在窗前等着飯,忽然聽到了身後一陣腳步聲。可是卻沒有米飯的香味,也沒有飯盆放下的聲音,她卻被一雙手抱在了懷裏。她轉過頭,正對上了權至龍微笑的臉。權至龍點了點她的腦袋:“家虎很想出去玩吧?今天aba要去公司錄音,家虎跟aba一起去好不好啊?”

都說了不是aba了!韓惠妍對着他翻了個白眼兒,但是隨即反應了過來:一起去!去yg她要出門了?那不就意味着,她有機會逃跑了嗎!韓惠妍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點了一下頭,汪了一聲加重語氣。

她這副模樣被權至龍看在眼裏,明顯就誤會成她要和自己出門很高興。權至龍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將它放了下來:“那你等一下,aba換了衣服就帶你出門。”

快去快去,你穿成走奧斯卡紅毯都沒事,只要能出門。韓惠妍滿心興奮,走到了門口去等着,計劃着自己脫離了他之後,就可以回去的美夢。想到高興的時候,她得意地搖了搖腦袋:雖然變成了狗,但是她還是這麼機智啊。她正在誇獎自己,脖子上忽然一緊。她頓時一驚,轉頭一看,一條紅紅的繩子被權至龍握在手上。權至龍微微一笑:“家虎也覺得這條繩子很好看是吧?aba覺得太適合我們家虎了,都是這麼可愛。走吧,我們出門咯!”

適合你妹兒啊!她怎麼就忘記了——狗鏈子這種神奇的東西的存在! 從宿舍到yg的途中,權至龍一直喋喋不休:“家虎啊,我們坐的這個叫做汽車,可以很快就讓我們到別的地方。這個就是控制方向的,這個中間還可以響。”說着,他還動手按了下喇叭。

在震天響的嘟嘟聲中,韓惠妍用一副看呆瓜的目光瞄了權至龍一眼,小小地嘆了一口氣,扭過頭繼續凝視窗外。她以前怎麼沒有發現,權至龍那麼的二?

爆炸其他幾隻:“……”這麼二的人一定不是他們認識的權隊長。

權至龍興奮地說了一會兒,發現韓惠妍根本沒理自己,而是一直在看窗外。權至龍這才止住了話頭:“家虎想去外面玩是嗎?可是今天不行哦。等到錄音完應該都很晚了。改天aba再帶家虎出來玩。我們去買幾件漂亮的衣服,再買一點兒好玩的玩具好不好?”

其實我只想被雷劈,其他什麼都是浮雲。韓惠妍收回了視線,淡定地趴在了他的膝頭上眯起了眼睛。終於不吵了,她還是眯一會兒吧,沒想到變成狗以後,居然還有點兒暈車。

韓惠妍醒過來是被吵醒的。她剛一睜開眼睛,就見到了好幾張放大的臉。她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往後面一仰,被一股溫暖的力氣給托住了。她回頭,只見冬永裴正含笑看着它:“至龍也真是的,把你的窩安得這麼高,也不怕你摔下來。要下來玩嗎?”說着,他已經行動了起來,將她從窩裏抱到了地上。

果然是大暖男,所以自己當初爲什麼會想不開和權至龍那個渣男交往,明明這個世界上的好男人這麼多。權至龍那個只有三分鐘熱度的傢伙,還是玩蛋去吧。韓惠妍伸展了一下胳膊腿兒,邁了一步,忽然感覺一陣熟悉的感覺涌來。她瞬間僵硬了:糟糕,想尿尿!

怎麼辦?韓惠妍擡起頭,努力地辨認了一下錄音室裏面的人。泰迪,kush,冬永裴,崔勝玄,李勝膩,還有不認識的兩個製作人。鬱悶,怎麼都是男的!而且權至龍跑到哪裏去了!要用他的時候,老是不在!她以前從來沒有來過yg,也不知道洗手間在哪裏。要不,直接出去找吧!但是,即使是推拉門,以她的小胳膊小腿兒,也撞不開啊!感覺是越來越強了!她不想要現場表演啊!怎麼辦!電光火石之間,韓惠妍做出了一個決定:讓冬永裴帶她去!

