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索恩終於清楚了他心中到底要守護的是什麼,他要守護的正是上城區戰爭過後殘留的半精靈。

他們都是一群遭受過人類和精靈排擠的種族,因為只有半精靈的同袍才能真正理解在兩族夾縫中生存的艱辛,所以他們喜歡與同族之人聚居在一起。

而瀑上鎮的上城區就是屬於半精靈流浪兒的溫暖港灣,他們只想靜靜地生活在那裏,不受外界因素的打攪,慢慢吸納那些來自各個地區遭受排擠的半精靈同袍。

至於下城區的這些玩家,曾經他同情他們與自己有着相同的遭遇,因為他們都是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人,這讓他對這些人天生就有一種親切感,所以他也樂意幫助這些無家可歸的人。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隨着他的步步退讓,迎接來的則是步步緊逼。

人性是天生的,它包括趨利或叫逐利,但這個天性是沒有錯的,沒有這個逐利,天地就不存在了,但自然界萬物,除了人以外,都是知足的,可是人不一樣,人並不是那麼容易滿足,也包括他自己。

甚至他還會想,如果他永遠離開了瀑上鎮,或者不具備擊敗風暴領主阿爾伯特的實力,下城區的兩位領主是否會斬斷道德的約束,最終會將手中利劍直至上城區僅剩的一百多名半精靈原居民。

應該會吧,索恩自認為道。

畢竟上城區的面積除了比下城區寬闊以外,還擁有先天的防守優勢,而且還有一座相對完整的巫師塔。

「我看你有時候像一個心思沉重的人,但有時候又覺得你這個人太單純了。」索恩突然回想起安德麗娜笑吟吟說出對他的看法。

下城區的人正是利用他的單純以及瀑上鎮在心中的重要性,用道德來約束他,以瀑上鎮的未來為由,逼他做出對他們有利的選擇。

「至少在面對瀑上鎮的狀況時,你的確看的比我更清楚,怪不得你會一直勸我不要與下城區的人有過多接觸。」想起那位女術士,索恩在內心暗自低語兩句。

緊接着,他搖擺的心態開始變得堅定,迷茫的神色也清晰明了,因為他已經知道了他到底該如何去做。

瀑上鎮的上城區本來就屬於半精靈的,而他們只是外來者,既然是外來者,就要有外來者應有的態度,而不是處心積慮的想着如何去反客為主。

「當初,你們聚集在瀑上鎮的楓樹林下,是我不懈餘力的勸說半精靈首領收留你們在此發展,而你們也與半精靈首領簽訂了協約,保證不會打打攪到半精靈的生活。

所以,上城區的領土不容任何人去染指,如果覺得領地不夠,那就將城牆拆掉或者擴建新的城牆,繼續向外擴充,而不是去眼饞著身後的土地。」

索恩挺直腰桿,將手摸向劍柄的位置,銳利的雙目環顧四周,帶着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至於那座高塔,它已經屬於那位龍脈術士的私有財產,你們想都不要去想。」

隨着索恩一番鏗鏘有力的話語,會議室內大多數人都流露出驚愕的目光,顯然對於索恩的突然轉變感到不可思議。

「瀑上鎮的安危全部都是由我們下城區的人守護,沒有我們下城區的人,那些半精靈拿什麼去防守,早就是一片廢墟,我們只不過是想要一些對他們毫無用處的土地而已,你的那位同伴,作為一名外來者,又憑什麼坐享其成,獨自佔有一座高塔。」詭術師克利斯憤然起身,指著索恩質問道。

「是啊,上城區的土地對半精靈沒有任何用處,為什麼就不能勸他們分享出來呢?」商人打扮的精靈玩家也趁機附和道:「唯有下城區的實力強大了,上城區才會更加穩固,這是一個雙贏的局面,不要那麼固執了,索恩。」

「憑什麼?」聽着對方不講道理的質問,以及另一位的勸說,索恩不為所動,而是冷哼一聲,淡漠的眼神迎向克利斯的目光。

「錚!」

「就憑我手中這把長劍!」在眾人徘徊的目光中,索恩忽然拔出斬魔長劍。

「砰!」

銳利的長劍刺入大理石桌,寒光從鋒利的劍刃閃過,匯聚到在劍身邊緣的惡魔符文上,扭曲暗紅色的符文彷彿一隻只痛苦掙扎的邪魔。

「唉!」

劍拔弩張的會議室內,一聲深深的嘆息聲久久回蕩,清塵大師望了兩人一眼,緩緩起身說道:

「你們太執著了,萬物自然而然地發展,生長萬物而不據為己有,推動萬物而不自持功,長育萬物而不作其主宰,對於人世間的一切東西,我們都不能強求,要順應事物發生髮展的自然規律,所以我們要知足、知止、知常,以使心神平和、精神得到升華。

上城區與下城區都屬於瀑上鎮,半精靈是一群遭受人類和精靈排斥的孤獨流浪兒,他們只是為了擁有一個真正屬於半精靈的領地,不想遭受外來種族的打攪,安安靜靜的生活,僅此而已。

而我們呢?我們何嘗不是如此?

