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頭腳步不停,嘴裏唸叨:“棺材山,聚陰地,妖喜陰,陰聚妖,這些貓都是普通的貓啊,它們不懂修煉,去聚陰地幹啥?難道……”

老劉頭話說了一半停了下來,我聽的鬧心,好在棺材山這時也到了……

“師傅,你看它們在幹啥?”老何最胖,碰上事卻比我跟老劉頭跑的都快,這回,跑在最前面的他,猛然剎住腳步,指着前方驚訝的喊道!

我也被眼前的一幕驚的膛目結舌,那麼多的貓,此刻都聚集在棺材山北側那個洞口外,後爪人立而起,前爪併攏,跟人作揖施禮一樣,對着洞口,非常認真的做着一拜一拜的動作!

月色清冷,四下鴉雀無聲,原本那些亂糟糟的貓羣,此刻如同約定好了一般,安靜,虔誠的對着洞口拜。如此詭異的一幕看的我汗毛直豎,我扯了一把老劉頭的衣角,問道:“爺~這~這貓拜洞又是啥說道啊!” “先看看!”老劉頭盯着羣貓,沉着聲兒回了我一句。

那些貓對着洞口拜了差不多有五分鐘,便陸續的散了開來,它們散開後也不走。三五一羣在棺材山前嬉鬧了起來。月光下,它們哪裏還有一絲拜洞時的嚴肅模樣兒,完全就是一羣調皮的貓崽子。

老劉頭看着月色下嬉戲的羣貓,再擡頭看看天。如此三番五次。

我亦擡頭,烏黑的天上一輪彎月,密集的星斗,並沒啥看頭。

“師傅。你看什麼呢?”老何忍不住問道。

老劉頭嘖嘖道:“月亮,真亮!”

我一陣無語,這都啥節骨眼上了,老劉頭還有閒心賞月。

“爺,山裏少燈火,月亮可不都那樣嗎。你就別瞅了,你跟我們說道說道,這些貓是咋回事啊?”直覺,我覺得老劉頭一定知道點什麼。

老劉頭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問我們:“你倆就沒覺得這裏有啥不對勁兒嗎?”

有啥不對?

我跟老何對視了一眼,老何道:“這還用問嗎師傅,很明顯,這羣貓不對啊,師傅,您老就別賣關子了,趕緊告訴我們!這究竟是咋回事吧?”

老劉頭搖頭道:“這月光不對,白天的時候,你們可曾在此地見到過一絲陽光?”

老劉頭話畢,我略一思索便恍然大悟。

棺材山被四面山環抱,羣山遮擋,終年不見陽光,那理應也不見月光纔對,可這裏晚上居然有月光!

“這真是太奇怪的,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老何顯然也明白了老劉頭的意思,他皺着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老劉頭道搖頭道,“這等奇怪的現象,我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所以我覺得奇怪!”

老劉頭話音一落,我們都沉默了下來。莫名的月光下,棺材山前,有的貓在跳躍,有的則在打滾,還有三五成羣的在追逐,瘋跑……素日裏,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觀察過貓,它們靈敏歸靈敏,警惕性卻是非常的高,特別是山中野貓,對外界時刻持有一種小心的態度,它們隱蔽在樹叢中,相當的謹慎。可在這裏,所有的謹慎小心似乎都喪失了,它們無憂無慮的戲耍,看得出它們很開心,很踏實,彷彿這裏是貓的天堂,在這裏,它們沒有天敵,不存在任何危險。

漫長的沉默之後,老劉頭忽然道:“我雖沒見聞過此等怪異之地,卻知道月乃極陰之物,山精鬼怪等同屬於太陰體,想要修煉,就必須尋找和自己體質相同的東西補充,而這聚陰地有月光映照進來便是極陰,特別適合精怪修行,而這些貓,便是拜在這洞裏修行的東西!”

“洞裏修行的東西?”我疑惑的重複着,心中徒然一緊,脫口驚呼道:“難道是……把孫道長撕碎了的那個妖?它是隻貓?!”

老劉頭點了點頭,蹙眉道:“我想過是保家仙中的任何一個,卻沒想到會是一隻貓!”

