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微藍神色平靜,略顯幾分無辜,鬆了松肩膀。

她自己惹毛了白龍王,光自己屁事,這鍋不背!

……

醫院,病房。

戰南望站在窗口,望著坐在病床上的戰寧,臉色微白,眉宇間若隱若現的疲倦,咬了咬唇,彆扭的擠出一句話,「你,沒事吧?」

男人的表達情感能力天生為零,尤其是父子之間,更是難以用言語去表達關心和愛。

戰寧看他的眼神依然很陌生,但能感覺到他對自己沒有敵意。

「你到底是誰?」

一聽到他的話,戰南望心頭就湧上一股無名的火,想要發作,迎上他困惑的眼神,又想起來他已經不記得以前的事了。

下頜緊繃,冷硬的擠出三個字:「戰南望。」

「戰、南望?」他不確信的念了一遍。

戰南望點頭,撇過頭,語氣帶著幾分彆扭道:「當年你對我媽一見鍾情,念念不忘,所以後來跟我媽結婚生下我,就給我取名南望。」

南望,難忘。

難忘,不忘。

像極了命運的惡意捉弄,他明明說過她是自己的念念不忘,一輩子的不忘,可最後還是將她忘記了。

忘得一乾二淨。

想到這些戰南望胸腔里就有一股鬱結,盤踞著久久散不去。

「一見鍾情,念念不忘……」戰柊抿唇,又叫了了一聲,「南望……」

腦海里閃過一些胡亂的畫面,年輕的男人,年輕的女孩子,一顰一笑美如畫卷。

「啊!」

他突然低咒了一聲,手捂住頭,神色痛苦了起來。

頭,又開始劇痛了!

戰南望看到他痛苦的樣子,還是忍不住的去關心,「你怎麼了?是頭不舒服嗎?我去叫醫生!」

提步就想走向門口。

戰柊叫住他,「不要……我只是……只是好想看到了一些畫面,可是我看不清楚那些究竟是什麼?!」

戰南望回頭看他,語氣裡帶著不甘心,「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抬頭望了他一眼,點頭,「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了,月兒說是因為我經歷了一場爆炸,導致我喪失了記憶,是她救了我。」

「放屁!」戰南望狂妄不羈的語氣道:「當年恐怖襲擊爆炸的時候,我們找到你的屍體,要是她救了你,那我們怎麼可能找到你的屍體?」

戰柊捂住頭的手放下,仰頭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滿詫異,「屍體?」

「是。」戰南望咬牙切齒道:「我們找你的屍體時,你的臉已經被炸毀了,可身上穿的是你的衣服,手腕上戴著的是你的手錶,手指上戴著是跟我媽的婚戒!所以——」

聲音頓住,眼神里湧上了幾率紅絲,咬牙切齒道:「我們才以為你死了!」

戰柊垂著眼帘沒說話,腦子裡一片混亂。

「你是不是還不相信?」戰南望開口,「是不是非要我把DNA堅定報告丟你臉上你才相信?」

「不!」戰柊抬頭,聲音低沉篤定,「我相信……」

戰南望怔住。

戰柊黑沉的眼眸里閃爍著欣慰,「我相信你是我的兒子。」

也許這就是血緣的奇妙之處吧!

明明沒有一點關於他的記憶,可是心裡卻無比相信他的話!

他是自己的兒子!!

戰南望緊繃的下頜緩慢的鬆開了,露出潔白的一排牙齒,彎腰就一把抱住他,「死老頭……」

戰柊身子微僵了一下,垂直的手臂最終還是抬起抱住。

緊緊抱住,他的兒子!

