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蠱兩句話問的我啞口無言,不可否認我喜歡肥貓,很喜歡,甚至有些依賴。可捫心自問,我會對它產生男人跟女人之間的那種愛情嗎?顯然不會,一直以來,我都將它當成了我的親人,當成我家的一份子,就像我爺爺,老劉頭一樣的親人。

“我就知道你不會,小五實際也知道你不會,可在它沒有聽到你親口說出,沒有見到你有女人的時候,它還是自欺欺人的抱着一絲僥倖的,我不想它終日承受單相思之苦,不想它越陷越深,乃至最後不能自拔,所以我非常迫切的希望你找一個女人,組成一個家庭,跟普通的人家一樣過着普通的日子,讓肥貓也死了那份心。”

“可現在小五咋辦?”我問道。

我無法想象它傷心離去後,會如何生活。我想起前段時間我們在森林裏,它少了往日的活潑,大多數的時候,它默默的跟在隊伍的後面,也有時候,它趴在老樹杈上,目視遠方,目光悠遠而落寞……離開我,它會去哪兒?去一片人跡罕見的山林中,一個人孤單寂寞的生活嗎?

“這個你不用擔心,爺會去找它,跟它做伴的。”祖蠱說道。

“你的意思是你也要走?”

聽了祖蠱的話,我的心中一陣窒息,在我的心中,祖蠱跟肥貓的分量是一樣的,我一直將它倆當成最好的朋友,親人,我認爲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直到某一天,我死了它們都還在……可我們爲什麼不能好好的?爲什麼非要走到互相分開這一步呢?

“小子,你知道爺爲何費盡心思,想要完成一次又一次的脫變嗎?”祖蠱忽然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道。

這啥驢頭不對馬嘴的?我這心裏正難受着呢,不是瞎討論問題的時候。“我猜你有大理想,大追求,你想脫變成龍!”我隨口說道。

祖蠱切了一聲道:“爺連正果都不稀罕,又怎麼會想變成一條龍呢?其實~我聽說過這麼一個傳說,我們蠱在完成九次脫變之後,身體就可以隨意變化,想變成什麼就變成什麼,我想完成九變,就是想驗證一下這個傳說是不是真的,如果傳說是真的,我想~變成一隻貓……”

“變成一隻貓!?”我不可思議的重複着,繼而我膛目結舌道:“難~難不成你~你喜歡肥貓?”

祖蠱很認真的點了點頭,道:“我喜歡它很久了,從它被它的主人撿回來的第一天起,我就喜歡上了這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只是滄海桑田之後,我以爲它死了,去年才發現它實際還在。”

“肥貓是撿來的?”我驚訝的問道。

祖蠱點頭,“對,一處偶然的機會,它的主人撿到了在雪地裏快凍死的它,那時候它還是一直沒睜眼的小奶貓,他的主人當時還說,這隻小貓才這麼小,就頭角崢嶸,長大了定是一隻靈貓!看來他果然沒說錯。”

“它的主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這個問題我已經納悶了很久了,每次問道肥貓,它都不肯說,現在趁此機會,我問道祖蠱。

祖蠱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它道:“肥貓的主人,就是葬在豐寧谷那眼老井中的人,是一個心繫天下蒼生的大能之人!”

祖蠱的話我驚訝的無以復加,“葬在井底之人?那不就是八部將爲其守墓的那個奇人嗎?”

祖蠱點頭道:“正是!”

你不愛我那又怎樣 “那你知道那眼井是怎麼回事嗎?裏面的東西究竟的個什麼妖?會不會是肥貓的主人死後在裏面產生了屍變?”我一邊問着,一邊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祖蠱搖頭道:“不會是他產生了什麼變化,可能是井中的東西要出來了!”

