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木匠這邊回過頭來的時候,他也正好跳出了院子,衝進了後面的濃霧之中去。

那裏的景象一閃,卻是將人給吞沒。

梅五先生人雖跑了,但留下一道黑影來,被王二狗給留住,一腳踩住,然後將右手中指咬破,甩出幾滴灼熱之血落下,那黑影卻滋滋作響,不斷扭動着。

幾秒鐘之後,那黑影卻是消散,化作虛無去。

小木匠衝過來,詢問道:“這是什麼?”

王二狗回過身來,將那幾個受傷的傢伙給逮住,有反抗的,直接一腳踢暈去。

等忙完了,他方纔說道:“小鬼子叫做‘式神’,其實就是某種山精鬼物,這玩意與他形成了宿主關係,我將它給滅了,那香川老狗想必會很難受……”

他的話音剛落,半空中卻傳來梅五先生冷冷的聲音:“王大腦袋,那贏了我又如何?落入我們這紅蓮枉死陣中,終究逃不脫一個‘死’字。”

他話音剛落,周遭的景色陡然一轉,那院子外的茫茫霧氣之中,卻有血紅色的火焰浮現。

緊接着,火焰化蓮,分別是六朵、八朵和十六朵,各有灼熱之意,朝着他們站立的地方陡然飛來。

一時之間,二三十朵熾熱紅蓮騰空而來,氣勢驚人,頗有一種人間地獄的感覺。 瞧見這個,王二狗完全不慌,用腳脖子勾住地上的敵人,陡然一踢,將那人擡起,飛向那紅蓮之上,卻瞧見那人一挨着血色紅蓮,身子立刻燃燒起來。

烈焰翻滾,那紅蓮將人直接燃燒,伴隨着慘烈的叫聲,化作火人一個,十分恐怖。

王二狗一開始還以爲是幻象呢,瞧見這一幕,頓時就感覺不對了,大聲喊道:“糟糕……”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懷裏摸出了八根白樺木令符來,往地上射去。

令符釘住八個方位,卻有白色氣息噴出,落在半空,卻是化作了白色冰霧,緊接着居然凝結成了冰塊,將小木匠與他身處的這一方土地,化作了一個冰窟來。

予你之歡 那朵朵紅蓮飛來,落在上面,都熄滅了去。

小木匠瞧見這般神奇手段,忍不住叫好,然而還沒有高興一下,卻聽到王二狗苦笑着說道:“慘了。”

原來那主導法陣的梅五先生卻是調集全部火力,無數朵的血色紅蓮浮現,層層疊疊,從院子外面的濃霧中,一直連到了這邊來,陡然鋪在了那冰窟之上。

紅蓮灼熱,將冰窟烤炙得蒸汽滾滾,不多一會兒,就已經有缺口出現了。

瞧見對方這等歹毒手段,王二狗終於撐不住了,大聲喊道:“茅山的道友們,你們再不出手,我和這位甘兄弟就要變成兩條烤鹹魚了……”

他話音剛落,小木匠卻瞧見院子正門所對的那一片迷霧,卻是陡然散開去。

緊接着,有數點墨汁落在了地上,騰騰生煙。

那白色煙霧騰於半空之中,居然與那灼熱的紅蓮結合在一起,將那些充滿了死亡和熱力的紅蓮給定住了,化作了奼紫嫣紅的形狀去。

緊接着,一個修長身影從薄霧之中走出。

那人穿着灰白色的道袍,大袖一揮,卻有十幾張符籙騰空而起,無火自燃。

這些符籙各有功效,有的化作一陣狂風,吹散周遭迷霧,有的蘊含冰寒之力,將那紅蓮定住,又有的落於半空之上,飄飄蕩蕩,將整個場間都給定住,又有的噴下水汽來……

一時之間,各種異象浮現,而小木匠與王二狗周圍那滾滾紅蓮,卻也消失殆盡。

大霧也被風吹散了去,獵獵的狂風吹拂起了王二狗的長髮,那傢伙興奮得大聲喊道:“嘿,帶勁兒!”

