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凇呵呵一笑,「就如同你之前所說的,這門婚事只要宋大人不點頭,老夫人和大房算計再多也沒用。而且我隱約聽說,宋家大丫頭同吳家的婚事出了波折。這樣一來,宋大人肯定是先緊著宋大姑娘的婚事。」

「宋安樂同吳家的婚事出問題了?到底怎麼回事?」高氏又是緊張又是興奮。緊張是因為擔心這事會影響到自家的機會,興奮是因為有八卦可以聽。

蔣凇不自然的撇頭,輕咳一聲,「我也只是順耳聽了一句。具體怎麼回事,要不你派人去宋家那邊問問。」

「我還沒老糊塗。」高氏白了蔣凇一眼,「這種事情,宋家那邊肯定不樂意讓人知道。我派人去問,豈不是得罪人。這種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幹的。」

蔣凇笑了起來,「不錯,你也算是個明白人。總之,這件事情你知道就行,千萬別在宋家人面前提起。要是因為這事將人給得罪了,那可是得不償失。」

「知道,我做事有分寸。」高氏單手撐著下巴,一臉的好奇,「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出問題。我聽說這門親事,還是蔣淑在的時候定下來的。沒道理一來京城就出問題啊。」

蔣凇神秘一笑,「這種事情,你不能光盯著女方。多了解了解男方那邊的情況,你就明白了。」

高氏盯著蔣凇,「聽老爺這口氣,老爺好像對內情知之甚深啊。」

「我什麼都不知道。好了,我還約了人喝酒。」蔣凇趕緊掙脫開高氏的手,急匆匆的出去了。

高氏氣的跺腳,蔣凇分明知道內情,卻一句實話都不肯跟她說。哼,她就不信自己打聽不出來。

一大早,高氏就派人去打聽吳家的消息,經過兩三日的發酵,吳家的事情早就傳遍了京城。也就是侯府的太太們沒出門,加上有心人刻意隱瞞,侯府這邊才不知道。

婆子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打聽清楚,然後急急忙忙回到侯府,稟報高氏。

高氏聽罷,一臉震驚,「你說宋家三姐妹女扮男裝上吳家打人,還將吳守信打傷了?那吳家人就能眼睜睜看著宋家三姐妹打人?這不能吧。」

婆子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道,「太太小聲點。宋家如今就住在侯府,要是在府中傳揚開,多不好。」

高氏一臉不耐煩,「行了,行了。你趕緊接著說。」 「奴婢遵命。太太,要是換做別的時候,吳家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宋家三姐妹打人。可是這一回的確是吳家做錯了,外面都在議論說吳家家風敗壞,說吳守信毫無信用,口出狂言,活該被打。」

「到底怎麼回事,你將話說清楚。」

「啟稟太太,那吳守信和寄居在他家的表妹無媒苟合,珠胎暗結,那肚子都已經七八個月了。太太,你說說,遇到這樣的事情能忍嗎?而且宋家三姐妹打上門的時候,吳守信還口口聲聲的罵宋安樂是毒婦,還說宋安樂能嫁給他,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之類的話。總之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是個人聽了都會被氣壞。」

「真是可惡。該!這樣的人就該狠狠地打。真沒想到那三姐妹有這等膽識,只身前往吳家,當著吳家人的面將人打了,還能全身而退。不錯,很不錯。」高氏一臉讚賞。

高家是武將世家,高氏也是個脾氣暴躁的,喜歡快意恩仇,討厭方氏那套彎彎繞繞的做事方式。宋家三姐妹的行事作風,深得她心。

但是換個角度,以婆母的身份來看待宋家三姐妹的言行,高氏又覺著頭痛。像宋安然這等狠辣強硬的兒媳婦,她壓製得了嗎?蔣沐洪能壓服宋安然嗎?高氏一會讚賞,一會愁悶,都快分裂了。

還是婆子會勸解人,「太太何必想那麼多。同宋家的婚事八字還沒一撇,等婚事定下之後再操心也不遲。再說了,太太是長輩,安然表姑娘再強橫,在太太面前也得伏低做小,低眉順眼。否則就是不孝。」