井中的東西?我忽然想到,老柳樹被劈那晚,我確實在井中看到一個棺材狀的東西似乎要衝出來,可後來又被天雷滾滾給劈回了境內,難道那棺中的東西便是妖? “那井中葬的奇人究竟什麼來歷?那井中的妖到底又是個什麼東西?”今日與祖蠱說到此處,我問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這個回來話長啊。”祖蠱輕嘆了一口氣說道。

“長也要說。” 總裁追妻之落跑甜心 我道。

這件事情在我的心中就是個死疙瘩,這將近兩年的時間了,我還是會不斷的想起。卻又完全想不出一點兒眉目。

祖蠱點頭道,“那好吧,在我臨走之前,我就將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吧。”

‘臨走’一詞聽在我心中很不是個滋味。可我說不出什麼,靜靜的等待着祖蠱的下文。

祖蠱道:“事情要從‘五代十國’時期說起。”

“五代十國是唐代滅亡之後,到宋朝建立之前的一段歷史時期,前後歷時只有短短的五十三年。那段時期雖然短。卻是一個動盪的年代,北方有後樑,後唐,後晉,後漢,後周五代更替,南方則有前蜀,後蜀,吳,南唐,吳越等十國的割據。那堪稱是一個大混亂大破壞的時期,上有暴君,下有酷吏,戰爭徵賦不斷,民不聊生。”

“小五的主人,就是那個時期的人。他叫馮道,祖先爲農爲儒,沒有家業,家境貧寒。可馮道卻是個滿腹才識,虛懷若谷之人。”

“他憑藉自己的本事,從參軍做起,後,經歷過四個朝代,十個帝王,做過六個帝王的宰相,在政~治的漩渦中始終不倒,不可謂不是一個奇人。”

“可有如此身份的馮道,爲人卻刻苦儉約。每逢戰爭,他多親自隨軍當參謀,在戰場前線時,他在軍中只搭一草棚,草棚內不設牀蓆,睡覺僅用一捆稻草。”

“他帶人真誠,心地極善,發了俸祿與隨從,僕人一起花,與他們吃一樣的伙食,還將將軍送給他的,在戰爭中掠得的美女,安置於別室,等找到她們的親人後,再送回去。”

“遇到饑荒年,他就儘自己所有用來救濟鄉里,他親自種田背柴送與孤寡,老者。有荒廢田地不耕種的人家,和沒有能力耕種的人家,他就不聲不響地在夜裏幫助耕種,且他爲官清廉,對地方官員的賄賂一概不受……諸如此類的事情,說上兩天兩夜都說不完。”

“作爲國相的同時,他還是一個大儒家,才華橫溢,他著有很多詩,書,‘窮達皆由命,何勞發嘆聲。但知行好事,莫要問前程。冬去冰須泮,春來草自生。請君觀此理,天道甚分明。’這便是他所寫……”

“可就是這樣一個厚德稽古,宏才偉量之人,卻也是一個非常有爭議,惹是非之人,有人罵他,覆國之臣,奸臣之尤。面對衆人的責罵,他只道:“但教方寸無諸惡,狼虎叢中也立身。”他身處在那個亂世,根本就無法以一己之力左右國之變遷。”

“後周末年,柴榮繼位,柴榮打算親征劉贇,馮道則以爲不可,再三諫阻。他因此惹怒了柴榮,親征之時不讓馮道隨行,而是吩咐他去幹一些微不足道的瑣事。馮道不久患病去世,終年73歲,後追封瀛王。”

“所有的人都以爲,馮道的一生終止在了七十三歲。可殊不知,他並沒有死!”

“馮道的一生有多重身份,卻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實還是一個道家大成者,他修得玄門正法,一身神通,他熟識風水堪輿,精通天象六壬……堪稱當時道界第一人。柴榮不聽勸阻,剛愎自用,他看到了後周的大敗之象,便假死以獲解脫。果不其然,幾月之後,柴榮大敗,隔年,後周滅,宋朝立。”

“而那時,馮道早已滅跡山林,退耕於野,過上了簡單樸素的生活。”

祖蠱說到這裏,頓住了。

我則非常的吃驚,原來肥貓的主人來頭這麼大,難怪這麼多年了,肥貓對他一直念念不忘。

消化了一下祖蠱的話,我又問道:“那馮道當初不會正巧歸隱到了豐寧谷吧?如果他是一人退隱山林了,那八部將又是怎麼回事?”

