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紫涵看著面前冷峻的男人,他的神色,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她的表情有點苦澀:"恩,好久不見!"

楚蕭看了一眼葉紫涵,低頭看了看她拉在手裡的朵朵:"這是你的女兒么?"

葉紫涵點了點頭:"恩,這是我的女兒,葉一朵!"

葉一朵突然開口,稚嫩的聲音格外的童真:"媽咪,你跟帥叔叔認識嗎?"

葉紫涵的心情有些苦澀複雜,她點了點頭:"恩,媽咪跟你楚叔叔,以前認識!"

葉一朵的小眼睛突然就充滿了亮光,他們認識誒!

而且,楚叔叔看媽咪的眼神,都是不一樣的,他有沒有可能是自己的爹地呢?

這話,葉一朵心裡想問,楚蕭已經幫她問出來了。

他盯著葉紫涵的眼睛,直接開口道:"紫涵,朵朵……她是不是我們的孩子!"

葉紫涵的神經,瞬間就緊繃起來,她是實在沒想到,楚蕭會問的這麼直接。

她的聲音都開始結巴了。

她說:"你……你……你胡說什麼,朵朵才三歲!"

葉紫涵說完,捏了捏葉一朵的手。

葉一朵本想問自家媽咪,自己明明四歲了,為什麼要騙帥叔叔呢。

可是,被捏了手手的葉一朵知道,媽咪捏手的意思,就是不讓自己說話。

那好吧,既然不想讓她說話,那她就聽媽咪的,乖乖閉嘴吧!

只不過,媽咪這麼遮遮掩掩的,她反倒是懷疑,帥叔叔就有可能是自己的親生爹地呢!

媽咪或許是因為有什麼難言的苦衷,所以才隱瞞她的身份吧,小丫頭歪著腦袋,暗自想著。

楚蕭看著葉紫涵的目光,帶著懷疑的目光:"你確定?"

葉紫涵的表情有點生氣:"孩子是我生的,我能不確定嗎?"

葉紫涵沒想到,他們才剛見面,她就會發這麼大的火。

楚蕭看到葉紫涵生氣了,他平靜的開口:"你這麼生氣做什麼,我只不過是隨口問問,我感覺,朵朵像是四歲了,看著不像是三歲的孩子,她的心智,似乎也很成熟了,她身上表現出來的種種,不得不讓我懷疑,她是我的孩子,只不過,你既然說不是,那就不是吧!"

葉紫涵沒想到,自己都這樣說了,楚蕭還是不信。

她心裡,莫名的有些憋氣:"你想多了,我也沒生氣,我就是就事論事,你愛信不信,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葉紫涵說完,低頭拉著葉一朵的手:"朵朵,我們走!"

結果,她剛要走,就被楚蕭拉住了胳膊:"紫涵,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葉紫涵沒想到,楚蕭什麼時候也變成這樣糾纏不休的人了。 剛走了沒幾步,董雅寧就聽見旁邊傳來幾個女人議論的聲音。

「你聽說沒有,空門寺來了一個得道高僧。」

「什麼得道高僧,我看十有八九是騙人的吧。」

「你說的是一空師傅吧。」

「你也知道?」

旁邊的女人好像也認識這個人,接了句,「那個一空大師嗎,我老公剛出了事,我聽說他很靈,就去找他了,不到一周,我老公就平安無事了。」

「我老公的前妻,之前就因為我婆婆流過一個孩子,家裡就跟鬧鬼似得,我婆婆差點沒嚇死,後來,我聽說一空大師到了空門寺,我就趕緊去找他,還真別說,人家就是有本事,讓我拿了什麼東西回家來著,記不清了,反正就是按照他的話做,很快那些邪門的事情就沒發生過了。」