那些能夠勇敢地在荒野中建立領地的玩家,不也都是排斥原居民社會的條條框框,不想屈居於人下,只想擁有一個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領地。

當初,排斥外來種族的半精靈能夠收納我們這些人,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議之事,如今,我們為什麼就不能去尊重他們,不去打攪他們的安靜生活呢?

為什麼就不能學會包容呢?包容是對自己生命的尊重,它是一種深厚的涵養,一種善待生活、善待別人的境界。

它是化解矛盾的法寶、消除隔閡的良藥,它可以給自己及他人帶來更多的寧靜與祥和,包容是海納百川的大度,是笑看風雲的開懷與爽朗,它不僅給他人一個寬廣的世界,也給了自己一片無垠的天空。」

清塵大師說完,平靜的雙目掃視一圈,緩緩落座,不再言語,圍坐在會議桌的眾人也紛紛低頭不語。

「瀑上鎮不光是你們下城區的瀑上鎮,他也是我的瀑上鎮,所有試圖威脅到瀑上鎮安危的人,都將是我的敵人。」索恩聽完清塵大師的一番話語,將長劍入鞘,對着眾人一字一句的說道。

隨後索恩轉身望向清塵大師,緩了緩神色,微微俯身帶着恭敬的語氣說道:「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大師,願您走上一條永不迷途的道路,清塵大師。」

「天地不過是飄搖的逆旅,晝夜不過是光陰的門戶,生命的無暇才是開啟人生的真諦,願你能在成長的孤單中,找到活下去的意義,半精靈遊俠,索恩。」清塵大師對着索恩流露出溫和的笑容,真誠的祝福道。

「感謝您的指點,告辭!」索恩話音剛落,便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 「啊?」

陳明一愣,隨即,心裡感到很是無語,真是不太了解羅小北這是什麼思維,照他現在這樣說,那麼世上的每一件事情都會變得特別簡單,所有做壞事的人都會自動良心發現,痛哭流涕,痛改前非,主動到警局去自首,警察都不需要做任何的事情了。

可惜,這樣的「烏托邦」世界,估計只存在於羅小北的想象之中吧。

掏出手機翻查了一會兒,以為是自己昨晚睡得太死,沒有聽見電話的響聲,沒有起來接電話,但應該有通話記錄。

可惜,並沒有通話記錄。

「你還愣著幹什麼,我跟你說,涵金蓮現在已經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大錯,為了彌補她犯下的錯誤,她已經到警局自首,接受懲罰出去。現在,這件事情已經解決,還是談談眼下的事情吧。」

「嗯?你想談什麼?」

陳明自動過濾了羅小北前面的話,問了一句。

羅小北說道:「我餓了,你去給我買一碗稀飯,兩杯豆漿,三根油條,四個小籠包。」

「你吃的了那麼多嗎?」

「放心吧,我很能吃,沒問題。」

陳明無語,不知道這大早上羅小北是哪根神經搭錯了,竟然這樣自嗨自樂,不過,轉念一想,或許是因為在病床上呆的時間太長了,太無聊了,羅小北才會這樣給自己找樂子。

走出醫院,買了稀飯、豆漿、油條、小籠包,外加兩個蛋,回來上樓到病房,分成兩份,羅小北一份,陳明一份,兩個人一起吃了起來。

陳明先喝了一口稀飯,隨即,拿出一根油條,一邊吃油條,一邊用手機看新聞,看了一會兒,忽的一個管理軟體推送的新聞跳了出來。

看見這個管理軟體的圖標,陳明忽的回想起那晚從沙河小廣場回來,自己拉黑了涵金蓮電話的事情,想也沒想,趕緊進入管理軟體,找到拉黑的電話名單。

果然,昨晚快到十二點的時候,涵金蓮先後給自己打了三個電話。不過,因為被拉黑了,所以,涵金蓮每次打來的電話都被管理軟體直接給攔截了。

難怪收不到,原來是被攔截了。

上次是因為生氣,所以才會將涵金蓮的電話號碼拉黑,不過,昨晚聽鍾瑋和唐建康提到桂清靈,回想起葉文的女友趙麗麗在天台割腕的事情,陳明有些害怕,趕緊將涵金蓮的電話號碼從黑名單里拉了出來。

