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緊閉着眼睛,臉色蒼白的唐多多聽到我的話,忍不住偷偷把眼睛掀開了一條縫。

“我沒死?”她傻乎乎的問。

“當然沒死,我們出來了。”我回答她。

此時,我們仍舊站在電梯門口。

而身後的電梯門依舊完好無損,走廊明亮安靜,而旁邊的門牌號也告訴我們,這裏正好是五樓。

“我們回到五樓了?”唐多多還是有點不敢相信,“我們只是跳了個電梯,就回來了?”

“不是跳了電梯,而是把電梯毀掉了。”我說,“從一開始我們上去那個有六個按鈕的電梯時,我們就踏入幻覺了。”

唐多多明白過來:“也就是說,我們剛纔進入的那個六樓和六樓裏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是虛假的?”

“是,也不是。”我搖了搖頭。

看着唐多多滿臉問號,跟她解釋了一下:“那個六樓是幻覺,但是因爲對方的力量很強大,所以我們在那裏遇見的一切都有可能變成真的,也就是說,你要是在那裏被人殺了,也就是真的死了。”

“原來如此。” 超級資源大亨 唐多多縮了縮脖子。67.356

我一邊跟她說話,一邊往前走,唐多多急忙攆着我。

我們直接路過了507號,繼續向前走,唐多多忍不住來拉我的衣袖:“我們不進去嗎?”

我側頭看了一眼507,想到裏面的那羣陳家人,有了一個好主意,所以只是笑了一下說:“不,我們先去抓那個厲鬼。”

“去哪抓?”

“六樓。”我補充道,“真正的六樓。”

唐多多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驚訝:“真的有六樓?不是幻境營造出來的?”

我只是點了點頭。

“從一開始我就覺得這裏挺奇怪,”我說,“從外面看這棟公寓的高度,好像明顯不該是隻有五層纔對……但偏偏只有一到五樓。”

“你懷疑六樓被人封起來了”唐多多大膽猜測。

“對。”

“可是,”她不解,“就算這裏真有六樓,電梯只有五格樓層的按鍵啊……剛纔有六個按鍵的電梯卻是幻境入口……”

“是啊,”我狡黠地笑了笑,“但是你忘記了,電梯可以替換,但樓梯……卻不能拆除嗎?”

唐多多聽見我這裏一說,也是眼前一亮。我們兩個人急衝衝地來到了步梯口的位置,然後仔細觀察。

“這裏的樓梯果然不對。”唐多多搶先說。

她站立的位置面前有一堵牆,旁邊則是向下的樓梯。

如果稍微看多一點頂樓樓梯佈置的人,大概看見這種格局,可能不會在意,但心中都會覺得有些小別扭。

這種感覺,就像是唐多多面前的那堵牆,是被人特意堵死的一樣。

因爲507還住着那幫陳家人,我和唐多多都暫時不想驚動他們。

於是我和她只是利用穿牆術,直接從牆上穿了過去。

幾乎一過去,撲面而來的陰冷就要鑽入人的骨子裏。

“這裏好大的灰塵。”唐多多一邊說着,一邊急忙捂住自己的鼻子。

我也護住口鼻不說話,用行動表示同意。

這裏就跟許久沒有人通過了一樣,地面上積累了一層厚厚的灰土,稍微踩上去,都能揚起一層微塵。

但我和唐多多並沒有太在意,而是一起仰頭看向上方。

在我們面前,果然出現了一截新的向上的樓梯。

“走吧,小心點,真實的環境比幻境更危險。”我提醒道。

而唐多多拼命點頭。

我們兩個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六樓,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景象,就跟我們之前坐“電梯”上來觀看的差不多。

只是比起那時的“整潔”,現在的六樓裏要破敗的多。

而且除了灰塵,這裏也到處都佈滿了黑紅色的乾涸血漬,一片一片,就像張牙舞爪的妖魔。

仲夏夜的秘密 各個房子的防盜門都是被砸開的,破壞的痕跡到處可見,但是走過去看了一眼,幾乎到處都看不到屍體。

唐多多拉了拉我的衣服:“先生,你覺得,他們是都被人收拾走了,還是被……吃掉了?”