高氏連連點頭,「說的不錯。我是長輩,她是晚輩,沒道理我做長輩的去遷就她。」

「正是這個理。所以要奴婢說啊,那宋安然脾氣強硬不強硬,都不是要緊的。真正要緊的是那些嫁妝。真要定下婚事,太太就得想個辦法將嫁妝裡面的鋪面和田莊拿在手裡,那些管事也都要換成自己人。只有這樣,太太的一番打算才沒白費。」

高氏再次點頭,「你說的有理。只是想將嫁妝拿到手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太太又不是要拿她所有的嫁妝,只是其中的鋪面和田莊,料想問題應該不大。」

高氏沒那麼自大,認為自己一開口,宋安然就會將嫁妝嫁給她。高氏說道:「婚事還沒定下來,現在說嫁妝為時過早。對了,宋家同吳家的事情,你別往外說。別人知道歸知道,總之這個消息不能是從咱們三房傳出去的。」

「太太放心,奴婢曉得厲害。」

侯府就沒有真正的秘密。三房已經知道了,離大房二房知道這事還遠嗎?

很快消息又傳到了老夫人耳朵里。老夫人明顯吃了一驚,「好好的竟然要退親,這不是胡鬧嗎?那宋安樂已經不小了,又有了退親的名聲,這下子婚事豈不是更難。想要再找一個像吳家那樣的婚事更是難上加難。去,將安然叫來。老身得問問她,她怎麼就敢女扮男裝去吳家打人。要是淑兒還在的話,又怎麼會縱容她犯下這等大錯。說來說去,宋家就是缺一個管家的當家太太。瞧瞧,沒當家太太的壞處,就如那三姐妹那般。」 袁嬤嬤連忙勸道:「老夫人息怒。這件事情關鍵還是在宋大人。只要宋大人沒說話,咱們就不好管。」

老夫人拍著桌子,「說的什麼胡話。安然是老身的外孫女,老身難道沒資格管教她嗎?淑兒去的早,老身就有責任看好他們姐弟。以前離得遠,老身是鞭長莫及。如今人都住進了侯府,老身若是不管,像話嗎?外人都會指著老身的脊梁骨大罵老身不當家,不管事,一味縱容外孫女胡來。」

「是,是,是!老夫人說的有理。那奴婢這就去請安然表姑娘過來。」

「將另外兩個丫頭也叫來。真是太不像話了。」老夫人氣呼呼的。

袁嬤嬤派了個小丫鬟去荔香院叫人。

小丫鬟嘴不嚴實,被喜春三兩句話外加幾個銅板就套了話。

喜春得了消息,急匆匆的找到宋安然,「姑娘,不好了。老夫人知道咱們宋家同吳家退婚的事情。派了人過來,叫三位姑娘過去說話。」

宋安然正在作畫,沒空搭理喜春。喜春那些話聽見了只當沒聽到。

喜秋噓了一聲,示意喜春別咋咋呼呼的,沒看到姑娘在忙嗎?

喜春跺腳,「聽說老夫人很生氣。姑娘要是拖著不過去,那邊肯定還會派人過來。罷了,我去通知大姑娘三姑娘,讓她們早做準備。」

宋安然專心作畫,畫的是運河兩岸的景色。當初坐船進京,看著沿河兩岸的風景,宋安然早就有了將這些美景收入畫作中的打算。今兒難得來了靈感,可不能浪費了。至於老夫人那裡,晚一點過去也不打緊。再說了,老夫人又不是宋家人,宋子期都沒說什麼,老夫人的嘮叨,隨便聽聽就罷了。

畫完最後一筆,宋安然終於放下了畫筆,起身凈手凈面。

喜秋一邊伺候宋安然,一邊說道:「老夫人知道了吳家的事情,侯府其他人肯定也都知道了。姑娘打算怎麼辦。」

「侯府的人早晚都會知道這件事情。難不成你還打算隱瞞一輩子嗎?我是沒所謂,反正我皮糙肉厚,一般人撼動不了。關鍵是大姐姐,她臉皮薄,被人議論紛紛的,她肯定難受。哎,攤上這麼一門婚事是她的不幸,我就多幫幫她。」