正在和teddy討論自己的專輯的冬永裴忽然感覺到褲腳被一股小小的力氣拽住。他低頭一看,韓惠妍正擡起頭看着他,小小的一團,碩大的腦袋上,那雙淡然的眼睛裏居然出現了慌張這樣的情緒。冬永裴彎下腰,伸手想抱它:“家虎,怎麼了?”

他剛彎腰,韓惠妍就嗖地一下子衝到了門口,圍着門打起了轉,還開口小聲嗚汪了兩聲。冬永裴瞬間反應了過來:“你想出去玩嗎?等會兒至龍回來了再帶你出去好不好?”

不好不好!韓惠妍的小短腿邁步的頻率越來越快,一副十分着急的樣子。我倒是想等,問題是膀胱不能等呢!韓惠妍激動了起來,用頭去頂推拉門。你不帶我去,我自己想辦法去。

她使勁地用大腦袋頂開了一點兒門,然後,它努力地想要往外擠,但是那門就一動不動了。她停了下來,想要後退一步,再衝一次。結果,她剛剛後退了一點兒,那門就反彈過來,輕輕撞在了她的腦門兒上,同時,還把她整個推回了原位。門又好好地合上了!韓惠妍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從韓惠妍被權至龍帶回來到現在,冬永裴都覺得它很乖很聽話,不亂叫亂咬,不把飯弄得到處都是,也不隨地大小便。想到這裏,冬永裴忽然腦袋裏面靈光一閃,瞬間明白了過來:“家虎是想要去洗手間嗎?好吧,那我帶你去!”

門終於開了!韓惠妍在這一時刻展現了她的速度!後面跟着的冬永裴大喊道:“家虎,不是那邊,洗手間在這邊。”臥槽怎麼不早說!韓惠妍緊急剎車,但是剛剛打掃過的地還溼漉漉的,四隻爪子在地上揮舞了一陣,還是沒掌握住平衡,身子一歪,咚的一聲,疼死她了。

好不容易奔到了洗手間門口。韓惠妍擡頭看了看標誌,咬了咬牙:雖然這具身體是公狗,但是,但是她是女的啊。想到這裏,她直接衝進了女廁所,進了隔間。當全身放鬆的那一刻,韓惠妍覺得再也沒有比上洗手間更幸福的事情了。

解決完了之後,韓惠妍神清氣爽地從隔間走出來。她剛走到門口,忽然腦袋一轉:要不趁着冬永裴不注意,就實行自己的逃跑計劃?這個念頭剛在腦袋裏面閃過,一陣高跟鞋的聲音逐漸走近。她一擡頭,一隻起碼有着10釐米高的跟兒朝她撲面而來。她瞬間往旁邊一閃,嗚咽了一聲,看到那鞋和自己擦身而過,這才鬆了口氣:她從來沒有覺得高跟鞋是殺人武器,沒想到,還真的有生命危險啊。

但是,她這口氣還沒鬆完,就被一聲尖叫震得耳膜都要破了:“啊啊啊,哪裏來的狗啊。這麼醜,嚇死我了!”韓惠妍還沒反應過來,剛想仰起頭,忽然那鞋就衝着自己而來。尖尖的鞋頭戳到了自己的肚子,自己整個身體被她往外一踢:“噁心死了!保安都在做什麼,怎麼連一隻狗都看不住!”

哎一股,痛死了!她的鞋尖戳到她肚子的時候像是針刺一樣痛,被她這樣一踢,她的整個身子被拋了出去,在空中劃了低低的弧線,落地的那半邊身體被重重擠壓的感覺,還在地上滑行了一段。眼前的這個女人不是善茬,她還是先避開爲妙。韓惠妍睜開眼睛看清了面前的女人精緻的妝容,一邊掙扎着想站起來。可是地上滑溜溜的,她根本找不到着力點。眼看着那女人的鞋尖又過來了,韓惠妍心裏那叫一個急,索性就這樣蹬着在地上往後滑。背後就是男洗手間,這麼作的女人,她總不可能跟着自己進去吧!韓惠妍一邊努力往後挪動着,一邊高聲汪了起來:救命啊!