聽了老劉頭的話,想起瞬間被撕成碎屍塊的孫道長,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老何也戰戰兢兢道:“貓~貓妖!師傅,咱~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老劉頭輕哼一聲,看看已經慫了的我們,沉聲道:“怕啥?咱們進去瞧瞧,說不定能收了那小妖!”說完,竟真的往洞口處走去!

“師兄,咱們咋辦?”老何跟我打着商議。

“在這兒等着吧。”我說。我不知道老劉頭憑啥認爲自個能收那貓妖,在我看來,他那天打敗孫道長,也只是僥倖用了佛火心燈,可那貓妖能分分鐘就要孫道長的命。

老劉頭走了幾步,見我們沒有跟上去,扭頭道:“你倆愣着幹啥?來啊!”說完,見我們還不動地方,過來拉着我們便往洞中走!

路上,老劉頭八成是見我們緊張,自顧找話題想着活躍下氣氛。他道:“還記得之前爲師說的機緣嗎?那是你們師爺跟我說過的一件事兒,跟着羣貓差不多,不過那次的對象是一羣老鼠。”

“早些年歲,地裏的糧食就是莊稼漢的命,而在黑土溝那個窮山窩窩裏,卻連年鼠災猖獗。蛇,貓,老鼠藥,無論鄉親們想啥法子,老鼠就是杜絕不了,而奇怪的是,附近的其它村子裏卻沒有幾隻老鼠,好像那方圓幾十裏的老鼠都跑到黑土溝去了,如此,黑土溝雖然地廣人稀,土地肥沃,卻連年顆粒無收。”

“有人說黑土溝有灰仙兒,灰仙修到了一定的道行,有了神通,那些鼠子鼠孫便都去投奔它了,還有人說黑土溝的人得罪了神靈,神靈一怒之下降下鼠災之罰,以示懲戒。總之不管怎麼說,黑土溝的土地是養不活人了,於是有點能耐的村民去他處重新置辦家業,或者投奔親戚家去了,村子最後只剩下了幾戶人家,那些人家無一例外,家中皆是老幼病殘,走不了,也沒處去!”

“糧是不能種了,可山還在,剩下的幾戶人家,便靠着趕山撿拾山貨,打些山裏的野味等,去市集上賣掉,換取糧食,以此艱難度日。”

一念情深:傲嬌老公送上門 “村子裏有個叫雲寶的中年人,他爹媽同是瞎子,因爲家庭不好,他姐當年給他以換親的形式,換回一個瘸腿的媳婦,瘸腿媳婦活不能幹,卻挺能生養,幾年的空當給雲寶生了仨兒子。兩個老人要人伺候,三個兒子要吃要喝,雲寶肩上的擔子重的要把他壓垮了。可雲寶強挨着,白天去山裏撿山貨,夜裏去山裏下扣兒,那晚,他同樣爲了多抓幾隻野物,半夜去林子裏下扣,可去到林子裏後,他驚呆了,只見成百上千只老鼠,爭先恐後的往林子深處跑,那滋味,就跟前面有香油等着它們似得。”

“雲寶心下好奇,便跟了上去,就見那些老鼠全都聚集在一顆大樹底下,圍着那樹轉圈圈,如此轉了一夜才散去。”

“老鼠散去後,雲寶好奇的上去打量那棵老樹,那是一顆老榆錢樹,也不知道生了多少年歲了,矮墩墩,坑坑窪窪的主幹,足足有一個磨盤那麼粗。雲寶琢磨了半天,覺得老鼠圍着老榆樹轉圈圈這事蹊蹺,於是他回家拿了把鎬頭,回頭去把那樹給劈了。”

老劉頭說到這關鍵時刻忽然頓住了,他總是喜歡賣關子,等着人去問他。而對於這種事,我跟老何都很有求知慾,於是我倆異口同聲問道:“然後呢?”

老劉頭嘻嘻道:“然後雲寶從那樹幹中尋到了一件寶貝。”

“啥寶貝?”我們又問。

老劉頭搖頭道:“尋到寶貝他得藏着掖着,總不能說出去。所以這個具體沒人清楚了,不過有人說他好像尋了個聚寶盆,能聚方圓幾十裏的靈氣,財氣,福氣,以至於後來他成了一個大地主,黑土溝那麼些地,林子,百分之九十都成了他的。人們還說,老鼠感應能力強,它們感受到了聚寶盆的氣息,便守在了那裏,後來聚寶盆被取出之後,老鼠便逐漸沒了。”

說到這裏,老劉頭有些沮喪道:“剛見到羣貓的時候,爺心裏大喜,尋思着我這老來老去,還能撞上如此機緣,沒想到,這只是那羣貓碰頭到這裏拜祖宗呢!”

