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熱倒卷而回,一下子又陷進灼熱的天地裏。

凌渡宇避進沿岸虛的植物帶。選擇了一個有若羅蓋銀灰色的植物的遮蔽下,挨條紋狀的樹身生了下來。雖是酷熱難當,但和下水前相比,已是天淵之別。

他的腦筋飛快的轉動起來,想到很多早前忽略了的事物。

這處是沒有陰影的一個奇異世界,想到這裏,心中一動,仔細審視眼前的紅光,原來紅光是無數一粒粒發紅光和熱能的塵屑,不斷從頂上的紅雲灑射下來,空氣般充斥在整個空間內,造成一個火紅和灼熱的世界。

他的眼光轉到大河流向的遠方,果然只見到紅茫茫一片,視線到了數十米外的地方便不能穿透。

這種奇怪的紅微子,把這空間變成洪爐般的悽慘世界。

“蓬!”一聲巨響從左側近處傳來。

一株高達三十多米的黑色禿身大樹,驀然倒了下來,揚起了滿天的紅微子,熱浪加劇。

凌渡宇聲吟一聲,想到了那條河,要死他也要死在那裏。

他的目光轉往流動的大河,河面不時飄浮餅巨大的樹木,無論紋理和色彩都非常奇特,一切是那樣地令人難以置信。

口舌的乾燥又開始摧殘他的神經,昏昏欲眠的感覺不斷加強。

河水流到那裏去?

假設這是一個封閉的空間,水若要保持流動,唯一的可能是來而復去,往而復還,所以這條大阿,應是繞了一個圈再回來。一直以來,他如沈翎都想像飛船內是超時代的巨構,內里布滿不能理解的奇嘆機器,絕沒有想過會是這樣充滿了奇異生物的可怖地方,也沒有想到飛船內的空間龐大若斯,直似另一個世界。

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異域。

他可能再無車出此域的可能,地震應該把油井徹底破壞,失望和自暴自棄的情緒涌上胸臆間。

凌渡宇大吃一驚,自從修練苦行瑜珈以來,無論在怎樣惡劣的環境裏,他也能保持強大的鬥志,永不言敗。是了!因爲紅微子產生的悶熱,侵蝕他堅強的意志,就像洞袕內的人,喪失了與環境鬥爭的勇氣,只懂等待老化、死亡和在高熱中熔解,化成蒸氣。

聖者的元神到了那裏去,他所說的“獨一的彼”,是否是這裏的其中一種生物。

“蓬!蓬!”遠處兩棵大樹倒了下來,其中一棵落到河裏,順河水流去,加入了其他漂浮水面的植物行列。

這個世界內一切都在腐毀和死亡,他心中驀地浮起一個明悟:這異域正在逐漸趨向滅亡。

他站起身來,忽然一陣暈眩,迷糊間倒了下來,熱浪一波又一波地肆虐施園,紅微子在龐大的空城內跳躍,發出使所有生命乾枯萎竭的火熱。

凌渡宇一咬牙站了起來,他一定要回到水裏去,這時他的面貼在一棵大樹的樹根旁,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情況,利那間他明白了樹木不斷死亡的原因。

近樹根虛的並不是覆蓋這異域大地那深紅的岩石,而是銀光閃閃、近似飛船物質的奇怪東西,不像沈翎那塊的堅硬,而是鬆軟溼潤,離根部稍遠的地方,銀光閃閃的物質已轉化爲紅色的硬巖,這就是植物不斷死去的原因,整個原本適合植物和生命的溼潤土地,逐漸化爲堅硬無情的紅巖類物質,就像充滿生命的泥土,變爲死寂的硬石。

凌渡宇千辛萬苦地爬了起來,一動怍便帶動四周炙熱的紅微子,令人昏眩的熱力驀地十倍百陪地加強。凌渡宇強抵熱力,同七、八米外的河水走去。

走不了幾步,離開河水數尺的地方,“蓬”一聲整個人倒了下來,躺在一棵倒下來的樹旁。

他待要再爬起來,剛好看到大樹樹身是中空的,容積可以納入一個人的身體有餘。

凌渡宇靈光一現,先把腳伸入,再把身體縮了入去,只把頭部露出了一小截。

樹身內有輕微的溼氣,看來是剛倒下來不久,凌渡宇精神一振,體力回覆了少許。

凌渡宇運刀把身體向靠在的樹壁全力撞去,圓圓的樹身打了一個轉,滾落河水裏,順水向紅茫茫的遠方流去。

河水滲進了樹心內,使凌渡宇舒服得要叫起來。

爲什麼河水不給熱能熬乾蒸發掉,地想不通?這並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樹木在河面浮流而去,沿岸的樹木擋他的目光。使他封閉在河道的世界內和壓頂的紅雲下。向這奇異的世界無限深處進發。