「姑娘,大姑娘和三姑娘來了。」

宋安樂一臉驚慌的走進來,臉上還掛著淚痕,「二妹妹,現在該怎麼辦?侯府的人,這會都該在議論我的事吧。」

「大姐姐怕什麼?別人議論兩句,也不能能讓你少一塊肉。要我說,大姐姐就強作鎮定,跟著我去見老夫人。只要你擺出不在意這門婚事的態度,別人最多議論幾句也就覺著沒意思了。你要是天天哭哭啼啼的,別人一提這事你就綳不住,變了臉色,那別人只會越說越起勁。因為這年頭,見不得別人好過的人太多。你不好過,她們就稱心如意。所以為了不讓小人奸計得逞,大姐姐一定要撐住了,絕對不能在人前倒下。」

宋安然雙手壓在宋安樂的肩頭上,鄭重其事的說道。

宋安芸若有所思。宋安樂還是有些慌,「強作鎮定就行了嗎?我怕我控制不住的害怕發抖。」

「怕什麼,有我在,我會替你遮掩。走吧,我們去見老夫人。這件事遲早是要面對的,早點來也好。」 宋安然領著宋安樂宋安芸來到松鶴堂,沒想到蔣菲兒她們,還有三位太太也都到了。果然什麼時候都不缺看熱鬧的人。

等了半天才將人等來,老夫人著急上火的。開口就問,「安然,吳家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會女扮男裝去吳家打人?誰讓你們去的?你們膽子太大了,簡直是亂來。」

「外祖母息怒。」宋安然半點不慌,反觀她身後的宋安樂和宋安芸都有些惴惴不安。

「女扮男裝去吳家打人,此事的確是我們做的。父親已經教訓過我們三姐妹,我們也都認識到了錯誤。不過父親也說那吳守信該打,還嫌我們打得不夠重。若是當時父親也在場的話,肯定會一棍子敲斷吳守信的腿,讓他一輩子做瘸子。」

宋安然這番話,好比是綿里藏針,刺得老夫人鮮血橫流。

老夫人的臉色當場就變了,臉上肌肉抽動著,幾乎說不出話來,「你,你這是不知悔改,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啊。」

宋安然低眉順眼的,「外祖母,我知道我們的言行有些出格,讓您老擔心著急。生怕外面有流言會影響我們姐妹的名譽。」

「你知道就好。你母親不在了,你家裡又沒個正經的當家太太。老身身為你的外祖母,不能對你的錯坐視不理。如果老身真的不管你,那就是老身的錯。百年之後,老身也沒臉去見你母親。」

老夫人扯上蔣淑,這使得宋安然不得不採取更溫和的辦法來面對這件事情。否則就該有人編排她們三姐妹為不孝女。

宋安然說道:「外祖母的一番苦心,孫女全都知道了。孫女多謝老夫人的慈愛。只是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父親也同我們說,後續的事情他會料理乾淨,不准我們再插手。而且父親還特意叮囑,如果這期間吳家有人膽敢上門的話,讓我們直接將人打出去,不用客氣。此事還請外祖母明鑒。」

「你父親當真這麼說?」古氏彷彿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宋安然點頭,「是,這是父親親口對孫女說的。父親說吳家不守信用,膽敢侮辱宋家,就該做好準備承受宋家人的怒火。對於此事,宋家絕不妥協。任何人膽敢替吳家說情,那就是同宋家為敵。」

「這,何至於如此。不就是一個表妹,打發了出去就行了。」老夫人的臉色連連變幻,顯然不能接受宋子期的態度。

方氏也附和,「是啊。實在不行就退親,何至於弄到仇人的地步。而且這件事情未必需要退親,只要吳家肯將那個什麼表妹送走,將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咱們也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二太太羅氏也在點頭,顯然贊同方氏的說法。倒是高氏,冷哼一聲,眼神輕蔑,很顯然對方氏的態度看不上眼。

宋安然鄭重說道:「外祖母,大舅母,我父親的意思已經很明確,對於這件事情,我們宋家絕不會苟且。而且那個陸表妹已經身懷七個月的身孕,七個月的胎兒已經是一個完整的小生命。我們宋家可不敢做孽,讓人謀殺七個月大的胎兒。所以婚事必須退,吳家也必須承受該有的後果。此事我父親已經有了明確的主張,不容更改。」