不遠處有人聽見也過來插話,說的都是那個一空大師怎麼有本事,怎麼靈感。

聽那些人把這個什麼一空大師說的那麼神,董雅寧回頭看了眼唐坤,無比好奇這個人的存在,「我們那裡,什麼時候來了一個一空大師?」

「前兩個月來的,原來那個圓寂前,介紹他過來的,我調查過,不會有問題才讓他來的。」不過這個什麼一空大師,應該沒那麼靈驗吧,可是想起董雅寧最近有些精神不對勁。

唐坤想著,看心理醫生,董雅寧肯定是不會去的了,董雅寧也一直裝的信佛,那就利用這個機緣,說不定能解決當前的燃眉之急,讓董雅寧恢復正常,「既然這個一空大師名聲很高,又有人裝神弄鬼,我看你乾脆將計就計。」

「讓我去找他?」

「有人想用那種事情嚇唬你,那你就裝上當,讓對方以為自己得逞了,讓他們放鬆警惕,說不定,也能找出是誰在背後搞鬼。」

她還得去找喬隱,應該沒空回去那邊找人,看來,只能等和喬隱談完再去找這個什麼一空大師了,「看看他還在不在寺廟裡,我去找他之前,都讓他在寺廟呆著別離開。」

「知道了。」他這個理由,董雅寧不可能會拒絕,如果董雅寧不信這些,就不可能聽到人家說一空大師靈驗就問他一空大師的事情。

上完洗手間出來的費亦行,快步跑到前面,見紀澌鈞一個人站在那裡,還以為紀澌鈞在等他,費亦行一臉不好意思,「紀總,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男人輕輕點了點手上的煙,將煙灰彈落。

站在台階上面的費亦行,將底下的情況一眼望盡,有兩個身影讓費亦行覺得無比意外,「紀總,那,那不是雅寧夫人嗎,怎麼是她來,不是夫人來?」

早餐前,他去找董雅寧,董雅寧就跟他說了,要代表紀家去參加托馬斯的葬禮。

「哎,紀總,那不是太太嗎?」

聽到木兮來了。

紀澌鈞第一時間就是將手裡的煙掐滅,下去找木兮。

紀總這是怎麼了?

看到雅寧夫人在這裡,就沒點反應,一說自己瞧見太太也在下面了,紀總就站不住腳。

紀總這反應,真是有點與眾不同。

話說昨晚。

他收到郵件后,第一時間就是去主卧找人,因為他家紀總,趁著太太不在把門給換了,一樣的門,三道開鎖密碼,一道複製原有的,另外一道,是紀總獨有的,還有一個,是他偷偷加的,那是他的密碼。

誰讓紀總,跟太太在一塊的時候,就喜歡磨磨蹭蹭,沒辦法,逼得他只能出此下策,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果不其然,昨晚敲門半天沒人搭理他,他就開門進去,看到他家紀總抱著太太正睡的香,不過……