有好幾次那種怪物在河面乍浮乍沉,但都沒有來蚤擾他,渾然不覺他的存在。

沿岸的樹木不斷死亡倒下,倒倒淮河裏的便加入了他“座駕樹”的行列,每走遠少許,河裏的生物便換了另一批,奇形怪狀,無所不有,形相都是猙獰可怖,透一種腐敗和邪惡的味道,不同類的生物不時爭鬥殘殺,有好幾次撞上浮木,幾乎把凌渡宇翻了下來。

浸在河水裏,他感到精力旺盛,失望和無奈一掃而空,即管不能出去,他也誓要在這異域內一探究竟。他閉目養神,準備應付即來的任何事故。

“轟!”猛然一下大震,浮木停了下來,擱淺在岸邊的岩石處。

凌渡宇心想:也好,看看附近是什麼環境也好,他飄浮了怕有二至四哩遠,河道仍是沒有盡頭,若是如他早先推想,河流是個循環不休的大圓,那才冤枉。

凌渡宇爬出浮木,沉進清涼的河水裏,他不敢停留,怕惹來什麼兇物的攻擊,連忙爬上岩石,又把浮木用力拖上岩石的間縫處,免它流走,沒有它,這裏真是寸步難行。

他爬上了河岸,這處並不是紅巖地,而是沙丘般起伏的碎屑,碎屑都是那種銀光閃閃的物質。視野並不清晰,銀光閃閃,只見銀屑鋪蓋整個大地,沙漠般從河岸約兩邊延展開去,遠方再不是紅茫茫一片,而是銀茫茫一片。

什麼植物也沒有。

紅微子全不見了,代之而起是漫天的銀屑,雨雪般從天上紛紛落下,不一會他身上已沾上了一點點的銀屑,這時他仍是全身赤裸,銀屑有種腐敗的異味,使他很不好受。

氣溫雖仍是酷熱,但已是絕對可以忍受,就像印度的夏天。

在他要走回河裏時,一個遠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在銀閃閃的碎屑雨裏,遠方四百多碼虛有一堆堆高聳的物體,看來像是房屋的模樣。

凌渡宇橫豎漫無目的,大步走了過去。

銀屑雨逐漸減弱,當他離開目標五十多碼時,屑雨停了下來,不過他全身鋪上了厚厚一層銀屑。他兩手上下掃拂,銀屑紛紛墮下,他擡頭望向天上。

沒有了紅雲,沒有了紅微子,沒有了迫人的火熱,整個飛船呈弧形的內部無窮無盡地復罩這奇異的世界。

他有一種直覺,就是造成船身那不能毀滅的物質,這載整個異域的宇宙航具,正在不斷磨毀朽敗。整個天地都是用那種奇怪的物質組成,這裏一定是發生了一場可怕的災難,這種奇怪的物質以不同的形式,步上腐死之路。

這是個邁向死亡的世界。

聖者的話沒有錯,再遲便來不及了,可是他也可能成爲無辜的陪葬品。

飛船毀滅時的情形會是怎樣?

他不想看,因爲代價太昂貴了,那將是死亡。“獨一的彼”在那裏?

不經不覺間,他來到了目標面前。一座又一座鋪滿銀屑的物體,聳立眼前。

物體是幾何形的組合,給人超時代的感覺,高達三十多尺的方形建,低至離地面只有數尺的半圓形,結合其他約三角形、梯形,就像把不同的幾何形積木砌在一起,幾何建有規律地成十字形分佈,井然有序。難道這是一個城市?