宋安然的語氣是溫和的,可是她的態度是強硬的。與其說這番話是宋子期的態度,不如說是宋安然的態度。

宋安樂又不是嫁不出去,憑什麼非得容忍吳守信那個渣男。 「你們,你們簡直是亂來。」古氏又急又氣,她就想不明白了,這才多大點事情,為什麼宋子期就不依不饒的,還縱容三姐妹打人的事情。

方氏多了個心眼,問道:「安然,你之前說的那些話,當真是你父親的意思?你父親會同意你們亂來?」

這是在懷疑她『假傳聖旨』嗎?

宋安然說道:「大舅母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問我父親。這番話,是父親當著我和大姐姐的面說的。父親的態度很明確,婚事必須退掉,吳家侮辱宋家的事情也必須追究。至於我們三姐妹打人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還能怎麼辦。再說那吳守信也沒殘廢,只不過需要在床上躺幾天而已。」

還而已?方氏嘴角一抽,頓時就發出一聲冷笑。她可是聽人說了,有親眼看到吳守信的人都說,吳守信的模樣可慘了,渾身上下青青紫紫,就沒一處完好的地方。更要命的是,宋家姐妹還朝人家臉上招呼,差一點吳守信就該破相了。

這麼嚴重的事情,竟然還敢說而已。宋安然是心寬不怕事,還是說宋子期根本就沒將吳家放在眼裡,早就有了退婚的打算。

方氏頓時就陰謀論了,越想越覺著是宋子期先有了退婚的意思,才會縱容宋家三姐妹將事情鬧大。一定這樣的。方氏猶如神探附身,充滿了迷之自信。

「安然啊,你當著我們的面說這話沒關係。可要是在外面你還這麼說,那就是給宋家招禍啊。」方氏語重心長地說道。

宋安然輕聲一笑,「多謝大舅母提醒。我有分寸,肯定不會在外面吐露一個字。不過要是外面有什麼不利的傳言,比如今日我們說的話,被人傳得滿京城都是。到時候我就不得不懷疑在座的,有人成心同宋家過不去,要敗壞宋家的名聲。屆時,不用我說什麼,我父親就會親自將幕後黑手揪出來。」

一番赤裸裸的威脅加警告,宋安然說得理直氣壯,完全就是無理攪三分,得理不饒人的架勢。

老夫人古氏皺著眉頭,「安然,你還事情鬧得不夠大嗎?在座的都是你的親人,誰同宋家過不去,就是沒將老身放在眼裡。」

「外祖母說的是,是孫女莽撞了,多謝外祖母教誨。」

宋安然認錯的態度總是那麼乾脆,讓老夫人古氏有一種積蓄所有力量的一拳猛地一打,結果卻打在棉花上的鬱悶感覺。

老夫人苦著一張臉,「你父親那裡,老身會親自過問。不過就算你父親不追究你們打人的事情,老身也不能坐視不管。老身罰你們三姐妹抄寫《孝經》百遍,你們服氣嗎?」

「外祖母罰我們,也是因為心疼我們,生怕我們行差踏錯。」宋安然躬身說道,「孫女認罰,一定會認認真真的抄寫百遍《孝經》,絕不會辜負外祖母的的一番良苦用心。」

古氏連連點頭,宋安然這張嘴當真利索得很。什麼事情到了她嘴裡,都能變個花樣。

「你能明白老身的用心良苦,也算沒有枉費這段時間老身對你的教誨。」

「外祖母說的是。」

老夫人古氏依舊皺著眉頭,愁眉苦臉的樣子。「雖說你們父親主張退婚,還要讓吳家人付出代價。可是老身還是要啰嗦一句,好不容易結下一門婚事,能不退親最好。安樂丫頭,你上前來。」 宋安樂惴惴不安的走上前。

老夫人古氏抓住宋安樂的手,仔細打量宋安樂的容貌身段,暗暗點頭,「是個好姑娘。你父親要和吳家退親,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宋安樂低著頭,小聲地說道:「我也想退親。」