在那女人的鞋尖就快捱到韓惠妍鼻子的時候,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家虎!家虎你在哪裏!”平常賣萌的小奶音此時也帶上了焦急。

跟名字相比,命還是比較重要!權至龍你這個殺千刀的,你的狗差點兒就被踢死了!韓惠妍一下子汪汪叫了起來,努力地避開那女人的鞋尖想要爬起來。她剛動了一下,忽然一陣香風襲來,接着,她就被一雙塗着紅色指甲油的手給抱了起來。韓惠妍瞬間身子緊繃,擡起頭來,剛纔那兇狠的女人此時卻是一臉溫和的笑容。她將韓惠妍舉起來和她視線平行,嘴角露出了一抹笑,聲音低低的:“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意外的收穫呢。看起來你這麼醜,但是沒想到你居然還有一點兒用。權至龍,那可是個寶啊!”說完,她抱着韓惠妍提高了聲音:“至龍偶吧,你是在找這隻小狗嗎?”說話間,她緩緩朝走廊上走去。

在從洗手間到走廊這麼短短几步路的距離,那女人尖細的指甲劃過了韓惠妍的脖頸,明明是溫熱的手,卻讓韓惠妍入墜冰窖。韓惠妍甚至能夠感覺到那女人的指甲從自己動脈上面劃過的痕跡,整個身子都僵硬了,生怕那女人一個不小心,小小地用一下勁兒,自己這條小命就完了。韓惠妍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前面:權至龍你個渣,你知道你的狗差點兒就掛了嗎!膀胱快炸掉的時候,還有剛纔她小命差點兒玩完的時候,你人呢!

韓惠妍被抱着剛走到走廊上,就看到氣喘吁吁跑過來的權至龍。權至龍看到韓惠妍的一瞬間,鬆口氣的表情一閃而過。當他的視線留意到面前的人時,立刻變成了平時在人前的那種高冷範兒,對着那女人鄭重地鞠了一躬:“宋智美xi,多謝你找到了我的寵物,十分感謝。”

“至龍前輩多禮了。原來這隻小狗是至龍前輩的嗎?我一走到洗手間門口就發現它了,小小的一團趴在洗手間門口,大概是找不到至龍前輩,有點失落呢,看起來可愛極了。”宋智美將韓惠妍小心翼翼地託到了權至龍的面前,面上是360度無死角的溫和笑容,看上去溫婉大方極了。

權至龍連忙伸手去接:“多謝了。”他剛把韓惠妍接過來,就察覺到那小傢伙的腦袋往自己懷裏鑽,並且它的身子還有些微微地發顫。他的心裏瞬間有了數,仍舊是微笑着道謝後,才藉口有事抱着韓惠妍離開了。一轉身,他臉上的笑容就斂了許多。

一鼓作氣走回了錄音室。權至龍把韓惠妍放在了地上。韓惠妍的腳一接觸到地,瞬間後腿一彎,低低地嗚咽了一聲,倒在了地上,發出悶悶地咚的一聲。 權至龍立刻蹲下身來,想要重新抱起它:“家虎,你怎麼了?”他的手剛接觸到了韓惠妍的肚子,韓惠妍就低低地叫了一聲,小小的身體立刻蜷成了一團,嗓子裏面發出的嗚咽聲像是小孩子哭一樣,聽着就可憐巴巴的。

此時崔勝玄剛錄完自己的部分,大家正在休息,見權至龍抱回了他的狗,正在笑着打趣權至龍,說着剛纔韓惠妍試圖自己開門的事情。但是在見到韓惠妍腳一彎倒下去,以及碰一下就蜷起身體的模樣,在場的人停止了交談,都有些驚訝。正坐在木馬上的崔勝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至龍,它好像有點兒不對。”

“家虎”權至龍沒有答話,而是伸手輕輕地觸碰她的身子。從腿到肚子,再到腦袋。當他的手碰到她的右邊兩條腿和她肚子的時候,她的身體都是一下子就收縮了起來,嘴裏的嗚咽聲也更大了點兒。

“它的肚子和腿上好像有傷!”崔勝玄連忙起身,湊近了仔細查看,“剛纔永裴不是說帶它出去尿尿嗎?發生什麼事情了?”