祖蠱搖頭道:“他不在豐寧谷,豐寧谷是後來的事情了。宋立,天下太平之後,他重新出山,開始如老子一樣弘揚起道家學法,並建立了自己的門派,‘太乙門’。”

“因其修爲了的,對道有獨特的見解,當時很多散修,小門小派,與一些能力相當之人,都紛紛投入到了他的門下,使太乙門在建派幾年間盛起,成爲了當時佛,道兩教衆多之時,屈指可數的大教派之一。”

“太乙門與其它教派不同,他們門派中人不單單隻修道,他們門下還有一批能人異士,常年遊走在各地,斬妖除魔,爲民除害。遇到棘手的大事件,馮道都會親自出手……”

“小子,你就不好奇,我是如何知道這麼多的嗎?”說到這裏祖蠱忽然話鋒一轉,問道我。

“你~如何知道的?”我順着它的話頭問道。

祖蠱望着療養院外的青山,幽幽道:“我的主人周氏,是馮道的仰慕者,當年她整日在我耳邊說的最多的就是馮道的事蹟。後來,我的主人帶着我投奔了太乙門,從此一直追隨在馮道的身邊……直到馮道進了那眼井裏之後,我的主人才收養了一名孤兒作爲繼承人,在豐寧谷山上建了一座茅屋住了下來,並不像你們之前所說的,她嫁了人,她其實一生未嫁,只因淡泊紅塵,崇尚山水,很少出世,後來逐漸被人忘記,成了無名氏。”

“馮道進了那眼井中?”聽完祖蠱的話,我喃喃重複着,“這話什麼意思啊?他不是死了葬進去的嗎?”

祖蠱搖頭,“他進去的時候並沒有死,不過他說那就是他的墓,他進去,便也就出不來了。”

祖蠱的話聽的我大吃一驚,吃驚之餘我問道:“那~那他爲何要進去?”

“這事還要從馮道門下的門徒說起。當時,有兩個太乙門徒遊歷到你們村子那一片兒,自然,那時候那裏並沒有村子,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山野。那二人從遠處看去,那裏山水秀美,風景極好,可近了,卻發現那兒遠遠沒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靜謐。那裏山中多蛇蟲鼠蟻遍地,簡直就是各種毒物的天堂。”

“最讓兩個門徒震驚的還不止是這些蛇獸,而是一種說不清道明的氣場。那兩個門徒修爲不高,卻都察覺道在那一片區域,有一種類似陰氣,又類似妖氣的強大氣機,那種氣機讓人發怵,他們不敢去找尋那氣機的根源,於是二人回了太乙門,將事情稟報了馮道。”

“在馮道門下的那批能人異士中,其中有八人被稱作八公,他們八人各自身懷絕技,有擅陰陽學者,有擅占星術者,有能役使鬼神,鞭撻魔魅者,還有可徒身出入水火,震動雷電者,端的是厲害非常。”

“馮道在聽了那兩個門徒的稟報後,自知事情不簡單,便帶着八公去了那片地域……而那八公,便是後來的八部將,你們的先祖。” “馮道帶着八人去了那裏。那時候,那裏的山就是荒山,荊棘遍野,草木橫生。那裏的蟲獸類特別多,蜈蚣,蛇,蚰蜒。還有數不清的老鼠等等,而且,那些蟲子的個頭都很大,蜈蚣有大拇指粗。老鼠塊頭跟小兔子似得,還都不怵人,見人就咬,兇的很,並且那片地域陰氣很重。”

“大家推斷,那些大個頭的蟲子,都是因爲沾染了那陰氣,才產生變異,變大變兇的,這無數的蟲子長此繁衍下去,終有一天會危及周邊的村莊,可要除蟲,獸,必須要消除此地的陰氣,才能從根本上解決。”