這洞子我們進來過好幾次,也算的上是輕車熟路了,如此邊走邊說,半拉鐘頭後,我們便到了孫道長被碎屍的地方。地上,牆上還殘留着烏黑的血跡,看一眼,觸目驚心。

老劉頭腳步堅定的繼續前行,我則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裳道:“爺~那佛火心燈你帶了嗎?那妖會不會害人?”

老劉頭搖頭道:“害人毀道基,修點道行不容易,動物修煉更是需要百載纔能有所成,所以,它是不會輕易害人的!”

“那孫道長……”

“他雙手鮮血,滿身戾氣,殺他是替天行道,能消業障,增福報。妖獸感知最是敏銳,好壞人它一看便知。”老劉頭打斷我的話,給我解釋。

我又道:“爺~你都說動物修點道行不容易了,它又不犯你,你爲何還要來收它?” 聽了我這話,老劉頭轉身看看我,又看看老何,小聲道:“我帶你們兩個前來。不是想毀它道行,宰殺它。要宰殺它,爲師還不一定有這個能力。我所說的收,是想看看它會不會認我們三人其中的一個爲主。若它肯認人爲主,那這次貓拜洞的收穫,就不比那鼠守財小了。嘿嘿。”

老劉頭說到這裏,嘿嘿的奸笑了兩聲。笑的我挺無語,老何則苦哈哈道:“師傅~人家在這裏修煉的好好的,怎麼可能認咱們爲主?再者說了,自古只是聽說能力高者收服能力低者,那貓妖修爲了得,怎肯屈尊認主?別主沒認成再惹惱了它,它每人賞咱們兩爪子,那可就慘了……我看咱們還是回吧。”

老劉頭不屑的撇了老何一眼,道:“你們不知獸類修行之規程。獸類除了自身有慧根,被天地所認可的五大家仙之外,其餘者要修煉則是難上加難。單開靈智就需百年,又因不受天地之認可,便是非常之道,非常之道被視作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如此百年築道基,修有小成之後,世間便難再容它,會降下天雷,陰火,贔風三劫,雷災打它,火災燒它,贔風吹它,它若還想繼續修煉,便要捱過天劫之苦,如此五百年……下一個五百年,則是要入世修行,紅塵走一遭,嚐盡世間酸甜苦辣,經四難後才能轉化爲人形!如此才能往更高處修煉。”

不知爲何,老劉頭話一說完,我心中頓感一番酸楚,一個又一個五百年的三劫四難,才能修成~人形,真是太不容易了。

老何也搖頭嘆息道:“人是世間最得天時地利之物種,萬物視人爲不可企及之靈長,山精野獸修千年,經萬般磨難才能化成~人,而人卻多恍恍度日,碌碌平生,往後,我一定要加緊修行。”

我附和着老何點頭。

老劉頭看到我們的樣子,欣慰的笑道:“你們能如此想,做師傅的心裏頭高興,修道之路長,久,遠,能一直堅持下去,必須要有一棵持之以恆的心。”

見我跟老何點頭表示明白,他又道:“今天來這裏,我就是想看看那貓妖是否經過了天降三劫,如果它在此地已修滿五百年,則可以入世了,而入世去紅塵中體味人間百味,那很有可能它是要認一個主人的!”

聽完老劉頭的一番話,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也沒有那麼害怕了,甚至還有點小激動,想看看那貓妖長的啥樣兒。

洞越走越深,越來越冷,陰氣化爲有型的黑霧繚繞。老何打了個哆嗦,牙齒咬的咯嘣響道:“這鬼地方,真他孃的冷!”

老劉頭沉聲道:“應該是快到了!”