一直倒在地上的韓惠妍儘管閉着眼,但是耳朵把他們說的話都聽在了耳裏。她的身體真的疼嗎?連續被摔了兩次,當然疼,但是並不是不能忍受站不起來的地步。只是,剛纔那種窒息感讓她現在還心有餘悸,尤其是看到那個女人用自己演戲的嘴臉,韓惠妍心裏都快氣得爆炸了,偏偏小命被威脅着她什麼都不能做,也剛剛上過洗手間不能尿她一身。自己今天是運氣好,沒有被踢死。可是,如果沒有權至龍嚎的那一嗓子,自己現在估計都到天堂了!演戲嗎?誰不會?面對差點兒要自己命的兇手,韓惠妍就是要在權至龍面前告一狀。

正在這時,冬永裴推開門進來了:“至龍,我回來了。家虎也回來了啊?”說着,他蹲下來,摸了摸韓惠妍的頭,看到她那無精打采的模樣,有些驚訝:“怎麼回事它這是怎麼了?”

“永裴,你今天帶它出去的時候,它有摔倒或者是撞在哪裏嗎?”權至龍擡頭問道。

冬永裴臉色也嚴肅了起來:“纔出去的時候,它好像很急,跑錯了路,不小心摔了一下。但是它馬上就爬起來往我指的方向去了。那時候它還跑得很好。我追到洗手間門口時,它都進去了。我還在男洗手間裏面找了一圈兒。它應該是走到女洗手間了。然後就是社長給我打電話,我就給你打電話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權至龍微微皺了皺眉:“我剛把它放到地上,它的右後腿就沒站穩,一下子就摔倒了。而且我碰到它肚子和腿的時候,它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我記得我走的時候,女洗手間似乎也沒人。你不是在洗手間門口找到它的嗎?”冬永裴嚴肅地問道。

“你打給我後我就馬上下來了,前後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它是被人從洗手間抱出來的。出來後,就是這個樣子了。”權至龍眼裏閃過了擔心,但是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的腦海裏閃過了一個名字,瞬間有了些想法。他站起來拿過外套穿上,抱起韓惠妍:“不管怎麼樣,我帶它去醫院看看。永裴,等會兒如果眩石哥有叫我,幫我說一聲。我去去就回來”

冬永裴應了一聲,看着權至龍抱起地上那小小的一團時,心裏充滿了愧疚。如果他當時守在洗手間前,哪怕等兩分鐘,等到權至龍過來,會不會家虎就不會受傷了?還有,權至龍說剛纔家虎被人抱了出來,爲什麼他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寵物醫院離yg並沒有很遠,很快就到了。拍片和各種檢查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沒有骨折,軟組織挫傷,肚子上的外傷是最嚴重的。醫生推了推眼鏡:“目前暫時沒有發現有內傷,但是兩個月左右的小狗骨頭什麼的都還沒有發育完全,一定要注意少摔跤和碰撞。還有,小狗的肚子,最好不要被踢到之類的。人被踩一腳都會難受,更別提這麼小的動物了。”說着開了一點兒外敷的藥。

權至龍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當聽到踢到的時候,他的眼神一凜,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多謝醫生。”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權至龍就一直沉默着。韓惠妍一直被他放在自己的懷裏,手輕輕地撫摸着她的腦袋,動作很輕,可是他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上樓的時候,他並沒有直接回錄音室,而是先拐進了監控室。

洗手間門口並沒有監控,如果在那裏設置就太奇怪了不是嗎?但是走廊上面是有監控的。權至龍和工作人員交涉了一下,yg的工作人員自然都認識權至龍,很給他面子,讓他調取了監控來看。一直都在閉目養神的韓惠妍此時也擡起了頭,目光灼灼地看着監控。