想到這裏心中一動,踏前幾步,伸手在最近的奇異物體上抹拭起來。

銀屑雨點般灑下,露出烏亮黝黑的牆壁,手觸冰凍。

這肯定不是地球的物質,不知是否建造此船的生物的居所。

他不斷抹下銀屑,露出了方形建物的下截,卻完全沒有可進入的門戶。

凌渡宇閉上眼睛,把心靈的力量凝聚起來,思感向“城市”的方向延伸。

什麼也沒有。他靈銳的感官接觸不到任何生命,只有死亡的氣息。

這是一個廢棄了的死而。什麼事令這外生物的城市成爲廢墟?

他在兩排的建物間漫步,腳下的銀屑做成厚軟的丘凌,每一步也會深深陷進銀屑裏,舉步艱難。

即管有什麼異星人的體,也給深埋在地底下,想到這裏,心中一動,這些鋪滿銀屑的建物,或者遠比目下所見爲高,屋要給銀屑埋了一大截,現在看到的,可能只是城市的頂部。進口方可能深埋碎屑下。

照這樣的比例,居住在這城市的人物,會遠比人類巨大。

一種聲音響起,似乎在很遠,又像在身側。

奇異的風嘯鳴聲。鳴聲愈來愈大,愈來愈急。

忽然間地上的銀屑飛揚起來,旋轉飛舞。

狂風捲起漫天的銀屑,打身上疼痛難當,尤其是凌渡宇全身赤裸,難受可想而知。

他把眼睛眯成一線,住迴路走去,他打消了細察這死城的念頭,想重回河裏,繼續旅程。

狂風裏不時帶來徹骨的冰寒,幸好凌渡宇少年時,會受過雪地裸臥的苦行瑜珈訓練,這時他運起意念,把全身的毛孔收縮起來,防止體溫外散,一步一步遠離死城,雖然是在目不能見的銀屑迷陣裏,但他的方向感非常好,同河水的方向逐步接近。

風勢愈趨疾勁,他行兩步倒退一步地推進,前方傳來流水的聲音。

真是奇怪,剛還火般的熱,現在又寒冷得使人震抖。

千辛萬苦,終於來到他座駕舟空心樹幹處,幸好他這刻回來,原來狂風把樹幹刮離了岩石,只剩一小截還卡在岩石縫隙處,隨時漂浮而去,這也省了他不少工夫,連忙重施故技,縮入溫暖的樹房內,繼續末竟的旅程。

河水變得溫暖,使他冰冷僵凍的身體熱呼呼地,非常舒服。

河水的溫度居然隨環境的改動而變化,像是有靈性的活物。

他剛透支了極多的體力,這一刻回到樹心裏,就那樣躺,閉上雙目,把呼吸調至慢長細,精神守在靈臺方寸間,進入了禪靜的境界。

靈智逐漸凝聚,忽爾間感覺不到身體的束縛和區限,成爲純意識的存在。

一切是那樣平靜。

在這至靜至極的剎那,異變突起,他的心靈不受約束地注進河水裏,順水流延伸,不斷地旅航,越過廣闊的異域。

一個龐大無匹的心靈,磁石般把他的思感吸引過去。

凌渡宇心靈的小流注進了另一個心靈的大海內。

他終於接觸到“獨一的彼”,接觸到聖者口中的它。但卻在經歷了這麼多波折之後,其實他早應從聖者和沈翎處學曉,這是唯一和它聯絡的方法。

@沉重、緩慢的聲音在凌渡宇的心靈內響起道:“你終於懂得了!”

凌渡宇在心靈內叫道:“我不懂得,什麼也不懂得,你究竟是誰?你在那裏?這裏是甚麼地方?爲什麼一切都趨向死亡和毀滅?”

“獨一的彼”深沉的聲音道:“不要問這麼多問題,你現在在我身體內遙不可及的地方,你一定要來到我棲息的這個小空間,我才能解決你的問題。”

凌渡宇道:“我怎樣到你那裏?”

“獨一的彼”道:“血脈的盡處是我棲身之所,時間無多了,我和肉身的死亡已對抗了很長的日子,現在到了放棄的時刻了。”

凌渡宇道:“血脈盡處在那裏?”