……

白星負責白龍王扶到他常坐在的椅子上,「爸,您休息,那我想出去了。」

「等一下。」白龍王拉住她的手腕。

白星步伐一頓,回頭看他,「爸,您還要有什麼事要吩咐嗎?」

白龍王沒有焦距的眼眸極其緩慢的眨了眨,喉結上下滾動幾下,幽幽的開口——

「星兒,你離開白龍家吧!」

白星一怔,「爸,您什麼意思?您這是要把我趕出白龍家嗎?」 白龍王握緊她的手,語氣低沉,「離開白龍家是為了你好,」

「什麼為了我好?」白星一把甩開他的手,義憤填膺道:「這麼多年你一直偏愛白月,我明明才是長女,你卻把白龍家交給白月掌管!你何曾為我想過?」

「現在,你居然還要把我趕走!」

「你真覺得掌管白龍家是一件好事?」白龍王的手落在扶手上用力握住,皺巴巴的皮膚上青色的經絡根根分明。

「不是好事你會給白月?」白星憤怒的反問道。

白龍王沒說話,扭頭面向她的時候兩隻眼睛平靜的像是黑洞,「星兒,你大伯一家已經是了,接下來就輪到我們了。」

白星一怔,還沒反應過來耳畔就響起他平靜嗓音,「你們真以為自己做的那些事沒有人知道嗎?」

嗓音真的是平靜到不能再平靜,甚至沒有一點怒意,落在白星的耳畔卻字字如刀,紛紛往她的心頭戳。

「爸,爸……」她開口,聲音都在顫抖,充滿了恐慌和不安。

「人孽自滅。」白龍王沉沉的開口,「白龍家作了太多的孽!」

這裡白龍家包括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您,您……都知道了?」白星唇瓣都在顫抖,眼眶裡害怕與淚水交織成一色。

白龍王面無表情,一語不發。

「噗通」一聲,白星雙腿直接跪在地上,因為害怕眼淚簌簌的往下掉,哽咽道:「爸爸……不是我……真的不關我的事!」

「是大伯他們……是白月他們乾的……是他們威脅我不準告訴您……爸爸,我知道錯了……爸爸……」

她跪在地上用膝蓋挪到他的面前,雙手緊緊攥著他白色的衣衫泣不成聲。

白龍王聽著她的哭聲,緊攥著扶手的手緩緩鬆開了,掌心落在她的頭頂上……

空洞的眼眸里像是溢滿悲戚,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他始終沒有說話,只是長長的……長長的嘆息。

——

戰南望回來的時候,白龍家已經恢復了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還是從靳仰止嘴裡才得知白辭的死,只是他對白龍家誰死了一點也不關心,反而是問葉微藍有什麼辦法讓人恢復記憶!

戰柊雖然認他這個兒子,可是對於過去的事一點記憶都沒有,更不知道當年發生什麼事了。

他想知道戰家人會找到一個穿著自己衣服的遺體,而自己為什麼會在清邁,會不記得以前的事!

戰南望則是想弄清楚,當年他到底有沒有和姜小魚的母親做過對不起兩家人的事!

「或許有一個人能幫我們的忙!」葉微藍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看向靳仰止,「不過要我們家寶貝兒同意我才能去找她!」

靳仰止豈會不知道她說的是誰,平靜的黑眸迎上戰南望殷勤的眸光,沉思幾秒,溫聲道:「你知道他們在哪裡?」

重生財女很囂張 變身精靈美少女 葉微藍笑得狡黠,「現在不知道,不過下一秒也就知道了。」

靳仰止拿起外套,果斷道:「我送你去!」

葉微藍起身攬住他的胳膊,得了便宜還賣乖,「哎呀,我家寶貝兒怎麼就這麼大度呢?」

靳仰止不接話,省得她沒完沒了。

……

度假村。

葉微藍解開安全帶,扭頭看向男人的側顏,「我一個人進去就好了,你在門口等我。」

靳仰止解開安全帶的手一頓,掠眸,平靜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我不適合在場?」

葉微藍紅唇挽起,「怎麼?吃醋啦?出門的時候不還挺大度的嘛!」

語調明顯是在擠兌他!

