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貴還覺得不夠,上前又是一腳,「小雜種!」

放放唔的哼了一聲,痛的徹底失去意識。

薛貴蹲下身子去薛樺,「兒子,兒子,你怎麼樣了?」

薛樺疼的說不出話來,只是哭……

外面有人跑進來,「老大,不好了,有人來了……」

「媽的!一定是這個雜種的父母找來了。」薛樺憤怒道。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啊?」

「帶著這個小雜種一起走。」薛貴迅速開口。

手下一怔,「那其他孩子怎麼辦?」

隔壁還關著十多個孩子,本來這兩天都是要賣出去的。

薛貴,「不管了,你帶我兒子先走。」

手下不敢遲疑,抱起薛樺就出去了。

薛貴低眸看了一眼放放,啐了一口,彎腰抓住放放的衣領就將他拎了起來。

他並沒有立刻出去,而是走到大廳,在角落的一堆稻草里扒出一個黑色的手提包,打開裡面是滿滿的現金!

足夠他在外面逍遙幾年了。

一隻手拎著包,一隻手拎著放放,走出門口。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他隨手就將放放丟在車廂的地毯上,手提包放在副駕駛,剛要上車的瞬間……

「別動!!!」

不知道什麼時候降下的車窗外一隻手伸進來,黑色的槍口緊緊的抵住他的太陽穴——

「雙手舉起來,下車!」葉微藍冰冷的聲音響起來時,不遠處傳來了幾聲槍聲。

應該是靳仰止他們包過來了!

薛貴雙手緩緩的舉起,餘光瞄著葉微藍……

葉微藍一隻手舉槍抵住他腦袋,一隻手去開車門,剛拉開車門的瞬間,薛貴猛然踢向車門…… 葉微藍一驚,為了避開車門不得不往後退。

薛貴趁機發動引擎,油門一踩,整個車子如離弦的箭衝出去。

葉微藍見他要逃走,想都沒想直接奔跑起來,縱情一躍抓住了車尾的欄杆,順勢就爬上了車頂!

薛貴一邊加速,一邊看倒車鏡,沒看到葉微藍眉頭不由的皺起……

葉微藍爬上車頂,避免被顛簸的車子甩下來,她只能緩慢的往前匍匐,一直爬到車頭。

副駕駛的車窗是緊閉的,她彎腰用手肘狠狠地撞在了玻璃窗上。

嘩啦一聲,車窗支離破碎。

薛貴反應過來,眼神猛地變得兇殘起來,抓著方向盤完倏然一轉……

車輪壓過地面的石頭,整個車子都像飛起來一樣,葉微藍差點被甩下去。

好在她抓住了副駕的扶手,身子靈活的從車窗鑽進來,然後一拳頭狠狠的揮向薛貴的臉。

薛貴啐了一口血水,抓起屁股旁的槍就想開槍……

葉微藍速度更快,雙手抓住他的手臂狠狠一折,骨頭瞬間傳來斷裂的聲音。

薛貴痛苦的叫了一聲,陰戾的眸光瞪著葉微藍,「賤人……」

話音還沒落地,葉微藍又一拳捶砸在他的臉上。

薛貴陰冷一笑,「你不想救你兒子了?」

葉微藍一怔,「放放?」

「放放呢?」她冷聲質問道。

薛貴沒說話,充滿邪性的伸舌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神掃了一眼車廂。

葉微藍想都沒想到,直接從副駕駛翻到車後座。

車座上沒有放放的身影,當她低頭一看,整個人都怔住了。

放放躺在地毯上,渾身都是血跡,小臉上更是紅腫的血色模糊,根本就看不清五官。

在這一瞬間,葉微藍突然就明白了萬箭穿心是什麼滋味。

徹骨的痛,從心頭瞬間席捲全身,神魂俱裂。

「放放!」

雙膝跪在地毯上,雙臂近乎是顫抖的將放放抱進懷裡,像是有什麼堵在咽喉里,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就快要窒息了。

放放被她抱著,沒有一點反應,孱弱的身子宛如破碎的娃娃,在風裡飄零。

他們究竟對他做了什麼!!