小木匠轉頭過去,瞧見除了那個灰袍道人之外,蕭明遠和海姬、衛小花等人都在,另外還有四個中年道人,也各拿法器,出現在了門口,頗有些來勢洶洶之感。

但是讓他有些驚訝的,是那個長相俊朗、眉目帥氣的灰袍道人,他居然是認得的。

他,就是小木匠在劍閣那邊瞧見過的畫家國手,李夢生。

他怎麼會在這兒呢?

而且,還是個道士裝扮?

小木匠滿心詫異,而這些人出現之後,卻是一下子就越過了他和王二狗的身邊,撲向了他們身後去。

小木匠轉身,瞧見那房子都給人推到了,在後院的某一處高臺上,梅五先生帶着七八人,正在那兒揮舞旗幟呢,此刻瞧見李夢生、蕭明遠等人殺到,逃無可逃,當下也是咬牙撐住。

他們揮舞着手中大旗,猛然招展,卻有騰騰黑氣冒出,隨後化作七八條蛇蟒來。

每一條,都有三五丈的長度。

那些蛇蟒張大嘴巴,朝着這邊陡然撲來,看着氣勢極盛。

面對着梅五先生等人的反撲,那身穿灰白色道袍的李夢生卻站定,右手之上抓着一根沾了墨水的狼毫,在半空中揮舞兩下,卻是一記符印浮現。

他開口說道:“破!”

符印化作金光,陡然光芒大放,所有黑氣凝聚的蛇蟒,在這一瞬間,卻是化做了虛無去。

一招,破解。 小木匠在之前的時候,就瞧出這個李夢生,絕對是一厲害人物,但他實在是沒有想到,李夢生已經強到了這個地步。

那些看上去珍貴無比的符籙,此刻在他手中,就跟孫悟空的毫毛一樣,隨隨便便一撒就是一大把,看着就跟地攤貨一樣,但品質卻絕對不是,幾張符籙,便將場面給穩了下來。

緊接着他那一隻狼毫揮灑,墨水飛濺,卻將梅五先生等人那處心積慮的殺手鐗給直接化解了去。

這等手段,着實驚爲天人。

事實上,不光是小木匠這兒給驚呆了,就連旁邊那咋咋呼呼的王二狗都驚歎起來。

他大聲喊道:“我滴個乖乖,整個兒浪的,太帥了了老弟。”

他這邊大呼小叫,冷臉李夢生回頭過來,打量了這邊一眼,似乎與小木匠點頭致意了一下,隨後縱身而上,卻是跳到了半空之中去。

他長袖一揮,卻有九道黑影飛出,定在了那高臺附近,瞬間就將人給鎖定了去。

緊接着,那四個道人各人站住一角,有人揮舞手中桃木劍,有人揚起了拂塵,有人摸出瞭如意,各施手段,卻是將以梅五先生爲首的九人,給遙遙圍住。

蕭明遠走到跟前來,指着梅五先生說道:“這位老兄,你是束手就擒,還是等我拽你下來?”

梅五先生站在那半丈臺子上,這兒原本是先前那法陣的陣眼,此刻被李夢生揮墨破去之後,氣息依舊凝聚於此,勉強穩住陣腳。

聽到蕭明遠的話語,梅五先生感覺到了不妙,立刻就收斂了剛纔想要殺人滅口的嘴臉,拱手說道:“在下梅五,是受妙音法師所託,前來維護此次法會安全,不知道各位有何目的,難道真的想要對法會這三百多嘉賓爲敵麼?”

蕭明遠聽了,哈哈一笑,隨即看向了旁邊的李夢生。

李夢生冷着一張臉,一言不發。

他顯然並不喜歡與人辯駁什麼,所以蕭明遠也沒有徵求他的意見,而是與梅五先生說道:“香川先生,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就不要藏回去,挺沒意思的。你剛纔不是在找我們嗎,現在我們過來了,你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的?來,說來我聽聽……”

蕭明遠的氣場很是強大,這與他平日裏的爲人有關,莫名間就有一種堂堂正正的感覺。

他此番言語,與剛纔王二狗的一般無二,卻讓梅五先生完全沒有繼續裝下去的想法。

這位所謂“梅機關”的第五號人物冷着臉說道:“就算我是日本人,但受人所託,做事也是有理有據的,你們在這兒動手傷人,就是沒道理——另外,你們可知曉,這麼鬧下去,會出外交糾紛的,你們這是在給你們的政府惹事,知道麼?”