老夫人古氏頓時皺起眉頭,顯然沒料到宋安樂回答得這麼乾脆。

古氏苦口婆心地說道:「退親后的事情你想清楚了嗎?你年紀不小了,又有了退親的名聲,以後再找婆家就沒那麼好找。說不定最後找到的人,連吳守信都不如。老身聽說那吳守信還是個秀才。若是能得你父親提攜,將來肯定能出仕為官,屆時你也是官太太。別說一個表妹,就是十個八個妾,你想打發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宋安然聽了這番話,很是不以為然,又很討厭老夫人這番過來人的態度。根本就是在逼迫宋安樂向吳守信妥協。

宋安樂小臉煞白煞白的,唯唯諾諾,根本不敢吭聲反駁。

宋安然仗義出聲,「外祖母,你可別嚇唬我家大姐姐。我大姐姐沒什麼見識,但是她明白父親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父親說吳家不好,吳家就肯定不好,就該退親。」

古氏臉色一板,「安然,你是在指責老身嗎?老身一心替安樂考慮,落在你眼裡,倒成了惡人。」

方氏順手再插上一刀,「所以說這好人啊,不能做。做了好人好事,人家還嫌棄你多管閑事。」

古氏的臉色越發難看了。

宋安然對待古氏還有幾分尊重,對上方氏,就沒有絲毫顧慮。

「大舅母,話可不能亂說。我可聽說過一句話,叫做好心辦壞事。就算是要幫人,也該量力而行,幫忙之前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要不然,好心辦了壞事,被幫的人雖然嘴上不說什麼,心裡頭也肯定是計較的。嚴重一點,人家以後乾脆敬而遠之,再也不來往。再說了,大舅母事先不問一句,怎麼就確定別人需要你的幫助。」

老夫人古氏哼了一聲,對宋安然指桑罵槐的舉動很不滿。不過她也不能主動跳坑。且看方氏怎麼同宋安然打擂台。

方氏氣壞了,「安然,你這話是在指責舅母,不該干涉你家的事情嗎?」

宋安然微微躬身,「舅母多心了,我絕對沒這個意思。舅母關心安樂大姐姐,我感激不盡,又怎麼會指責舅母。我只是就事論事,畢竟不是當事人,又怎麼知道當事人的心情和想法。舅母,外甥女要是有說的不對的,你就指出來,我一定改正。」

「好,你既然要舅母給你指出來,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安然,你是不是覺著你大姐姐背上一個退婚的名聲沒所謂?你知不知道世人對女子有多苛刻,一旦有了退婚的名聲,而且還是這樣的理由退婚,安樂的婚事將變得無比艱難。

任何一家人,一聽說是替安樂說親,首先考慮的就是名聲影響。注重家風名聲的人家,又怎麼可能娶安樂。有家世有地位的更不可能娶一個退過親的媳婦回去。結果安樂只能低嫁,還是嫁給那些要家世沒家世,要人品沒人品,要錢財沒錢財,要前程沒前程的人。你作為安樂的妹妹,難道真的忍心眼睜睜的看著安樂淪落到這個地步? 我們做長輩的,明知你們做的不對,此舉後患無窮,還閉嘴不言,那才是不負責任。你光顧著自己痛快,光顧著找吳家的不是,卻不想想安樂的處境因為退親會變得多糟糕。老成的做法就是忽略此事,婚事繼續。這才是對安樂最好的。」

方氏一番話,也算是苦口婆心,用了心意的。

宋安然躬身,鄭重道謝。「多謝舅母真心實意替安樂姐姐著想。只是彼之蜜糖,我之砒霜。舅母說的都很有道理,可唯獨沒考慮到安樂姐姐的處境。我們宋家已經同吳家反目,縱然有辦法化解,以吳守信的脾性也肯定會記恨一輩子。他現在隱忍不發,等到安樂姐姐嫁過去,他可以關起門來,用各種辦法羞辱安樂姐姐。