他家紀總,凡是能露的地方,除了臉和手背,幾乎都慘遭太太毒手,那些指甲刮痕,一道比一道狠,看來,紀總沒少挨打。

別看,他家紀總平時一臉威嚴的樣子,其實,背地裡,他家紀總挺讓人心疼的。

哎。

就在費亦行嘆氣時,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問了句,「寶少爺的房間打掃乾淨了?」

費亦行趕緊認錯,「紀總,我錯了。」

「認錯,是你該具備的本事。」

「是。」這是他家紀總從愛情中頓悟的哲學吧。

哎,他家紀總太慘……

不行,他不能在背後說他家紀總的壞話,他家紀總可是有讀心術。

費亦行沖著紀澌鈞笑得一臉燦爛,「紀總,咱們還是快過去吧,不然一會四少來了,又厚顏無恥占咱們家太太的便宜了。」

「房子的事情,解決了?」

「當然。」

「把東西送回給鄭袁傑。」

「紀總,為什麼不直接送給鄭星河,要是鄭星河生氣誤解了您的好意,那……」

看到紀優陽來了,紀澌鈞不耐煩瞪了眼費亦行,「你的人生,怎麼那麼多為什麼?」

他還不是關心他家紀總,真……

立即沖著紀澌鈞笑,不能亂說話,不能亂說。

進去的木兮,見墓碑前圍著不少人,過去的人鞠躬后,跟喬隱說了幾句便走了。

沒有儀式又簡單的弔唁方式,讓想起托馬斯生前風光的李泓霖,忍不住感嘆一句,「真是有些悲涼。」

恐怕連托馬斯都沒想到自己死後的葬禮會那麼簡單,連一個最基本,統一的祭拜都沒有,對比起普通人那種,還會設個靈堂的,簡陋多了。

人群在流動,有剛來的,也有弔唁完離開的人。

沒想到,托馬斯居然會以猝死的方式離開,這個結果不意外卻讓人有些詫異。

陪著木兮過來的李泓霖和江別辭,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不少人都在議論木兮的到來。

「怎麼只有她過來,紀優陽怎麼沒來?」

「紀優陽那個大少爺,連公司都管不住,事情發生的那麼突然,晚上才發信息來,我看那個大少爺肯定是醉在哪個聚會上還沒醒來。」

「紀總不可能不來吧,怎麼說,當初托馬斯可是支持他的。」

「誰知道呢,昨天晚上,紀總在山海湖沒少受羞辱和白眼,我聽說,這宴會結束的時候,紀總都躲在裡面不敢出來怕丟臉呢,我估計著,他心裡鐵定恨托馬斯,要不是當初托馬斯支持四少,紀總會淪落到這個田地?」

「是啊,肯定是這樣。」

聽著那些人妄自揣測的話,木兮望著一旁臉色憔悴的喬隱。

紀優陽是給她發過信息,至於紀澌鈞,應該也到了,早上的時候,費亦行就跑過來跟她說過,紀澌鈞也會來,「喬總,澌鈞他們兄弟倆,有點事可能會遲些才到,他們讓我先過來,跟您陪個不是。」

喬隱點了點頭。

「節哀順變,保重身體。」

「嗯。」

面對木兮的慰問,臉色憔悴的喬隱面無表情回了句,「謝謝。」

懷著孕,不方便彎腰,木兮只能將手上的花遞給旁邊的江別辭,讓他替自己放花。

餘光注意到木兮身後走來的身影,喬隱往前走了兩步,伸手去接木兮手裡的東西,「給我吧。」

喬隱都伸手過來了,木兮也只能把江別辭還沒接過的花遞給喬隱。

在木兮將花遞過去的時候,木兮一眼就瞧見喬隱有幾個指甲里都塞滿了已經乾枯的血跡。

看到喬隱手指上的血跡,木兮就想起了紀澌鈞手腕上的傷疤,渾身血管繃緊的木兮,皺著眉問道,「你受傷了?」

爸走後,大概,也就只有這個瘋女人,才會關心自己吧,想著那個從來都不把自己當親人看待的母親,喬隱心裡不免發酸,「沒有。」

喬隱的唇就像是嚴重缺水的癥狀,乾裂的嚴重,有些地方都出血了,雖然這個喬隱在背地裡做過不少的事情,可是喬隱如今這副凄慘的模樣,特別是長得像紀澌鈞的樣子,讓木兮心軟了。