他感覺自己這一方已然落入下風,卻是強詞奪理,開始鬼扯起來。

蕭明遠還待再說,旁邊的李夢生已經不耐煩了。

他對於這種虛僞之事向來不喜,舉起手來,對蕭明遠說道:“蕭師兄,時間有限,動手吧。”

蕭明遠聽到了催促,不由得苦笑一聲,隨後對梅五先生說道:“唉,認倒黴吧。”

說罷,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雙手開始結印,口中也念念有詞起來:“青華帝君子,神霄真王。扶桑日帝,西極月皇。四真三氣,結青朗光。鎮布三田,內存真皇……”

聽到蕭明遠的持咒,那梅五先生臉色大變,衝着旁邊那些戴着青銅面具的手下急聲催促:“阻止他。”

梅五先生組織得力,令行禁止,這些手下一聽命令,顧不得危險,直接衝下陣眼,揮舞着手中兵器,朝着蕭明遠衝來。

這時王二狗已經衝上前來,瞧見這些,大聲喊道:“來得正好。”

他猛然一躍,來到蕭明遠跟前,雙拳交錯,卻有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那四五人衝下高臺,已然有那慷慨赴死的意志,然而一個王二狗便將他們所有的壯志豪情都給剿滅,再加上小木匠此刻也緩了過來,手持寒雪刀,在旁邊站着,更是防了個水泄不通。

而這時,蕭明遠全神投入,完全不受任何的影響。

他口中高念道:“……服吞日華,上升金光,日月內運,丹宮碧房。噓成玉體,吸入瓊光。妖鬼自除,三尸滅亡。三九得氣,面禮仙王。急急如高上神霄玉清王律令!”

茅山青華雷法。

轟……

一道雷光出現在了蕭明遠的右拳之上,初時黯淡,緊接着在一瞬間就變得灼熱透亮,在蕭明遠的意志驅使下,落到了那高臺之前。

卻聽到一聲炸響,那法陣加持的陣眼高臺陡然轟塌,上面的人要麼直接翻倒在地,要麼飛身落到別處去。

蕭明遠將對方最後的依仗給直接擊破,而這時早已蓄勢待發的李夢生動手了。

他彷彿一道虛影一般,掐好了梅五先生的落點出,陡然一抓過去。

梅五先生能夠爬到今天這位置,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搏殺,對於此刻的境況,自然也是早有預計的,一落地,立刻施展手段,胸口處卻是噴出了一片焦臭的毒液來。

這毒液眼看着就要落在李夢生的身上,卻被那男人一個轉身,以一種極爲精妙的角度避開。

隨後他手中的沾墨狼毫,卻是落在了梅五先生的手掌之上。

筆能殺人麼?

當然不行,不過筆卻能書畫符籙,將人給封印了去。

李夢生落在梅五先生右手手掌之上的那一筆,只是簡單的起筆而已,下一秒,他完全沒有任何停頓的落筆,卻是在梅五先生的身上開始作起了畫來。 梅五先生又不是木頭人,自然拼命閃躲、後退與騰挪,但李夢生的那一支筆,筆尖卻彷彿黏住了對方一般。

不管梅五先生如何騰挪閃躲,都沒有辦法擺脫李夢生的書寫。

這場面着實是有一些詭異,倘若是不知情的人,絕對不會以爲這是一場事關生死的拼鬥,而彷彿是兩人十分有默契地共同起舞一般。

太帥了。

李夢生的這手段,讓梅五先生感受到了巨大的羞辱,他嗷嗷地叫着,口中也開始出現了小木匠聽不懂的話語來。

不過一聽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雙方僵持了十幾秒鐘,突然間,一直黏着梅五先生的李夢生突然抽身後撤,站定之後,卻是將手中狼毫往天空一甩,雙手結印,朝着前方不遠處的梅五先生陡然喝道:“定!”