監控中,冬永裴離開後,緊接着宋智美就出現在了走廊上。她進了洗手間大概一分鐘的樣子,權至龍就出現了。整個過程中,沒有其他人的出現。韓惠妍早就猜到這個結果了。如果有別人,宋智美怎麼會對她做出那種事情?韓惠妍的目光落在了權至龍的臉上。可是權至龍臉上沒有一點兒表情,屏幕的光反射在他的臉上,顯得更加的嚴肅。韓惠妍低下了頭:自己想做的也就是讓權至龍知道“真兇”是誰。剩下的權至龍要怎麼做,就不是她的事情了。

大概是因爲心裏的愧疚,接下來這一整天,權至龍都沒有再離開過韓惠妍身邊一步。她只要動一下,權至龍就會立刻坐起來,很關切地摸她的頭安撫着她。韓惠妍很想讓自己睡一覺,可是,她一閉上眼睛,腦袋裏面就會浮現剛纔的畫面,就會驚醒。反覆了幾次,她也弄得疲倦極了。確認自己是在錄音室,韓惠妍才終於受不住,睡着了。

中途她被權至龍給她上藥的動作給弄醒了兩次。每次她醒了之後,權至龍都會將她的飯盆遞到她的面前。雖然米很香,可是韓惠妍心裏的後怕卻讓她沒有什麼胃口,吃了幾口就不吃了。他們交談的聲音偶爾會傳入她的耳朵裏,她有聽到家虎什麼的,但是腦袋暈暈的,她只想睡覺。

迷糊間,韓惠妍察覺到自己被人抱了起來。她睜開眼,看到牆上的時鐘已經兩點了,大家都在收拾東西,大概是要回去了。韓惠妍迷迷糊糊地被抱上車,被抱回家,但是卻沒有被放到它的小房子。她只隱隱約約聽到權至龍讓勝膩幫忙把狗窩搬到他的房間。再然後,她才被放了下來,身上還被搭了一條暖暖的被子。她微微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權至龍,腦袋在窩上面蹭了蹭,眼睛一眯,睡熟了。

睡着之後,迷糊之間,她感覺身體輕飄飄的飛了起來。她想睜開眼睛也睜不開,完全不受控制,忽然,她感到了一陣強大的引力。只聽咚的一聲,她掉在地上,只覺得屁股都摔開了花。她皺着眉睜開眼,伸手揉了揉屁股:痛死了。

等等!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手?手還能摸到自己的屁股?韓惠妍用手使勁地拍了拍自己的屁股,還使勁摸了摸,感受了一下:自己是五根手指頭,而且屁股上面是穿着褲子的,並不是短短的硬硬的狗毛!韓惠妍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另一隻手摸上了自己的臉。眼睛鼻子嘴,都是人的!韓惠妍瞬間一蹦三尺高:她變回來了嗎?

興奮之餘,她開始看周圍,想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可是,周圍漆黑一片,一點兒光都沒有,也沒有任何的聲音。韓惠妍張開嘴,可是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她一下子按住了自己的嗓子:這是怎麼回事?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她到了什麼地方!她的心一下子就慌了,小心翼翼地嘗試着發聲,可是卻還是沒有聲音。心裏的恐懼不斷地擴大,她瘋狂地跑了起來。忽然眼前一束強光照射過來,她下意識地用胳膊擋住眼睛。但這時耳邊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緊接着,她的身子被誰一拉,踉蹌了幾步,跌坐在了冷冰冰的地上。

“這位小姐,你怎麼蹲在路中間,很危險的呢。差點兒就被車撞上了。是哪裏不舒服嗎?”一個熟悉的小奶音在她的頭頂響起。

這個聲音是——權至龍!韓惠妍睜開眼睛,下意識地擡頭看去:這不是權至龍是誰?他怎麼會在這裏?還有,剛纔她明明在一個漆黑的地方,怎麼會,突然就變成了她在街中間。權至龍在街上大大咧咧地出現,周圍的行人卻沒有人理他。難道,她不是回到了現實世界?