“於是他們幾人開始在村子裏尋找。最後,大家找到了一眼深井,那井水幽深不見底,透發出陣陣讓人心悸的陰氣,很明顯,那眼井,就是此地陰氣的根源。”

“當時我就在井邊看着,那個時候我才只有百年多的道行,卻也深感那眼井中透發出來的恐怖氣機。大家都以爲井下,鐵定藏有妖鬼邪祟之類的東西。”

“待我下去看看。”馬家先祖頗具膽氣,說完‘噗通’一個猛子就扎進了那眼井中。幾圈漣漪之後,井面又恢復了無波無瀾。”

“等了大約四分鐘,他才從井中探出個腦袋,大家異口同聲的問他有啥發現?”

“他沮喪的搖頭道:“沒下到底,因爲他不擅長水下閉氣,所以只得上來了。”

“大家原本都認爲,荒山野林間的一眼井可着它深,它能深到哪兒去?可聽了老馬的話,衆人都很驚訝,四分鐘沒見着底,那深度應該得百米往下了吧?”

“這羣人,也都是見過世面,有見識的人,一聽井那麼深,一時之間紛紛猜測,這井中或許有蛇,蛟,龜,或者錦鯉類的水類生物修成了妖,纔會導致此地陰氣氾濫。還有人猜測,這井底八成連通着某處極陰之地,例如墓穴,陰間鬼門等地。”

“推測了半天,最後馮道說,他要親自下去一趟,看看那井中究竟有何貓膩。”

“馮道修有‘玄武定’之法,那是以模仿龜呼吸方法,來修煉內氣,以達到延年益壽的目的的一種術法,那種術法可以使人閉氣幾個時辰。加上馮道本身修爲高深,我們都認定,由他親自下水,定能查出井中陰氣的來由。”

“馮道這一下去就是半拉小時,大家等在外面都慌了神,這井是有多深?人進去半個小時還沒出來。”

“不會在井底遇到啥意外了吧?大家開始往不好的方面猜測……就在有人等不及要進去瞧瞧的時候,水面嘩啦一聲響,馮道總算是露出了腦袋。”

“他是被大傢伙七手八腳拖拉上來的,他整個人幾乎凍得僵硬了,臉色烏青,嘴脣發紫,我隔着他很遠,都能感受到他身體散發出來的寒氣,就像一塊大冰坨子。”

“他緩了好半天才稍好過來,可他接下來的話讓大家膛目結舌,他說他順着那井一直往下潛,卻一直沒潛到底,那眼井似乎沒有底,並且越往下水的溫度越低,陰氣越重,他都無法抗衡那種陰寒了,便只得放棄繼續下潛,浮了回來。”

“自那之後,大家在井邊搭了兩間草棚住了下來,馮道數次下井去查探,卻都一無所獲,從此,那眼井成了大家的一塊心病。”

“既然一時無法從根本上解決事情,大家便決定長期留守在那兒,如果井中真有妖物,那它勢必會有出世的一天,到時候再合力將它出除去。”

“大家都是修者,也不矯情,在這個等待的過程中,他們在那兒建了房舍,開荒種植農作物以及蔬菜,過起了自給自足的生活。做着這些的同時,他們還着手消滅那片山間的蛇蟲鼠蟻。”

“漫山遍野的蛇蟲鼠蟻啊,單憑他們幾人之力,如何能消滅乾淨?”