其實,陳明也想過,這件事情跟桂清靈沒有關係,她不應該摻和進來,可是,現在的情況由不得自己,當初是自己設計讓她摻和進來,她現在還蒙在鼓裡,如果涵金蓮真的拿她當誘餌威脅自己,那麼,自己還非得去一趟,這件事情也得挑明。

不過,或許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畢竟,涵金蓮希望桂清靈可以成為涵明輝的女人,現在距離涵金蓮去診所照顧涵明輝也有一個月的樣子了。

日久生情,或許,涵明輝和桂清靈之間已經培養出了感情。桂清靈是一個特別容易心軟的女人,陳明知道只要涵明輝向桂清靈示弱,只要他願意道歉,曾經的事情,不管他做的有多過分,桂清靈都會原諒他。

女人都天生的帶有一股母性的慈愛,只要桂清靈對涵明輝卸下防備,涵明輝這樣詭計多端的人想要讓她感動,得到她的心就太容易了。

陳明深吸一口氣,看著手機,心裡產生了很矛盾、糾結的心緒。

如果事情挑明,桂清靈一定會原諒自己,到時候,自己和桂清靈還有機會重新走到一起,可是,在此之前,桂清靈卻可能會遇到生命危險。

如果事情沒有挑明,桂清靈很可能會在陪護涵明輝的同時愛上他,最後成為涵明輝的女人。如果這樣,桂清靈會很安全,可是,她和自己之間就不會再有任何的關係。

自己和桂清靈到底該如何發展,陳明想不出一個合理的答案。現在,只能選擇等待。

息屏,收起手機,陳明站起身,走到窗口,眺望窗外的城市景色。

剛走到窗前,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明哥,歐陽劍川老前輩找你。」

「啊?」

陳明猛然回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孫龍,說道:「什麼?師父找我?」

「是,請跟我來吧,我開車帶你去。」

「好,走吧。」

陳明跟著孫龍往外走,到了門口,迴轉身子,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羅小北,說道:「小北,你再等一會兒,陪護人員很快就會過來。」

「好,知道了,沒問題。明哥,你快去吧。」

陳明跟著孫龍一起出來,坐上了奧迪A6,一路朝著歐陽劍川的別墅而來。路上,陳明看著熟悉的街景不斷的後退,腦子裡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忍不住笑著問道:「孫龍,昨晚你在哪兒?」

「我嗎?我在酒吧喝酒。」

「你不是說,你會時刻在我身邊五十米的範圍之內保護我嗎?昨晚我騎電瓶車到十字路口,那附近都是馬路,我看五十米範圍之內也沒人啊。」

「呵,五十米範圍之內?我就隨口說說而已,你當真了?」

「呃……」

陳明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覺得自己好像被羅小北給傳染了,這是想用什麼方法來尋找快樂?

擠兌別人還是擠兌自己?

汽車在前進的途中,陳明的手機突然響了,掏出來一看,涵金蓮打來的電話。

「怎麼是她?」

「誰?」

「涵金蓮。」

孫龍果斷一個剎車將奧迪A6停在了路邊,朝著陳明遞了個眼色,陳明接通電話,放在耳邊,說道:「喂,涵金蓮,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

「什麼叫我還有臉給你打電話?那晚是你自己動作慢了被人發現了好不好?」

「垃圾桶里沒有證據,你本來就是騙我的,從我出現在沙河小廣場直到殺手出現,前後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不是你設局,還能是誰,怎麼,你還想騙我,是嗎?」

「哼,看來,騙不了你了。對了,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

「什麼事情?」

「關於桂清靈的事情,你想知道嗎?」

。。 「這麼巧,居然就趕上了這裏趕集的日子呀。」

暮雲楚手裏搖著一把摺扇,與雲燕並肩走在這熱鬧的集市裏。

她倆這樣女扮男裝的模樣着實俊俏得很。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哪個府上的貴公子呢。

女孩子走到街上都紛紛向她們這邊看來。

確實,暮雲楚和雲燕的長相都不差,況且這樣女扮男裝的衣服更是給她們帶來了不一樣的氣質。

「公子,她們怎麼老盯着咱倆看呀。」

雲燕悄悄的對暮雲楚說完,打開了手裏的摺扇,擋住了一半的臉。

暮雲楚則略略大方的搖着手裏的摺扇,臉上的笑容笑得很是燦爛。

暮雲楚在說話,可嘴皮子卻沒有怎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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