簡單一個字,讓瘋狂揮手的梅五先生身體一僵,緊接着,他整個人就彷彿凍住了一般,一動也不動。

就連臉上的表情,都凝固在了那一瞬間。

李夢生伸手,將落下來的狼毫接住,一轉手,那狼毫卻不見了蹤影,而他沒有理會周圍還在繼續的爭鬥,而是回過頭來。

他對着那個明眸皓齒的少女海姬說道:“爪牙已經拿下,回頭就去找罪魁禍首。”

少女海姬瞧向他的雙眸都在晶晶發亮,趕忙表示感謝,而旁邊那個五大三粗的衛小花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她說不出感謝的話,只有從腰間摸出了一把菜刀來,去砍兩個敵人,表示敬意。

而李夢生與海姬招呼完之後,又走到了小木匠跟前來,拱手說道:“甘兄弟,沒想到我們居然在這兒見面了,雖然有些意外,但也算是意外之喜,對吧?”

他對旁人都冷麪以對,就連與少女海姬說話時,也是面無表情,唯獨與小木匠招呼,板着的臉上,方纔有了一絲微笑。

儘管不易察覺,但小木匠還是感受到了很大的善意。

他低頭,用那特殊手段將人皮面具給撕了下來,露出了本來面目,方纔說道:“的確。”

兩人久別重逢,自然多聊了兩句,小木匠瞧見火力全開的李夢生,很想問問他的來歷,而這個時候,卻聽到蕭明遠在不遠處罵道:“嘿,這小日本子,真的狠啊……”

李夢生聽了,回過頭去,卻瞧見被他用符籙禁錮在原地的梅五先生,此刻居然轟然倒地,然後口吐鮮血,雙目翻白,已然是沒有了氣息。

他走上前去,問:“怎麼回事,我不是已經禁錮住他了麼?”

蕭明遠走上前去,查看了一番,然後說道:“這傢伙的後槽牙裏面藏有毒囊,估計是剛纔自知必死,生怕被問出什麼來,於是嚼碎了毒囊,直接就毒發身亡了……”

李夢生聽了,不由得嘆氣道:“這幫人,對人對己,着實是有些太過於很毒了。”

異地生存路 這時王二狗已然回來,笑着說道:“你們沒有見過更狠的呢,我跟你們講,在東北的時候……”

……

法會臺上,妙音法師已經選定了十名二十歲以下、根骨絕佳的少男少女,幫他們賜福之後,妙音法師聊起了聖地境況來。

他說得那叫一個天花亂墜,讓中選者欣喜若狂,落選者悲傷。

而就在臺下衆人情緒複雜的時候,有一道人走入場中,高聲誦道:“盛世佛門香火旺,道士修行深山藏;亂世菩薩不開眼,老君背劍救滄桑……”

場中一衆佛門高僧紛紛側目,臉現怒容,心生嗔念。

有人越衆而出,厲聲問道:“你是何人?”

那道人淡然說道:“在下,茅山,李夢生……” 世人皆曉茅山之名,然茅山藏於深山洞府之中,許多人只聞其聲,不知其名,更不知曉山中到底是何境況。

那站出來指着李夢生的和尚愣了一下,冷冷說道:“都說茅山乃頂尖道門,法門道德,皆是上上之選,怎麼就教出你這麼一個沒教養的門徒來,說這等狂妄之語?”