我眯起眼睛:“不知道,但我傾向前者。”

很有可能這裏被封堵,也是因爲當初死了這麼多人被發現,而不得已進行的掩人耳目。

畢竟一棟公寓樓要是被人發現死了一樓層的人,那可就等於這整個地段都全毀了。

想到這裏,我突然回頭問唐多多:“這裏死了這麼多人,這麼大的事件流傳過嗎?”

唐多多想了想,也表情奇怪:“我從來沒聽說過……而且我感覺這裏挺繁榮的……感覺不像是傳出大事的樣子……”

我想了想這棟公寓裏之前上來看到的那麼多住戶,和附近那些繁榮的商鋪飯店,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

“但是這裏的確當年被殺死了一樓層的人。”我指了指牆上的那些血漬,“但是現在來看,卻對這棟樓什麼影響都沒有,甚至只是簡單的將六樓堵上就完事了……”

“看來當年的事情,有大勢力的人給封口了啊。”我眯着眼睛看向唐多多。

而唐多多果然不愧是大家族的子弟,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臉色也變白了。

“誰有這麼大的能量,遮蓋住這麼一大樁兇殺案?”我問她。

“四、四大家族……就可以……”唐多多結結巴巴地回答。

“你說的不錯,”我表示同意,“可是如果是四大家族的人,他們爲什麼不把這隻厲鬼一起除掉?”

唐多多猜測:“因爲厲鬼太強做不到?”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紅了紅臉,才懊惱地低下頭:“對不起……我知道這不可信……”

我沒說什麼,收回了投注在她身上的眼神。

我懂她的心理,她其實早就明白,只是雖然自己只是被劃成了旁支還被詛咒,但畢竟也是四大家族的人,有些事情看到了,恐怕還是難以接受是自己家人幹出來的好事。

爲什麼四大家族發現了這隻厲鬼卻不除掉它,甚至還使用自己的能量壓下了這件極有可能造成轟動的大事?

原因不是有所圖謀,恐怕就是心虛。

而現在看來,很有可能是兩者皆有。

現在就是不知道,那個死去的男孩,究竟是和四大家族的血脈有聯繫,還是他死亡的原因和四大家族有關係。

“我,我覺得可能知道他們想幹什麼……”

我正思考着,唐多多像是終於想明白了,弱弱地小聲叫我。

我回頭看着她。

“我不知道是哪一隻族人……但是我覺得,恐怕他們是想要養小鬼。”

“養小鬼?”我一愣。

“你之前不是說,死去的那隻厲鬼,是個特別可憐的小男孩麼。”唐多多低頭說,“那樣的孩子靈魂,最適合當成小鬼來養了。不管是用來咒殺還是招運,都很好用,銷路也很好……”

“銷路?”我還是一臉迷茫。

唐多多點點頭:“是啊,銷路。鬥法大會的內容都是考驗家族子弟的掙錢能力。而養小鬼一直以來都在上層人士中非常流行,甚至除了特殊人羣,就連明星之類的圈子也很好賣,不管哪個家族,小鬼培養好了,都是一門大生意……” 唐多多的話引發了我的聯想:“你的意思是說……有人在這裏養小鬼?”

唐多多笑容顯得有些苦澀:“很有可能,畢竟培養小鬼需要滿腹怨氣死去的夭折小孩……那樣的小孩本身就不多,而且怨氣越重的越少見。”

她垂下眼簾:“所有據我所知,在四大家族中,其實有時候也有人會走上歧途……用正常的孩子進行虐殺來……”

“你不用說了。”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着心中的憤怒。

我覺得自己身爲鬼母,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感覺到其他鬼孩的情緒。

在這個走廊中,我所察覺到的就是一股極其強大的怨氣和深藏在其下的一種哀傷。

我回想到我在那個幻境中看到的景象,那個小小的孩子捶打着牆壁,呼喊母親的聲音是那麼真情實意。

所以我不會懷疑那個被他殺死的女人是他的媽媽……但是既然身爲母親,又爲什麼會把自己的孩子養成小鬼呢?