權至龍看見面前的女人一直盯着自己,臉上的表情不斷地變幻着,從震驚到欣喜到擔憂。看着這女人的模樣,他隱隱覺得似乎在哪裏見過,但是他肯定,他不認識她。想到她剛纔的遭遇,估計被嚇住了吧,他又放輕聲音問了一句:“是不是哪裏受傷了?”

他的聲音適時地拉回了韓惠妍的思緒。她想說話,可是嗓子卻仍舊發不出聲音。就在這時,忽然一陣滴滴聲響起。韓惠妍眼前的一切瞬間再次消失,那股強大的吸引力再次襲來。等她再次被摔到地上時,她下意識地哼了一聲,這次有聲音了——汪! 韓惠妍睜開眼睛,擡起手的時候,不出意外映入眼簾的又是自己那短細的狗前腿。耳邊刺耳的鬧鐘聲還在不斷地響着。韓惠妍現在還是迷糊着的,困得很,努力地將自己的腦袋埋在小枕頭下面,可是那聲音還是像緊箍咒一樣地不斷響着。她憤怒地擡起頭,牀上的權至龍整個人都縮在了被子裏面,整個腦袋蓋得嚴嚴實實。他倒是睡得香,敢情鬧鐘就吵自己一個了!

韓惠妍的目光落在牀頭櫃的鬧鐘上面,很想直接衝上去把鬧鐘一巴掌扇到地上。但是衡量了一下牀頭櫃的高度,以及受傷的自己的跳躍高度,直接跳上去根本不可能。韓惠妍正在思考着,忽然目光落到了不小心被權至龍給踹下牀的抱枕上,再看看比牀頭櫃矮一點兒的牀,頓時靈光一閃。她邁着小短腿兒走到了那個抱枕旁邊,想要用嘴將那個抱枕拖過來。可是她走到抱枕面前,才發現以前覺得那麼小的東西,在她的面前居然是個龐然大物。她努力地伸出牙齒去拖,居然拖不動。變成矮小的狗後,連抱枕都可以隨便欺負自己了!韓惠妍翻了個白眼,忿忿地走到了抱枕的背後,使出了自己最後一招:用腦袋頂!

不過短短一米的距離,她都氣喘吁吁了,更別提還要把抱枕給摞到自己的窩裏。於是,接下來的韓惠妍使出了頂撞拖拉拽咬等十八般武藝,真的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才把抱枕給摞到窩上去。當終於成功的時候,韓惠妍簡直無語凝噎了:自己只不過是想要按個鬧鐘,居然這麼累!都怪權至龍這個睡神!韓惠妍滿臉憤怒地看了在牀上窩成的那一坨,瞬間改變了主意!不行,怎麼能讓他睡這麼舒坦!韓惠妍忿忿地踩上了那個抱枕,像玩蹦蹦牀似的在上面跳了好幾下泄憤。然後,她後退了幾步,眼睛微微一眯,快跑幾步,像是離弦的箭一樣起跳!

終於成功了!韓惠妍還沒來得及高興,肚子傳來一陣痛感:哎一股,扯到肚子上的傷了,痛死她了。韓惠妍瞬間蜷起了身子,在牀上打了幾個滾兒,等到痛感過去了之後,她才站起來,磨了下牙齒,嘴角邪魅一笑:權至龍,我來了!叫你起牀不用感謝我!

權至龍其實也沒怎麼睡着,鬧鐘響了之後他就是迷糊着的狀態,扯過被子擋住光堵住耳朵,準備再睡一會兒。可是,他剛迷糊着要睡着,忽然感覺到肚子上一沉,接着,一個什麼東西在他的身上蹦蹦跳跳了起來,最後,居然還蹦到了他的臉上。權至龍刷地一下子就把被子掀開,伸手一揮:“勝膩,別鬧!”

可是入手卻是短短的小細毛,並不是人的光滑的皮膚。權至龍皺着眉眼睛睜開一條縫,映入眼簾的卻是韓惠妍那滿是褶子碩大的臉。他剛想叫家虎,面前的韓惠妍嘴角輕勾,直接往他的臉上撲來:“嗚汪!”