“後來,我的主人就給馮道推薦了貓。”

“貓與人無害,卻是老鼠的天敵,它們可以看守糧食倉庫,保護糧食不被老鼠的破壞,並且貓能夠制服毒蛇,如果能尋來大量的貓,那此地的蛇鼠類東西必會得到控制。”

“馮道接納了這個建議,於是四處尋覓貓,太乙門中門徒衆多,貓也不是啥稀罕玩意兒,他們一人尋個三兩隻,便有大量的貓被送到了那裏,從此,貓與蛇鼠之間,展開了一場大戰。”

“羣貓的到來,使鼠患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可在對付蛇方面,蛇貓雙方死傷都很慘重,爲此,馮道還專門在山洞中替那些貓建了一座墓,每日上山撿拾貓屍,將那些死去的貓掛在了洞中,希望它們下一世投胎轉世個好人家。”

“小五就是被馮道在山中發現的,當時它的母親已經被蛇咬死了,死在樹枝上的窩裏,窩中當時共有三隻未睜眼的小貓,要不是躲在母貓的身子底下,也早凍死了。”

“馮道將它們一併帶回家,可最後活下來的只有小五自己。”

“小五漸漸長大了,柔柔弱弱,毛毛茸茸,那時候,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跟它一起玩兒……可,或許是我的方式不太對,它一直很提防我,並不喜歡跟我玩,見到我總會躲在馮道的懷裏。”

“說到這裏,祖蠱還像模像樣的嘆了口氣,滿腹憂愁的樣子。”

“我心說,你那時候已經是一隻百年老蠱了,肥貓還只是只小貓崽子,你丫的天天騎人家身上,擱誰誰不害怕你啊?”

“那後來呢?”我問道。

“後來一直都是那樣,小五見了我就躲……”

“我指的不是這事兒,是村子裏的事情!”我滿頭黑線打斷了祖蠱的話。

看這傢伙平日裏欺負肥貓一點都不含糊,搶東西也毫不相讓,感情這是它特殊的對待喜歡的人的方式啊!不過再往深了一想,它或許是不想肥貓的修爲的高過它吧,畢竟它也算是個爺們,喜歡的貓比自己厲害,它心理肯定受打擊,所以每次遇到天才地寶,它纔會死命的汲取,併爲了提升修爲,它冒着未知的危險,捨棄了身體內所有的太陰之力。

祖蠱繼續說道:“我們在那裏待了將近兩年,那兩年內,山中毒蟲日漸減少,大家開墾的地也愈加多了,除了種植農作物外,大家還圈養了一些家禽家畜,每日耕作,修行,與世無爭的生活。那段日子真的很安逸,很平和,馮道就是在那時候,給那片地域取了‘豐寧谷’這個名字的,他的本意是,希望這片山中,一直能豐泰,安寧。”

“那兩年內,馮道並沒有放棄對那眼睛的探查,他數次下井,可那井除了深不見底,會散發出陰氣外,再沒有其它的怪異之處。並且快兩年了,也不見妖獸出世。大家也不敢離開,就這樣又待了一段時間,某天早上,大家起牀,谷內一天清明,朗朗青天,微風徐徐,哪裏還有啥陰氣?那強大的陰氣,在一夜之間竟然消失殆盡了!”

“消失了?陰氣怎麼會自己消失?”我疑問道。

“大家當時也都覺得不可思議,難不成是井底的妖趁夜跑了?帶着疑惑,馮道再次下了井底,不想,這次井下的情況完全變了。” “哦?怎麼個情況?”我迫不及待的問道。

“那眼井忽然之間有底了。” 向陽處的你 祖蠱說道。完了它又補充,“還不是太深,五六十米的樣子。”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驚訝的無以復加,兩年內一直深不見底的井。如何忽然到底了呢?這太不可思議了。

祖蠱說道:“井底的底部一塊大石,那塊大石如同一扇石門般,突兀的出現在了井中,將井自中間隔斷。同時隔斷了那鋪天蓋地的陰氣,使豐寧谷變的一片祥和。”

“遇到這等怪事,可把大家納悶壞了,大家輪流下去看。都看到了那塊大石,那就是一快普通的大青石,它牢牢的卡在井底,嚴絲合縫,如果不是之前大家知道這井深不見底,還都以爲那大石是天生就在那兒的呢?”

“那後來呢?”我急急的問道,“馮道後來爲何下了井底?”