木兮轉身時,喬隱正要直起腰去放花就聽到耳邊傳來女人溫柔的聲音,「等一下。」

在木兮伸手跟自己要手裡的東西時,李泓霖還以為木兮是對自己說。

「要什麼?」

「把保暖壺給我。」

以為木兮叫自己,喬隱望過去看見木兮和李泓霖在拿東西,知道是自己聽錯了,拿著花的喬隱起身後正要走,胳膊就讓人拽住。

再次停下步伐的喬隱,望向扯住自己的那股力氣,見木兮將一個保溫壺遞了過來。

「這是早上出門的時候準備的,還沒喝過,裡面是雞湯,你喝點吧,就算是為了自己,也該好好保重身體。」

李泓霖還覺得奇怪,木兮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要這個,原來是給喬隱的。

知道木兮心地善良的江別辭,並未覺得木兮此時做這些事情有什麼奇怪的,「是啊,喬總。」

帖子昨晚就發出去了,紀公館也有一份,雖不是發到董雅寧那裡去,可董雅寧沒理由不關注這些事情,這期間相隔那麼多個小時,董雅寧一句關心問候都沒有,甚至是來打聽為什麼會以猝死原因發布都沒有過問,而今天,唯有這個瘋女人,連著兩次關心自己,似乎覺得一切都有些可笑,顛覆了自己那麼久以來的所認知的一切。

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喬隱,看著木兮手裡的保溫壺半天沒接。

後頭的王珩見木兮舉著東西,舉了好一會,手都有些跟著微微顫抖,王珩上前替喬隱道謝,「謝謝木總。」

見走過來的人,王珩立即裝作根本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情,面對木兮的關懷,王珩替沉默的喬隱又回了句,「木總,謝謝您的慰問,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喬總的,一定不會耽誤了工作。」

王珩的話一出,李泓霖倒有些不快了。

木兮好意關心,怎麼到了王珩的嘴裡就變味了?

跟在董雅寧身後的唐坤,見木兮和喬隱聊了那麼久,木兮又給喬隱送喝的,「你說,這個木兮是不是看到老闆死了,打算找喬隱聯手?」

「哼!」這個賤人,現在還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看到哪個男人手裡有點權力,就黏過去,「她以為喬隱是她的囊中之物?」在木兮面前,極少有勝算的董雅寧,此時眼底帶著得意的笑容,「以前,有我兒子護著她,她當然僥倖了,但是現在,就憑她跟那個不成氣候的老四,我送她半個集團,她也鬥不過我!」

托馬斯的死讓唐坤有些害怕,不是害怕自己被喬隱報復,他本來就沒做什麼,他只是害怕,真相浮出水面,董雅寧沒了喬隱的支持,簡語之又沒回來,山海湖那邊結束后,他雖然沒收到什麼消息,可現在的局勢,他隱約已經猜到了什麼,對董雅寧特別不利,所以抓緊喬隱几乎可以說是一線生機,「我看,當務之急是拿到他手上的股權。」

「現在,也不方便,等葬禮結束了,我自有打算。」現在人太多了,她要是和喬隱多說一會話都會引起別人的注意招來猜忌。

「嗯。」

王珩替喬隱收下東西后,木兮也給後面來弔唁的人讓位置,就在輪椅剛轉身時,木兮一眼就望見對面走來的董雅寧和唐坤。

聽駱知秋說,是董雅寧自己主動要求代紀家出席的。

李泓霖推著木兮過去。

兩人正面相遇時,都停下了。

「雅寧阿姨,我聽說你昨晚不舒服去醫院看病了,這有病,怎麼不叫醫生來治,何必大晚上的跑去醫院,一來一去那麼折騰?」董雅寧有自己的主治醫生都不叫過來看,難不成,是借著外出治病為由,去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第二天是休沐,不用上朝,但墨容麟是勤勉的皇帝,習慣了早起,他拿著劍信步走向殿後的小樹林,每天清晨,只要不下雨,他都會在這裡練一會劍。

夏日天亮得早,晨曦穿過枝葉,在地上投下溫柔的光線,墨容麟剛走進樹林,突然看到遠處一個白影極快的跑過去,一溜煙沒影了。

他扭頭往白影的來處張望,那是鳳鳴宮的方向,墨容麟微皺了眉頭,大清早,是誰從鳳鳴宮出來,又為何要跑?

他問寧十七,「剛才有個人影跑過去,你看到了么?」

寧十七跟在他後頭不遠處,並沒看清楚,說,「好像是有個人影跑過去,大概是小公公吧。」

墨容麟知道不會是太監,太監不穿白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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