“權家虎!”一大早,天剛矇矇亮,還在熟睡中的爆炸幾人就聽見權至龍房間裏面傳來的一聲怒吼。幾隻睜開眼睛,放空了一下大腦,然後,又倒了回去繼續睡。只有崔勝玄房間悄無動靜,從頭到尾就沒醒過。

金南國來的時候,看到坐在沙發上面穿襪子的權至龍,不禁一愣:“今天太陽從西邊升起了嗎?至龍你居然這麼早就起了?”

權至龍眯着眼睛看向金南國,揮着襪子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嗨,南國哥早。”

金南國留意到權至龍鼻子上粘着的哆啦a夢創可貼,一臉驚訝:“至龍你這又是什麼造型?”

“什麼造型啊!家虎抓的,好在沒怎麼出血。”權至龍穿好襪子站起來,一臉無奈,“我剛打電話問了,我上個月打過疫苗,有抗體了,倒是不用再打了。可惜了我的靈感啊。”

“什麼靈感啊?”冬永裴揉着眼睛走出來,“至龍你又寫了什麼新歌嗎?你鼻子怎麼了?”

罪魁禍首韓惠妍此時正從權至龍房間搖頭晃腦地走出來,就聽見了權至龍的回答:“昨天晚上做夢,夢見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蹲在路中間。一輛車馬上就要撞上她了,她卻好像沒有反應,我衝過去把她拉到一邊救了她。她很漂亮,短頭髮,眼睛很大。當時腦袋忽然傳來了一陣旋律。結果,鬧鐘就響了。我準備繼續睡的時候,家虎已經蹦上來了!”

冬永裴回答了什麼韓惠妍完全沒有聽見,她完全被權至龍的話震驚了!這個情節,這個情節跟她昨天晚上經歷的一模一樣!韓惠妍的目光差點兒沒在權至龍的身上盯出洞來:所以,昨天自己根本不是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而是,進入了他的夢?怎麼會有這麼瞎的事情?不過,下一秒權至龍衝着自己招手:“家虎,過來。”韓惠妍一噎:重生到狗身上什麼的,她已經遇到還有更瞎的事情了!

由於權至龍的這番話衝擊太過巨大,韓惠妍覺得自己今天整個都不在狀態。依舊被帶到了yg錄音室的她,目光一直盯着權至龍轉。她想聽他多說一點兒昨天晚上的夢的細節,來確認一下。可是權至龍就說了早上那麼幾句,就沒有再提過了,其他的成員和經紀人什麼的也都沒有再問這件事情。韓惠妍無力地趴在了沙發上,腦袋擱在沙發背上,無精打采的。不過也是,誰會對別人的夢有那麼強烈的好奇心啊?如果不是昨晚的經歷,她也覺得夢不過就是個虛幻的夢而已。

可是韓慧妍的這番表現,看在別人的眼裏,就不是這樣了。泰迪用胳膊碰了下權至龍:“至龍啊,家虎一直看着你呢。怎麼這麼粘你了?”

聽了這句話,結束了一段錄製正在試聽的權至龍轉過頭去,看了一眼韓惠妍,臉上的表情嚴肅了許多:“昨天它受傷了,晚上都還在找我呢。把它的窩放到我房間後,它才睡熟了。”說着,權至龍就起身,把韓惠妍抱過來,坐下後把它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摸着她的腦袋:“昨天的事情,估計它還有點兒害怕。”

誰害怕了,我只是想知道昨天晚上你做的夢而已!韓惠妍將腦袋轉了個方向,努力地避開某個不能描寫尷尬部位,目光接觸到滿是音軌的電腦屏幕時,忽然一下子就來了興趣。對了,她怎麼忘記了網絡這種東西!上網的話,足不出戶就能夠知道很多事情了。她可以查查,這個時候到底有沒有韓惠妍啊!想到這裏,韓慧妍你一下子就興奮了起來,騰地一下子就站了起來,盯着電腦屏幕的雙眼直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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