土撥鼠撥土 “後來,王家先祖難耐心中的好奇,某次下去的時候,竟忍不住用法器私自將那塊石頭撬動了。這一撬不得了,鋪天蓋地的水從他撬開的縫隙裏洶涌而上,快速的溢滿了整個井,最後溢出井口,嘩嘩的往四面八方淌。”

“剛開始的時候,井中溢出的都是咱們平日裏吃的,普通的淡水,可後來,再流出的水便帶着一股腥鹹的味道,我嚐了一口,齁鹹,澀澀的難以下嚥,那分明就是海水!老王那一撬,彷彿把海給撬了個窟窿,這水流的跟不要錢似得,很快就匯聚成了河,在村子裏肆意流淌,眼見着就把豐寧谷淹成了一片汪洋澤國。”

今天我簡直被祖蠱給刺激到了,供應着我們全村人吃水的老井,每逢夏日,我們都會終日坐在那兒納涼的老井,我認爲我對它很熟悉,這一刻,我卻覺得它那麼的陌生,它深不見底就罷了,畢竟這麼些年,不管旱澇,它的水位線都不曾變化過,村中也有些老人說這井無底,可它會噴水是咋回事兒?

“爲啥噴出來的還是海水?距離豐寧谷最近的海,都有五六百里呢,這怎麼可能。”我問道祖蠱。

祖蠱說道:“直到嚐到海水的味道,大家才推測出,那眼井,可能是一處海眼。”

“海眼。”我皺着眉頭重複着。

海眼這詞我並不陌生,相信很多人也都聽說過。書中介紹說,海眼就是滄海長在大地上的眼睛。大地上有一個孔洞,像一眼深井,深不可測,直通海底。還有傳說稱,每一處海眼下,都有一個泉眼,誰要是動了那泉眼,便會引發水災。

現實生活中也是有海眼的,最出名的就是北京的海眼,關於那處海眼的傳說,以及後世所發生的靈異事件,在網上傳的沸沸揚揚,傳言各種傳說版本頗多,略有出入。大概是說:“劉伯溫和姚廣孝倆人建北京城時,發現北京城有幾口海眼,直通大海。最大的兩個一個在京西玉泉山鎮在一個大廟地下,一個在北海被白塔鎮着,還有一口在東直門的北新橋,井內鎖着一條龍鎮~壓着,以防水患。時至今日,那鎖着龍的鐵鏈子,還拴在井邊呢。”

聽人講,小日本侵略中國之時,不信邪,非想看看那鐵鏈子底下拴的是啥玩意,便強迫老百姓拉那鎖龍的鐵鏈子,大鐵鏈子拉的滿大街都是,拉出了不知道幾百米,卻愣是沒有到頭的意思,他們繼續拉,這時,忽然聽見井中發出隆隆的沉悶響聲,開始往上泛黑水,那水帶着腥鹹的味道,並且在井底深處,還傳來了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聲,這陣仗,嚇得小日本再也不敢再往上拉了,又把拉上來的鐵鏈子順了回去。

還有在破四舊,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時候,紅衛兵也把大鐵鏈子往上拉過,結果遇到的情況跟日本人一樣,他們全嚇傻了,趕緊又恢復了原貌,自此以後,沒有人再敢動過那井。

除了北京外,成都也有海眼,那海眼之上建着一座廟宇,廟宇中供奉這一尊泥金大佛,那海眼就在其石砌的寶座下面,據說在夜深人靜時,把耳朵貼在那寶座上細聽,便會聽見大海波濤澎湃之聲。並且那大佛動不得,動則風雷異變。

在北京療養院那會,我和胖子還討論過這個問題,胖子說,其實海眼不止存在於陸地上,在海上也有,例如南海之上,渤海之東,神奇的百慕大三角,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地方等,實際都存在海眼,那些在海面上莫名消失了的船隻,隨着船一起消失的人,經過幾年乃至幾十年後,他們又神奇出現了,那消失的幾十年他們去哪兒了?他們最有可能的就是被吸附到了海眼之中。