甚至直接將安樂姐姐的陪嫁打發掉,將嫁妝拿在手裡,然後像使喚粗使丫鬟一樣的使喚安樂姐姐。大姐姐被吳家人日日磋磨,又求告無門,要不了幾年,就得『抑鬱而終』。

需要用性命去填補的婚事,就算旁人說出一朵花來,我們宋家也不會苟且。我們宋家重名聲,卻也不會拿姑娘家的性命去彌補名聲。與其被人天天羞辱折磨,不如退親,再找一門婚事。安樂姐姐品貌出眾,除了退親外並無別的不好,而且還有大筆的嫁妝,我就不信找不到比吳家更好的婚事。除非這世上的人都如吳家那般有眼無珠。」

宋安然說的擲地有聲,態度堅決。

原本已經搖搖欲墜的宋安樂,瞬間就被宋安然給拯救了回來。是的,與其嫁到吳家被人日日欺辱折磨,不如另外尋一門親事。宋家別的不多,唯獨錢多。大把錢砸下去,就不信連個水花都起不來。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和吳家一樣有眼無珠。總有人會欣賞她,心甘情願的娶他,視她如珠如寶。

宋安然的一番話,受到震撼的人不僅僅是宋安樂,侯府的人也都不同程度的受到震撼。

這就是底氣吧。因為有強大的底氣,所以不懼流言,不懼退親名聲,不懼找不到好人家。

古氏心頭很不是滋味,侯府要地位有地位要名聲有名聲,可是論起自家人的底氣,還不如宋家人。

宋家除了有錢還有官宦世家的名聲外,地位上根本比不上侯府。可是宋家偏偏就比侯府的人更有底氣。古氏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方氏也想不明白,侯府都不敢承擔退親的後果,為什麼宋家就可以。這不合理,這簡直就是亂來。

宋安然笑了起來,宋家比侯府更有底氣,那是因為宋家走的是上坡路,宋家比侯府更自信。反觀侯府,在面對地位比自己低的人的時候,他們是自信的,可是面對地位相當或者地位比他們更高的人的時候,他們是缺乏自信的。究其原因,是因為侯府的人都心知肚明,自家在走下坡路,而且有越來越沒落的趨勢。這個時候,任何名聲上的打擊都是致命的。所以面對退親這樣的事情,侯府的人很自然的將自家的情況代入,寧願犧牲一個姑娘,也不肯讓自家名聲受損。

從面對此事的態度當中也可以看出,一個上升階段的家族同一個走下坡路的家族之間的區別。 古氏長嘆一聲,「看來你們都是一樣的想法。」

宋安然微微躬身,「外祖母說的是,我們家的人都是一個想法。吳家這門親事必須退。」

方氏還想說些什麼,古氏揮揮手,示意方氏不用再浪費口舌。

「既然你們都想好了,你父親也是這個主張,那老身就不多嘴多舌招人討厭。如果安樂的婚事需要侯府幫忙,讓你父親親口同老身說。」

哼,古氏打定主意,屆時一定好趁機好好說說宋子期,實在是太胡來了。怎麼能縱容幾個閨女這麼亂來。

紅衣從外面走進來,「啟稟老夫人,外面來了兩位公子,說是找安然表姑娘的。」

咦,兩位公子找她?宋安然挺詫異的。她在京城可不認識什麼公子。

不僅宋安然詫異,侯府的人也都好奇的緊,還在猜測宋安然上次出門,莫非又認識了什麼公子。竟然還將人招到侯府來了。

宋安樂也很好奇,不過她什麼都沒問。宋安芸就忍不住了,拉了拉宋安然的衣袖,悄聲問道,「二姐姐,那什麼公子,你什麼時候認識的?」

宋安然扶額,她連公子的身份都沒弄明白,又哪來的認識。

古氏大皺眉頭,「安然,怎麼會有兩位公子上門找你?莫非是你在外面又招惹了禍事?」

宋安然躬身,「啟稟外祖母,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孫女在京城並不認識什麼公子。」

古氏奇怪,問紅衣,「那兩位公子可有說清楚來歷?為什麼找安然?」

紅衣猶猶豫豫的,古氏挑眉,呵斥:「吞吞吐吐的像什麼話。有什麼話不能說清楚?」

「不是的。奴婢聽說其中一位公子自稱是宋姑娘的未婚夫。」

「莫非是吳守信來了?」宋安然疑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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