此時,山中的路不再三口兩茬,只有一條路直通前方,我們誰都沒說話,全都屏氣凝神,一步步往前走去。

走了一小會兒,老劉頭腳步忽然慢了下來,他手中的手電筒不再筆直的照在路上,而是照在了洞壁上,我跟老何的目光隨之而去,我們驚訝的發現,洞壁上竟依稀有些黑的色的壁畫!

“這是什麼?”老何來了興致,往前兩步,手輕輕撫~摸在洞壁的壁畫之上,仔細的看着。

“是貓跟人。”老劉頭說道。

我大概也看清楚了,洞壁上樸素又抽象的壁畫,確實是貓跟人嬉戲,和平共處的畫面,只是那壁畫畫的太簡陋了,像是毫無畫工的人鬧着玩,在牆上隨手畫下的一樣。

老呵看着壁畫樂道:“你瞅瞅這貓畫的,跟四不像似得,還有這人,跟幼兒園的小孩畫的似得……這都啥啊!嘖嘖。”

“師傅,爲什麼這裏會有壁畫?”我疑惑的問道!

老劉頭蹙眉道:“難道這裏是一座貓冢?”

“貓冢?”我重複着,冢大概是墳的意思吧,貓冢,“難道這裏是一座貓墓?誰會給貓建墓?”我不可思議的脫口問道。

“有可能吧,或許是古代哪家大戶人家的愛貓死了,主人把它葬在了這裏,並刻畫留念。可因爲這裏是極陰地,貓屍埋下後便起了秧,留在了這洞中修煉?”老劉頭像是跟我解釋,又像是自說自話的推測。

老何則道:“都別瞎猜了,進去瞧瞧就知道了。”說完,他打頭往裏走去。

這回走了沒五分鐘,前方便豁然開朗了起來,又是一個小洞廳。與此同時,一聲淒厲的慘叫打破了洞中的寧靜,一道手電光直射向了洞頂。

老何一驚一乍的叫聲嚇得我腿一軟,差點跪了,可雙目還是條件反射的跟着他的手電光往上看去。

仰起頭的剎那,我頭皮一緊,一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在我們頭頂上方,赫然掛着密密麻麻的貓屍!環境使然,那些貓屍沒有腐爛,而是風乾成了一具具輕飄飄的乾屍,眼球縮水沒了,本該是眼睛的地方,成了兩個黑漆漆的窟窿,口鼻處縮水露出那白森森的獠牙,在手電光下,烏泱泱的一片貓屍,像一個個青面獠牙的小鬼盤踞在我們頭頂,好不滲人!

我悶哼一聲,一把抓住了老劉頭的衣裳,老何反應過來後‘蹬蹬’連退兩步,抱住了老劉頭一條胳膊。

老劉頭一人給了我們一巴掌,氣哼哼道:“你倆幹啥這是?這就慫了?這都是些死物,能怎麼着你們?”

老何終究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他很快鎮定下來,撒開老劉頭的胳膊,嘿嘿乾笑了兩聲。我則弱弱道:“這沒着沒落的,乍一見這個,擱誰誰受得了!”

“師傅,這些貓爲啥都吊起來了啊?”老何問道。

“民間許多地方,都有貓死了掛樹頭,狗死棄水流之舉,一般人說,是因爲貓能蹦能跳,死後讓它迴歸原來的地方,所以要吊高。 你娶真相,我奉癡心 還有人說,貓本就具有邪,靈,陰之性,土屬陰,入土則會復活,甚至轉爲鬼魂,在原主人家不肯走,於是將它吊高,讓它去轉世投胎。而衆所周知,狗是很記路的動物,即便你把它帶到很遠的地方,它還是能尋着味兒回來,而棄水流則是讓它跟着水走,水流一衝,啥痕跡都沒了,它也就回不來了。”說話間,老劉頭已經走進了小廳中,他邊走,手中的手電邊往貓屍上掃,我粗略的看了一下,吊着的貓屍咋也得有三四百隻,不大的小廳裏,掛的滿滿當當的!

走着,看着,忽然眼角的餘光一瞥,我恍惚看到一處光點,駐足,定睛細看,某處黑暗的角落裏,有一雙如青燈般明滅不定的眼睛!