關於百慕大,人莫名消失又神祕出現的消息,確實有過報道,卻又無人能解釋其根由。而胖子給我的解釋則是,他們通過海眼,進入了歸墟之地,因爲所有的海眼,都是通往歸墟之地的路徑。

根據胖子的說法,歸墟爲海中的一個無底之谷,這個世界上,宇宙間,乃至天上銀河中的水,最後都會彙集到那個大谷中,可那神奇的大谷,無論傾入多少水?其內的水都不會爲此增減一分。

胖子還說,歸虛之上有靈地﹐那傳說中的五座仙山,岱輿,員嶠,蓬萊、方丈、瀛洲,這些山,便漂浮與歸墟之上。那些山上有金玉,奇獸,仙樹,那裏的人就是神仙。

那時候,我覺得胖子是在給我說瞎話,他見我不信,還特意給我舉了一個例子,一個大家都知道開始,卻不知道結局的例子。

胖子說,在他們的地下藏書閣中,有一本野史,那本野史出於偉大的史學家司馬遷之手,司馬遷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創作的《史記》中,記載了從上古傳說中的皇帝時期,到漢武帝時期,長達3000多年的歷史。然而,有些歷史中的真實事件,聽起來太過離奇,荒誕,便未被記錄在正史中,可他又怕有些真相永遠無法被人知曉,便著了一本野史,在民間流傳。

野史中寫有,秦時,秦始皇派徐福出海尋仙藥一事。

秦始皇不知道自哪兒聽說,渤海之東有方丈、瀛洲,蓬萊三座仙山,其上有神仙居住。於是,秦始皇派徐福率童男童女數千人,與夠吃三年的糧食,衣履、藥品和耕具等入海求仙藥。可徐福卻是一去不返。

有人說徐福並未找到神山,不敢回來,便躲了起來。還有人說,他死在了大海之中。更有人說他去了日本,感到當地氣候溫暖、風光明媚、便停下來自立爲王,教當地人農耕、捕魚、捕鯨和瀝紙的方法,此後再也沒有返回中國。

可實際上,徐福卻是實心實意在爲始皇帝尋藥的,他在渤海之上整整尋覓了兩年多,某一天,天象忽然驟變,風雲交加,電閃雷鳴,傾盤大雨劈頭蓋臉而下。

這惡劣的天氣持續了沒多久,海面上忽然打起了漩兒,漩着漩着海就漏了,像個大漏斗,四面八方的海水呼嘯着往漏斗中傾瀉。

當時,徐福他們的船隻正在大漏斗的邊緣,他們一船一千多號人,倏忽間全部陷入了那個大漏斗之中。

不幸中的萬幸是,他們的船沒有那翻,經過漫長的墜落後,他們來到了一片平靜的海面上,那海面上仙霧騰騰,透過那霧,他們發現了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山。那山,便是他們苦找了兩年多的仙山,蓬萊。 徐福一衆人等將船靠岸,上了那山。那山中奇石羅列,仙氣氤氳,綠草如茵。萬花齊放,人置身其中,宛若置身仙境。他們在那裏採摘挖掘了奇珍奇果,準備回去獻給始皇帝。可他們踏上歸途後,卻發現不知該如何返回了,他們在海面上漂浮了很久,最後飄去了日本。上了岸他們才知道,在海上這一漂,距離他們出海尋藥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年。

近十年的時間,不知始皇帝是否還在人世?即便他還活着,以他的殘暴,會不會怪罪這些人回去晚了呢?

斟酌再三後,徐福沒有回去,而是帶着那些人留在了日本。而在日本,確實有很多關於徐福的傳說,還有一些與他有關的碑文,建築等。

“馮道最後進了井底,莫不會去了歸墟之地?”想完,問道祖蠱?

祖蠱點頭道:“當時我也聽他們說那眼井,連接着歸墟,想必馮道就是去了那裏!”