李夢生站在那出入口處,平靜地聽着那和尚的指責,卻並沒有看他,而是將目光越過那光頭,看向了臺上去。

事情鬧成這樣,梅五先生服毒而死,其餘手下死的死,傷的傷,消息自然也傳到了妙音法師的耳中來,一個臉上有個蜈蚣般疤痕的男人走到了他的身邊,在他耳旁低語幾句。

妙音法師朝着這邊望了一眼,沒有多言什麼,轉身朝着後臺走去。

李夢生瞧見這位法會的始作俑者準備撤離,哪裏會給他機會,高聲喊道:“妙音禪師,別走啊。”

妙音法師匆匆走了幾步,卻瞧見後臺那兒,有個長髮飄飄的男子,正抱着胳膊,靠在後臺的柱子上,衝着他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而他旁邊好幾個人,則都已經趴在了地下。

他轉身,朝着另外一邊走去,結果那兒又有兩人,卻正是蕭明遠與小木匠。

蕭明遠倒還算好,只是冷笑以對,而小木匠則提着一把血淋淋的長刀。

那刀鋒銳利,滿場生輝,讓人感受到了濃烈的殺意。

妙音法師沒有走了,而是回過了身來,高聲說道:“諸位,諸位嘉賓,親朋好友,你們看看,都看看——茅山佔據靈氣充沛的洞天福地,卻可曾造福過諸位,造福過世人?整日裝神弄鬼不世出,現如今我在此召開法會,並沒有上前去拜碼頭,便對我橫加指責、構陷、栽贓,還想破壞法會現場,這是什麼意思?這只是對我妙音一人的羞辱麼?不,這是對你們所有人,所有人的傲慢與侮辱……“

這位法師當真是個能言善辯之輩,而且他的聲音十分特別,乍一聽十分平淡溫和,但實際上非常有魔性和感染力。

加上他的言語又頗具煽動性,如此一說,會場頓時就炸了鍋。

人都是有利己心理的,雖然茅山之名,在這金陵地界算是很盛,但到底接觸得不多,平心而論,大家也的確沒有受過好處。

正因如此,瞧見茅山的人過來阻止妙音法師的施恩佈道,這些人頓時就忍不住大喊大叫起來。

特別是那些被選中準備前往聖地的“幸運兒”們,以及他們的親戚朋友,越發惱怒起來,紛紛朝着進場來的這幾人圍了過來。

當然,混在人羣之中的妙音法師同黨,自然也起到了煽風點火的作用。

一時間混亂不已,而面對着這樣的場面,李夢生卻是不慌不忙,伸出雙手來,結了一個奇怪的手印。

緊接着,他輕輕拍了兩下巴掌。

這兩下巴掌拍出,整個場中都彷彿有天雷滾過一般,轟隆隆一陣炸響。

突然的響聲讓那些貪圖口舌之利的人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東張西望,以爲發生了地震,或者別的事兒。

一時之間,除了慌亂的叫聲之外,現場頓時就靜寂無聲起來。

而這時,那李夢生則指着旁邊的少女說道:“你們都以爲,這位妙音法師會帶你們前往東海蓬萊島,能夠在那修行聖地中修行,那麼我便讓真正的蓬萊島傳人站出來,與他對峙,是非曲直,一辯即明,如何?”

他並非擅長言語之人,說完之後,便往後退開了去。

爲首的那和尚聽到李夢生的話,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回望去,而妙音法師瞧見正主站了出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顯得有些陰鬱。

不過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他若是講明自己並非蓬萊島之人,只怕就會立刻陷入敗局。

他此刻想要做的,就是將場面弄得混亂,只有如此,他方纔能夠渾水摸魚。

所以妙音法師卻是溫和地笑了笑,走上前來,開口說道:“哦,竟然來了一位老鄉,貧僧倒是想要見識見識……”

他這邊說着冠冕堂皇的話語,而臺下的人羣裏,卻有他的同黨喊道:“隨便找來一個小女孩兒,就能夠在這兒張口胡說?當我們是啥子呢?你說她是蓬萊島來的人,她就是麼?”

李夢生不言不語,平靜地看着少女海姬,而海姬知曉跟前這道人已經幫了自己許多,接下來,就該自己站出來了。

妙音法師打着東海蓬萊島的名頭招搖撞騙,損害的,自然是蓬萊島的名聲。

所以她往前走了一步,舉起右手來。

她的右手之上,有一個銀質鈴鐺,此刻一陣晃動,卻有“叮鈴鈴”的響聲出現,彷彿風鈴一般,很是悅耳。

聽到的人能夠感受到一股莫名的輕鬆,原本憋着一肚子的火,也彷彿變得平心靜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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