知道這裏有一隻貓妖是一回事,看見卻是另一回事,在這森然的山腹深處,這一幕讓人悚然,“爺……”我輕呼一聲,伸手拉住了老劉頭的衣裳。

老劉頭疑惑的轉身看我,後順着我的目光看去,再然後,他舉起手電筒,光束毫無顧忌的照向那雙明晃晃的眼睛!

這下我看清楚了,那是一隻又肥又大的花貓,它四爪大開,肚皮貼地,非常滑稽的趴在一個石臺上,鬆散的眼神懶洋洋的盯着我們!

這貓趴着的樣子太讓人忍俊不禁了,我捅了捅老劉頭,低聲道:“爺~是它嗎?這跟我想象中……這,差距也太大了。”

在我的心裏,貓妖咋也得跟只小老虎似得,健碩,精神抖擻,給人一種威懾力。可這貓大是挺大,看上去有十來斤的樣子,可它胖啊,胖的跟個球似得,往那兒大刺刺的一趴,四條腿短的幾乎都看不着,還有那眼神,那是啥眼神?沒睡醒似得,我強烈的懷疑,把孫道長撕碎的東西不是他。

老劉頭點頭道:“指定是它,它那麼趴着是最適合修煉的一種方式,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都接地氣,可它就是~實在太胖了!”

老劉頭話音剛落,那花貓便爬了起來,它伸了個懶腰,甩了甩身上的毛,豎着鐵棍似得尾巴,不卑不亢的盯着老劉頭!似乎對老劉頭剛纔說的話很不滿意!

“爺~它好像生氣了!”我捅了下老劉頭說道。

聽了我的話,老劉頭扭頭看了我一眼,面色一喜道:“你能感受到它的情緒?”

情緒?我搖搖頭道:“我只是覺得它可能是因爲你說它胖,有些生氣。”

老劉頭道:“那就對了,你趕緊跟它交流交流,看看它願不願意跟你走?” 聽完老劉頭的話,一口老血給我憋的臉紅脖子粗的。

“我~跟它交流?我又不懂獸語,咋~咋交流?”那貓妖耳朵尖,我怕它聽見。趴在老劉頭耳朵根上,聲若蚊蠅的問道!

老劉頭道:“用神識交流,你只管靜心,誠意的說。然後把心思全部放在它的身上,感受它的情緒波動,看它是咋想的!”話畢,老劉頭措不及防就推了我一把。

我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老劉頭這麼一推,身體一個趔趄,‘蹬蹬’就往前跑了好幾步。

緊趕慢趕的,好歹剎住了腳步!此時,我距離那貓妖只有三四米的距離了。如此近的距離,我把它看了個一清二楚,肥頭大耳,錦緞般油亮亮的毛,最驚人的是它的毛色竟有黑,白,黃,棕,紅五色!

我呆呆的盯着它看,它也盯着我看,眼睛半眯着,眼神中帶着一絲玩味……

看着他那表情,我心中忽然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它在嘲笑我!!

感受到它這種情緒之後,我第一反應是微怒,竟然被一隻貓給嘲笑了!繼而我無力的想到,它不是一直普通的貓,它是一隻妖,絕對有實力嘲笑我!

我轉身,眼巴巴的看着老劉頭,想回去。老劉頭卻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他那目光生生的定住了我的腳步!無奈的回過頭,我做了一件我自認爲這輩子最傻缺的事兒,我梗着脖子,對着那隻肥貓結結巴巴道:“你~願不願意跟着我!”

這句話說完,我略帶一絲期待的看着肥貓,想通過它的表情,反應,知道它的咋想的。

肥貓這回不嘲笑我了,它的眼神變得很複雜,我仔細的感受着,漸漸的,我從它的眼神中感到了不屑,孤傲,嘲諷……它這是壓根就看不上我啊!

我再次回頭看老劉頭,這時,老劉頭卻徑直走了過來,他站定在肥貓面前打量了它一番,呵呵道:“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要入世修行了,你初次出去,人生地不熟的,不若跟我在一起吧,想必你也感受到了,我也是個修道之人,如此,往後咱們彼此之間……”

老劉頭正喋喋不休的說着,我的腦子裏忽然‘轟‘的一聲,一個莫明奇妙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你修你的道基,我修我的人身,本無瓜葛,何需多言!”