“他去幹什麼了?是想找到那些傳說中的仙山,尋求長生不老嗎?”我喃喃的問道,後又蹙眉,“好像也不對啊,如果那眼井真的聯通到歸墟內的仙山,那自井口中瀰漫出來的陰氣,那井中的妖,又都是什麼情況?”

祖蠱搖頭道:“關於歸墟,傳說莫衷一是,有人說那裏是仙境,住着神仙。還有人說歸墟下的通靈地上生存有靈魅之物,那靈魅之物不甘永生永世都在歸墟地中,便尋時出世,馮道就是下去阻止它們出來的。”

我埋頭想了想,覺得那井下有靈魅之物的可能性大一些,畢竟那井中顯出的異相,看起來都很邪異,一點都不跟仙字搭邊兒。

“他是如何進去的?”我又問道。

祖蠱搖頭,略帶沮喪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那天早上,破天荒地,馮道讓我陪小五玩兒。

平日裏小五避我如蛇蠍,馮道待它又寵溺的很,我去他家他都是趕我的,這次他竟然鬆口讓我陪小五!我受寵若驚,生怕他半道變卦,就拉着小五去深林裏瘋玩了一天……待我們夜裏回來的時候,那眼井已經不往外冒水了,水位也恢復了正常,馮道也不見了!

而從其他人的談話中我知道,馮道下到了那眼井中,永遠都回不來了。

這之後,太乙門內,道行高深者都來到了豐寧谷,他們合力引天地之力,在那眼井處佈下了一個大陣,大陣啓動後,那井就再沒鬧出過啥幺蛾子,而最早隨馮道一起來的八人,便在豐寧谷中住了下來。守護在了那裏過起了平民百姓的生活,世世代代,一直至今。

只不過,自打馮道死後,小五便失蹤了,活不見貓,死不見屍,我尋了它很久都沒有找到它,我以爲它追隨馮道去了,畢竟馮道就是它的再生父母,它那麼依賴他。我消極了一段時間之後,便開始潛心修行……沒想到,千年之後,我跟小五又見面了,它長大了,胖了,氣息也變了,變得我最初都認不出來了。直到後來我纔想起,它就是那隻柔柔弱弱的小毛球啊。我跟小五談過多次了,讓它跟我歸隱山林,我們一起遊山玩水,一起提升修爲,這多好?可它偏偏貪戀紅塵……”

祖蠱說起肥貓滔滔不絕,說了得有半拉小時,最後可能是口乾了,這才道:“小子,你把人這車還回去吧,別找小五了,我會照顧好它的。”話畢,它飛出車窗,往療養院外飛去。

我想喊它,讓它有空的時候帶着肥貓回來看看,我會想它們。可我張了張嘴,那話卻卡在了喉頭,我喊了,祖蠱會答應嗎?畢竟,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我算是它的情敵吧……

我從車上下來,往樓上走。天氣很好,我心裏卻空落落的,好像缺失了一件很寶貝的東西。

“常生!”

我一隻腳剛邁入大廳,就被一聲喊止住了腳步。回頭,方叔他們一羣老頭,正在不遠處的樹底下棋。喊我的人是旁邊在觀棋的上尉。

“啥事?”我問他。

上尉小跑過來,笑嘻嘻的掏出手機,劃拉了幾下,將手機伸到我面前道:“看,這是誰?”

千山暮雪 我往他那手機屏幕上看去,是美女教官,雖然只是個側臉,但我還是一眼將她認了出來。她席地而坐,頭髮披散着,眼睛目視遠方,看上去有些落寞。

“咦?”

我忽然看清了遠處的背景樓,“照片上的地方,不正是我們現在身處的療養院嗎?難道~她也在這裏?”

上尉笑道:“就在旁邊那棟樓,我早上跑步的時候偷拍的。”

“不是,你幹嘛偷拍人家?”

“我這不就爲了拍給你看嗎?你別以爲你們之間那點事兒大傢伙不知道,其實當日我們剛衝進去的時候,就已經看出端倪了,還有那張仙方兒,現在就在老方手裏攥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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