“有些用來養小鬼的孩子都是買來的。”唐多多回答我,我這才發覺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把自己剛纔想的心裏話說了出來。

“主要是一些在紅燈區工作的妓女……她們不小心懷上了客人的孩子,與其花錢打掉,還不如生下來賣出一個好價錢。”唐多多點到爲止,但已經足夠讓我沉默。

“那麼,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小鬼應該是養成了,爲什麼沒有四大家族的人過來接受呢?”

我不想在環繞養小鬼這個問題上多糾結,於是轉移了話題,問出了另一個疑問。

“這個,我也不清楚了……”唐多多也很迷茫。

“說不定是出了什麼變故。”我看向牆壁上那些血紅的手印。

嘴上說的是估計,但是心裏卻肯定了這個可能。

畢竟只是一個單獨的強大鬼孩算不了什麼,但這個厲鬼卻在安瀾給我的尊印上留有姓名,這點就足以說明,它已經脫離了四大家族的掌控。

“那樣的話,可就危險了。”唐多多聽到我這麼說,想的是另一個方面,“不管他們的手段如何,但既然他們敢培育小鬼,那麼就肯定是經驗豐富……可以這樣的情況下,還是讓一個小鬼脫離掌控……”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我已經明白。

“要麼它的實力已經強大到讓四大家族的人都感到恐懼,要麼就是它找到了新的靠山。”

比方說,鬼尊什麼的。我心中暗想。

“新的靠山?”唐多多一愣,“會是誰?”

我沒回答,而是眯起了眼睛:“但願是後一種可能吧,不然如果是前一者,我們恐怕會有危險。”

唐多多隻好點點頭,然後儘量站在我身後,和我在一塊。

我們先向着607號前進,但是沒等我們走出幾步,四周就突然吹起了陰風陣陣,有孩子的笑聲夾雜在風力,顯得陰森恐怖。

“它出來了!”我舉起紅傘,對着正前方。

那個鬼孩或許是不想讓我們繼續前進,一陣一陣的陰風和哭嚎在我們正前方的方向聚集,逐漸模模糊糊地形成了一個孩子的輪廓。

我正想先發制人,對它進行攻擊試試看,耳邊卻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孃親,讓我來。”

稚嫩的聲音在耳邊對我說話,我愣了一下,才隨即驚喜萬分。

“安寧,是你嗎?”我在心中回道。

自從我當初從學校中逃出來,我肚子裏的寶寶就不再是一個空殼。

他被安瀾賜予了生命,成爲了我們之間貨真價實的孩子。67.356

可是或許是力量不夠或者是還未出世,安寧雖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意志,可是和我之間的溝通還是不多。

但是隻要他開口對我說話的時候,那麼就一定是對他十分重要的事情,他必須跟我溝通或者預警。

所以哪怕我的力量已經箭在弦上,安寧一對我說話,我就馬上就卸掉了加註在紅傘上的力量。

“請把它引誘到面前來,我需要它!”安寧說。

我自然毫不猶豫的點頭。

面前的厲鬼已經徹底成型,陰風一邊匯聚一邊向我們攻擊。但我這回只是張開紅傘進行防禦,除此之外什麼也沒做。

“請等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我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溝通,但我還是喊出了聲,同時把手上的尊印逼了出來。

或許是看見了尊印,攻擊我們的陰風有一瞬間的停頓,然後一個同樣稚嫩但是陰森的尖利嗓音響了起來:“尊上?”

它用的是敬語,這讓我有些高興,覺得或許我能嘗試直接收服它。

但是它的下一句話,卻打消了我這個念頭。

“爲什麼尊印會在你手裏,我明明已經感受到鬼尊被封印了!”