“獨一的彼”道:“你現在是在我的血脈內流動,盡處便是我還能保持末死亡的地方了。”

凌渡宇狂喊道:“不!:你不能這樣就放棄死掉,你可以教嘵人類很多想像亦難及的事物。”

“獨一的彼”靜默了下來,深沉地道:“我原本也有這個想法,這想法亦殺害了我。

我恨疲憊,我對宇宙內所有生物都感到極度的疲憊。不要害怕死亡,任何生命都是不會被殺死的,只是暫時沉默下來,有一天宇宙想起他們,他們又可以活過來,比從前更優勝百倍。我怎會真正死亡呢?即管你眼前所見的一切全部毀去,我仍然存在這虛廣浩瀚的宇宙某處,存在於另一個我們看不見的遙遠時空裏。”

凌渡宇在心靈內詢問道:“但你確是死亡了。”

“獨一的彼”答道:“如果你認爲我死,我便是死了;如果你認爲我存在,我便存在。死亡只是件的問題。”

凌渡宇感到“獨一的彼”鬆開了對他心靈的吸引,使他的思感迅速縮回,最後重回到他身體內。

凌渡宇猛地睜開雙目,看到面前數寸虛的樹心內部。

左耳前傳 也終於接觸到“獨一昀彼”,它說了很多他不明白的話,但肯定的是,它正在死亡,他一定要在它死前趕到它那裏。

目的地就是水流的盡頭。

無論怎樣艱難,他立誓趕到裏。河水逐漸溫熱起來。

河水外的空氣卻逐漸轉、寒冷河水因應外在的環境,產生出不同的變化,例如剛纔在充斥灼熱紅微子的世界裏,而水清涼冷潤,現在天氣轉寒,竟變得溫熱起來。剛巧平衡了外在的天氣變異。

凌渡宇從禪靜中醒過來,他試再和“獨一的彼”建立心靈的聯繫,但它卻默默地不作反應。

他探頭往樹外,立時看呆了眼。

兩岸白皚皚一片,整個空間變成冰雪般的世界,昏暗的光線,從宇宙飛船的內部透射下來,無力地照耀整個空間。這些冰雪很奇怪,帶種奇異的銀光,並不透明。

他由至熱的區域旅遊到至寒的地方。究竟抵達了“血脈盡處”沒有?

樹木永無休止地漂浮。

“天頂”的顏色亦在不斷變化,從灰暗的白色變成粉紅色,再轉爲燦爛的銀白色時,兩岸再不是皚皚的白雪,而是銀晶晶的巨大堅冰了。

凌渡宇的腦筋冰冷得不想思想,幸而河水的溫度不斷增加,抵消了大部份無情的寒冷。

凌渡宇聽自己的心臟緩慢地跳動,流水就像命運一樣,帶不由自主的他進軍往茫無所知的未來。

他的身體一動不動,有若垂死的人,但他的意志仍剛如鐵石,繼續在這異域裏作史無前例的奮鬥、追尋。

永不屈服。

溫熱的水浸他的背部,露在水外的部份卻是奇寒無比。

一股明悟涌上心頭,他忽然知道了這條奇怪的河以外飛船內的世界,都已死亡,或是像那巨大紅巖洞內的人類,苟延殘喘。

這天地是用那種沈翎擁有一塊的奇怪物質組成,這種物質像地球的泥土,厚德載物,賦予了飛船內這世界所有的生命,但現在這物質已在腐朽,一些在灼熱的紅微子無情的照射下,逐漸轉化成堅硬的紅巖石,使所有植物枯死。一些卻在不斷剝落,化成銀屑,把整個城市埋葬。

一些卻變成寒凍之極的堅冰,把這個世界化成冰天雪地。

只有這條河,這道“彼一”的血脈,在默默對抗這把極寒極熱兩個極端共冶於一爐的世界。但據“彼一”的暗示,這血脈也在步進死亡。那將是什麼情景?

在印度的史前時期,一定發生了某一種意外,做成了死丘災難,也令這艘飛船來到這地底裏。這宇宙飛船內廣闊的天地,像地球上居住不同的種族,也居住不同的文明和生物,包括了人在內。究竟這是爲了什麼目的?

假設飛船沒有意外發生,她會載這多元化的生命和文明到那裏去?

這空間內不見任何設備或裝置。這飛船究竟靠什麼動力來作那慢無涯岸的宇宙飛航?