我愣怔的盯着肥貓,它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並沒開口說話,可我的腦海中,卻真實的聽到了它的聲音!難道,這就是神識交流?這也太神奇了!

貓妖拒絕的乾脆,老劉頭卻還是不死心,說了一番好話,外加各種利誘!

貓妖很有原則,只說了那一句,便再無動靜,最後竟像是煩了老劉頭,又呈大子狀趴在了石臺上,滿眼不屑的看着我們!

老劉頭終於失去了信心,他對我一揮手道:“去抱它!”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抱~抱~抱它?我?”

看到老劉頭點頭,我沉聲道:“爲啥又是我?你咋不去抱?師弟咋不去抱?我不去!”

雖然知道貓妖不會隨便傷人,可它對我都如此不屑一顧了,我還要熱臉貼它的冷屁股,我那不是犯賤嗎!

“師傅,要不我試試?”這時,老何毛遂自薦,搓着手就走了過來!

老劉頭見他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點了點頭!

得到了老劉頭的允許,老何擄了擄袖子,擺出一幅人畜無害的表情,笑眯眯的走去石臺邊,伸手就朝那肥貓抱去!

就在他的手指將要碰到貓身的那一刻,肥貓一躍而起,以一個與它肥胖的身體,極其不相稱的動作,‘嗖’一下跳到老何的頭頂,然後登着老何的腦袋瓜子一個借力,‘蹭蹭’幾個跳躍,便消失在了通道里!

“跑了!咋跑了啊!”老何捂着頭,對着肥貓離開的方向大呼小叫。

看着一閃即逝的貓影,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我蹙眉道:“爺~你爲何想收一隻妖呢?收服它有啥好處嗎?”

“當然有了,若收服了它,那就跟隨身帶着一個有超能力的保鏢一樣,要是再碰到上回孫道長那樣的事兒,都不用咱們出手,貓妖就幫咱們把他給解決了,我說的對不對師傅?”老劉頭還沒說啥,老何就搶着給我解釋了起來。

老何說的好像也有那麼點兒道理,我看向老劉頭,老劉頭點頭道:“它若認你爲主,便如同你得到了一件厲害的法器,他敏銳的識覺會提前感知到危險,碰到啥事兒也會護着你。所以爺很希望它能認你,你生具靈根,逆天改命後又隔斷了氣機,誰都不敢保證,往後還會不會有像孫道長那樣的人,打你這具身體的主意,如果有一個與你一心的妖在身邊,則大大的降低了你的危險。”

說到這裏,老劉頭又搖頭道:“妖精,妖精,活的久了都成了鬼機靈,不是修爲極高的人,它亦不會輕易認主,它其實與我們一樣,也希望找個能力相當,或者比它強大的人,能助它修成正果,看來我們三人都無此機緣了!”

一邊說着,我們一邊往外走,貓妖走了,我們自然也沒有待在這裏的必要了。出了洞子,洞外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那碎銀般的月光已經隱去,山前戲耍的貓羣也沒了蹤影,棺材山又恢復了平日裏那種死氣沉沉,讓我恍惚覺得,之前所見皆是黃粱一夢!

回到家的時候,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一宿沒睡,老劉頭特地恩准我們先睡上一覺,補充下精氣神,回頭再把落下的功課給補上。

如此一躺下就沒了點兒,就在我睡得正濃的時候,老何忽然火急火燎的把我叫了起來!

我睡眼蓬鬆的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牆上的表,才九點,再看看火燒眉毛似得老何,我帶着起牀氣道:“幹啥?火上房了?”

老何一邊拉我,一邊道:“剛纔馬村長託人捎了口信,說局裏來電話了,讓我們十分鐘後去村委接電話,我估摸着是孫道長那事!”

乍一聽是關於孫道長的事情,我猛的一下子就坐了起來,可隨即我就想道,施厭勝術害張家,王家的趙老大已經死了,再追查孫道長也沒啥用了啊!

我跟老何這麼說。老何拖拉着我,一邊往外走一邊道:“你沒覺得,厭勝術之事結束的太簡單了點兒嗎,或許這事另有內情呢?”

說真的,趙老大剛死的時候,我也覺得事情進展的未免太順利了點兒,可老劉頭都說這事過去了,我便也認定過去了。此刻聽了老何這話,我忍不住又猜忌了起來,腳下步子也隨之加快,跟老何幾分鐘就跑到了村委!