“你知道安瀾現在被封印了?”我眯起眼睛問。

“沒錯,”那股陰風終於徹底成型,在我面前出現了一個臉色陰沉,身穿紅衣的小男孩,“就是察覺到他被封印,我才終於可以從這該死的地方出來。”

它揚起頭不斷打量着我:“你究竟是誰,怎麼得到的尊印?”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向它反問:“你願意幫助我讓安瀾脫困嗎,作爲代價,我可以從尊印上放你自由。”

我這個提議明顯讓它驚愕了,它的眼睛瞬間睜大,然後表情扭曲像是在糾結。

過了一會,它纔看向我:“我現在也已經得到了自由,”它哈哈大笑,“尊上被封印,已經沒有人可以在控制我。”

“但是尊印在我手上。” 失火的愛情 我說。

“是啊,”它衝我甜甜的笑,但是配上現在的場景,沒有可愛,只剩下陰森,“所以,殺掉你不就可以了嗎?”

“奪走尊印,我一樣能得到自由,甚至我還能利用它,操控其他的鬼物……”

“看起來談判破裂了。”我聳了聳肩。

而我話音剛落,那個鬼孩的四周就突然冒起無數金光,帶着符文形成一道道荊棘組成牢籠。

鬼孩猛地被關在籠子裏,整個人都發出了一聲憤怒地吼叫,聲波衝蕩着四周,在它不遠處,唐多多悶哼一聲,浮現出了身影。

“你們偷襲我!”鬼孩怒吼。

“這叫兵不厭詐。”我淡淡地說。

從剛跟它說話的時候,我就在身後對唐多多打手勢,讓她用隱身符隱去自己的身形,然後繞到鬼孩的周圍設下埋伏……

雖然中途擔心過就唐多多那種膽小的性格能不能做到這一切,但就目前來看,效果還是不錯的。

不過我也沒指望就光靠這麼一下,就制服住這個厲鬼。

果然,那座金光牢籠只不過維持了兩三秒,就在鬼孩的大力撕扯下,變得支離破碎。

鬼孩從牢籠裏脫困,完全不管離它最近的唐多多,而是向我撲了過來,可見對我的仇恨之深。

不過它的這一行爲也是我想要的,在它距離我不過一米的時候,我就放鬆了自己對於身體的控制,讓我肚子裏的安寧接管了它。

我看着“自己”猛地行動起來,舉起紅傘。傘面直接散開,組成一塊巨大的紅布,然後整匹布料直接捲上鬼孩,將它層層纏繞。

在鬼孩動彈不得的時候,我身上突然冒出無數的黑色霧氣,在黑芒中還隱隱帶着青光,呼嘯着一下子捲上鬼孩,拼命地鑽進它的身體裏。

“啊!啊!”鬼孩瞬間面部扭曲,就像是忍受着什麼巨大的痛苦一樣。

“滾出去,不要……不要吃我!”它一邊嚎叫一邊掙扎,到了最後,聲音已經隱隱帶上了哭腔。

原本陰森可怕的嗓音褪去了陰暗,恢復了原先的稚嫩語調,委委屈屈的嚎哭着,像個正常孩童一般讓人於心不忍。

我和唐多多都不敢妄動,但是鬼孩的哭喊聲實在是太讓人心疼了,唐多多忍不住看向我。

“先生……”她弱弱地說話,“就是要驅鬼……也給它個痛快吧。”

我雖然也有點於心不忍,但還是先詢問自己肚子裏的寶寶:“安寧?”

“孃親!”安寧的聲音明顯變得活潑和歡快了許多,“好多力量,好多補品!”

從鬼孩身上的紅色霧氣,一點一點的融進纏繞它的黑色霧氣中,逐漸同化。

鬼孩衣服上的紅色,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和鬼孩的臉色一起逐漸變成成白色。

眼見着對方的身影越來越變得傾向透明,鬼孩終於忍不住,向我求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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