是否設備都安放到看不到的地方?又或那是人類不能夢想的飛航方式?

想到這裏……

“嘩啦!”一陣水警,一條滿口利牙的怪魚從水中跳了起來。

“蓬!”一聲,怪魚爆開,化成片片碎粉。

河水的激盪把樹幹涌得連連打轉,凌渡宇也給帶得打了十多個轉,那種滋味真不好受。

這是什麼一回事?

凌渡宇探頭出去,恰好看到電光一閃,一道青白的強光照在河面,立時跳起另一條怪魚,爆炸而已。

凌渡宇心中一廩,這是超時代的殺人利器,忍不住攀身出去,迅速扭頭向水流向的地方望了一眼,又迅速縮了回來。他已看到了即將來臨的命運。

一座巨大布滿圓孔的半圓形物體,像翻轉的碗一樣倒放在河面上,河水從它底部的中央穿流過去,死亡之光不斷從它的小圓孔射出來,擊殺想從河水通過它下面的任何生命。假設它安裝有偵察生命的超級裝置,他凌渡宇便休想有命渡過它下面的流道。

這可惡的物體截斷了通往“獨一的彼”的通道。

想到這裏,心中一動,迅速進入禪靜的冥想層次,這次他集中精神,把所有的意志和思感,包括每個毛孔,都往內裏收藏,不讓有一點漏往外方。

假設真有能偵察生命的裝置,憑藉的極其可能就是生命發出的能量和熱力,所以凌渡宇現在就利用本身的獨特才能,把生命的力量凝聚起來,以避對方的耳目,逃過死光殺身的大禍。樹木緩緩漂前。水流聲忽地加重,隆隆響叫。

凌渡宇心中歡呼,他已避過難關,進入了物體的底部處,再過片刻,就會穿流過去。

歡喜末過,驀地騰空而起,升離了水面。

凌渡宇嚇了一跳,難道給發現了。他向外望去。

圓形物體橫跨二十多米河面的龐大底部下,佈滿了長達十米的機械手,把河面的植物鉗了起來,放進底部正中的一個十多米寬的孔洞內。整個物體都是由銀白不知名礦體造成,銀光流轉,照明四周。

念頭還未完,“轟”一聲,凌渡宇連人帶樹,給提起他的機械手拋進了圓形物體的“腹”內。

樹木和內中的凌渡宇沒有停下來,給掉到銀白色的運送帶上,把他們帶動。凌渡宇正不知如何是好,耳中剛好捕捉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從前面的植物傳來。

凌渡宇立時從樹幹中竄了出來,一個翻身,從輸送帶跳下到光滑的銀白地面上。

他與之相依爲命的大樹,繼續前進,到了一個方孔時,一道齒輪壓了下來,把它壓個粉碎。碎片進入方孔後,立時化成青白的銀光,產生出溫熱的能量,把內裏保持溫暖。

凌渡宇打量身處的空間,數千尺見方,左邊正中虛有一條通道,不知通往那裏,心中暗暗叫苦,沒有了樹木的屏障,教他怎樣繼續旅程,去與“獨一的彼”會合。況且只要他一跳往水裏,怕立時給那些機械手活活抓死。

他走過通道。立時愕然,這是一個更龐大的空間,足有上千方米,呈長形,高度達二十多米,是個大堂。

大重的兩旁放滿各式各樣的機械物,用與半圓形物體的同一物質造成,不過看來所有機械都向殘破和朽壤的方向發展。他們並非整齊地排列,而是東歪西側,殘件散佈地上。

大堂的右方有一道門戶,門戶高十尺寬六尺,若照這比例,居於此的生物體積一定相當龐大。

門忽漸向上升起,沉重的腳步和喘息聲從門內傳來,一股異味瀰漫在整個空間內。

凌渡牢一生人從未試過這樣緊張,尤其是現在亦要裸體,更不宜以這個野獸面貌去會見“外人”。

他一下子縮回剛的走廊內,待要退回把樹木轉化爲熱能的地方時,發現了廊道旁有個一方米大小的方孔,熱氣從內裏透出來。

凌渡宇估計這應是熱能流通的氣口,照理應該可以到達建物內每一個空間,心中一動,爬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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