村委辦公室的門開着,馬長青不在,我估計他八成是有意躲着我,畢竟我撞破了他跟周寡婦的姦情,這事我倆之間雖然說開了,可再見面還是難免尷尬!

剛進屋,電話就響了起來,老何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按下了免提。

“老何,你工作都不幹,跑去當神棍了,這回還打聽孫道長的事情幹啥?”邢隊長樂呵呵的聲音通過電話傳了出來。

“我這是工作學習兩不誤。他的資料查到了嗎?啥情況?”老何對着電話喊。

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邢隊長忽然放低聲音道:“老何,要說情況還真是有點兒情況,不過這個案子好不容易算結了,這點兒情況咱倆私底下說說,心裏頭明白也就罷了,你且聽着,聽完還是好好學你的道術,可別再給我節外生枝了啊!”

邢隊長話一出口,我心裏咯噔一下,看來孫道長之事還真是另有隱情!

老何跟我對視了一眼,彎腰對着電話道:“行,你說吧,到底啥情況啊!” 邢隊長咳了兩聲,像是打算長談般清了清嗓子,道:“孫道長的資料局裏沒查,是他家裏人提供的……”

“啥?沒查?沒查他家裏人咋知道的?他家是哪兒的?家裏啥情況?”老何連珠炮似得。對着電話一頓問。

話被打斷,邢隊長有些不滿道:“你別打岔?聽我跟你說。就在你打回電話當天,我還沒抽出功夫給你查呢,便接到了一樁尋人的案件。而我一看尋人者提供的資料,照片,愣了,照片上那人竟然就是孫道長!我於是連忙問他的家人。關於他的情況。”

“孫道長原來叫孫守昌,是義和鎮土家壩村,一個土生土長的村民……”

“他不是個道士嗎?”老何聽到這裏,忍不住再次發問。

我聽到這裏,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土家壩我不知道在哪兒,可義和鎮我知道啊,就拿我們這個小縣城做比喻,我們村在縣城最北邊,義和鎮卻在縣城以南,之間相差有百里之多,孫道長咋打哪兒跑到我們這裏來了!

邢隊長哭笑不得道:“你別總打岔啊,你先聽我把話說完。村子裏農忙的時候,孫守昌是個種地的莊稼漢,清閒的季節,他則成了孫道長,一個布包,一個算命的潘子,十里八鄉的給人算命,看陰陽宅。”

聽到這裏,老何看了看我,對着電話不好意思笑道:“老邢啊,我再打斷一下啊,我想問問孫道長他算卦,看風水準嗎?他除了幹這些之外,還會其它邪門外道的玩意兒嗎?”

“準不準這個我不好說,聽他家裏人說還是挺準的,不過準不準只有算過的人才知道。邪門外道這事我也問過,他們家人的回答是,跑江湖算命的先生,那個沒點兒小手段,不過他們也承認,那都是唬人些花架子,看看行,真正碰上事兒屁用不頂!”

“屁用不頂?不對啊,那天孫道長跟老劉頭對打,我親眼看見他劍風凌厲,功夫了得!”我對着老何耳語道。

老何點了點頭,示意他明白。繼而又對着電話道:“老邢,你說,接着說。”

邢隊長接着講道:“他家人說,平日裏他出去算卦,走的遠的時候,最多十天內也能回一次家,可這次,他年後初五就出來了,正月十五都沒回家過。你知道的,在咱們這兒,正月十五是個大日子,他這麼大個日子裏不回去,家裏人着了急,四處打聽,找他,可就近的村子都找遍了,卻沒找到關於他的任何線索。家裏人怕他出啥事兒,於是報了警!”

聽完這話,我大吃一驚道:“邢隊長,孫道長的家人有沒有說,他去年來沒來過我們村子?”

邢隊長想是沒有想到我會在邊上,沉默了一會道:“問了,都問了,他家人說秋天那會農忙,沒撈着出去,冬天那會他又犯了腿疼的老毛病,在炕上養了整一個冬天,也正是因爲一冬天沒有錢進賬,孫道長着了急,過完年便火急火燎的出門賺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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