「我擔心太大度,靳太太會沒有安全感。」靳仰止溫聲回答。

葉微藍一怔。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沒說話,卻露出默契笑容。

葉微藍探過身子過去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聲音甜美,「放心吧,你家靳太太沒那麼矯情,也沒那麼脆弱!」

靳仰止薄唇含笑,「我知道。」

側頭望向她時眉有銀河,目有星辰。

葉微藍的心裡像是打翻了蜜罐一樣甜,推開車門下車走進度假村裡。

傅臨淵他們是住在度假村裡最好的房間,像是早知道她會來,房間的門是大開的。

葉微藍大搖大擺的走進房間就像是走進自己家一樣。

傅臨淵坐在沙發上,楚蘭音看到她進來,將剛鮮榨的果汁遞給她。

葉微藍接過來說了一聲謝謝,直接走到傅臨淵的對面坐下。

傅臨淵靠著沙發,冷硬的五官上縈滿陰沉,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像是在等待她先開口。

葉微藍也不著急,先喝了幾口果汁,然後一邊端量他,一邊緩緩開腔,「我是要先走個程序,還是直接說?」

傅臨淵沉默不語。

她抿了抿唇瓣,放下杯子,深呼吸一口氣,「好吧,那我直接說了……」

「把楚蘭音借給我用一天!」

傅臨淵眉眸寒冷,涔薄的唇瓣抿起,擠出三個字,「憑什麼?」

「唔……」她歪著腦袋思考一會,「憑你喜歡我?」

楚蘭音:「……」

傅臨淵的臉色更是陰鬱的能滴墨,緊繃著下顎道:「葉微藍,你少自作多情了!」

「哦,原來你不喜歡我了啊!」葉微藍臉上湧起一絲煩惱,「要不然憑他是我哥?」

纖細的手指指了指靠在落地窗前的身影。

陸沉舟:「……」

望著她那根又細又白的手指頭,陸沉舟真想給她掰斷了。

傅臨淵陰沉著一張臉不說話。

葉微藍苦惱的抓了抓頭髮,「那你說,怎麼才肯把楚蘭音借給我?」

「我說什麼你都答應?」他問。

「不是哦。」葉微藍搖頭,手指抓著自己的發梢玩,俏麗的小臉上湧上無奈,「你要是叫我去死可不行,以身相許更不行,我很有貞操的!」

楚蘭音站在沒說話,不知道為什麼「貞操」兩個字從葉微藍嘴裡蹦出來,她覺得有點好笑。

葉微藍捕捉到她嘴角的弧度,不高興的嘟囔道:「你笑什麼?我雖然驕傲放縱愛自由,可是愛情價更高,我對我家寶貝兒的心那是九死不悔……」

「閉嘴!」傅臨淵冷聲呵斥。

他真的不想再聽她說,她有多愛靳仰止!

葉微藍立刻噤聲,眨巴著清澈的眼眸巴巴的望著他…… 傅臨淵與她對視,冷冽的眸子不著痕迹的緩緩移開,心緒百轉千回,似火烤似冰鑿,好像永遠無法獲得真正的安寧與歡喜。

葉微藍看不透他眼神裡層層的霧霾,扭頭望向旁邊的楚蘭音,「蘭音,相識一場,這個忙你總不至於不幫我吧?」

頓了下,又小聲嘀咕,「你之前害得我那麼慘,我的手到現在還在疼,我都沒找你算賬呢!」

換做其他人,早被她收拾了,她都沒跟他們計較,他們是不是也要大度呀!

楚蘭音平和的眉眼看向傅臨淵,「我一切都聽先生的吩咐。」

葉微藍切了一聲,煙眸再次看向傅臨淵后顯得有些不耐煩,「喂,傅臨淵你到底借不借?像個爺們給句痛快話。」

傅臨淵掠眸看向她。

你看,這就是葉微藍,就算是有求於人也從不會放下姿態。

「你可以帶蘭音走,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緊抿的唇瓣終於鬆開了,語調冷冽沒有溫度。

葉微藍眉心微動,防備的問道:「什麼事?」

「我還沒想好!」他回答,在掃到她眼底的困惑時,補充道:「不會要你去死,也不會讓你和靳仰止分開,或者是讓你做任何傷害他的事!」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