薛貴見她放鬆警惕,立刻抓起旁邊的槍就朝著葉微藍的開去……

葉微藍緊緊抱著放放,掠起的眼眸里涌滿了毀天滅地的恨意,冰冷如刀刃,像是要將他凌遲。

薛貴陰冷一笑,食指就要扣下扳機的瞬間……

「嘭!」

一顆子彈穿進他的手臂里,血液四濺。

薛貴痛苦的哀嚎一聲,手裡的槍就掉在踏腳墊上。

電光火石之間,葉微藍轉身將放放放在座椅上,轉身就撲向薛貴,手指掐住他的脖子,將他的後腦狠狠的往方向盤上砸。

咚!

咚!

咚!

一聲又一聲的砸下去,沒幾下薛貴就暈了過去。

葉微藍卻沒有就此住手,而是一拳一拳的朝著薛貴的臉上砸。

一貫懶散的眼眸此刻布滿了紅色的血絲,含著毀天滅地的恨意。

不能原諒!

不能原諒他對放放的所作所為!!

薛貴的五官很快就被打變形了,眼睛,鼻子,嘴巴都流出血液來,染得她滿手都是,恍若不知。

「藍藍……藍藍……快下來!!」

車窗外響起低沉而擔心的聲音,葉微藍失控理智正在一點點的回來。

她側頭就看到車窗外的靳仰止,正朝著這邊追過來。

猩紅的眼神望向遠處,看到車子正在急速的往前馳騁,即將要從半山腰沖山下……

一旦衝下去,必然會車毀人亡!

靳仰止近乎是用盡全力的奔跑,奈何他的雙腿想要追上急速的車子還是太奢望。

眼看著車子就要摔下去,藍藍還在車子里,靳仰止眼神里像是有什麼在裂開,臉色也在逐漸蒼白,一絲血色都沒有。

葉微藍發狂的腦子終於一點點的冷靜下來,轉身就爬到後座上。

抱起放放小小的身子,護在懷裡,一手拉開車門,想都沒想直接往外跳去。

她跳下去瞬間,靳仰止一個飛撲過來,修長有力的雙手緊緊抱住她。

受不住衝力,兩個人在野草上不斷翻滾,就在靳仰止的後背撞在樹上停下來的時候,車子也翻了下去,傳來巨大的轟隆聲。

靳仰止緊緊抱著她,聲音像是從喉骨里擠出來的,「沒事了……沒事了,藍藍。」

葉微藍沒有說話,從他的懷裡坐起來,低頭看著懷裡的放放,眼淚啪嗒,啪嗒,一顆一顆的掉下來。

靳仰止順著她的眼神看到放放的瞬間呼吸靜滯。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葉微藍泣不成聲,心如刀絞,恨不得殺了自己。

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放放的頸脖處,紅腫的五官死氣沉沉,像是沒有了氣息一樣。

靳仰止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清寒的眼眸在看向不遠處朝著他們涌過來的十幾個男人時殺機乍現。

不等他們靠近,他已經拔槍!

嘭!

嘭!

嘭!

每一槍射出去,並沒有打中對方的額頭,而是手腕,他們手上的槍和刀頓時掉在地上。

靳仰止用光彈匣里的子彈的同時已經飛奔靠近他們,扔掉沒用的槍,從靴子里拔出軍刀,直接從對方的脖子上劃過,一刀斃命。

其他人想要圍攻,被他一腳踹開,手上的刀轉了一個方向精準的扎進左邊的人胸膛上。

身後兩個人一起攻向他,他眼睛都沒眨一下,避開他們手裡的刀子,左手掐住一個人的脖子,右手裡的刀割插進另外一個人的頸脖后,迅速拔出,下一秒捅進被掐住脖子的人的腹部……

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的猶豫。

飛濺的血液濺到覆滿白霜的臉龐,鮮紅和蒼白形成強烈的視覺對比,一雙漆黑的瞳仁暗如深淵,沒有溫度,沒有情感,此刻他就像是沒有靈魂的殺手機器。

手起刀落,所有生命在他的眼裡都如螻蟻。

…………

平頭哥他們帶人支援過來,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副詭異,毛骨悚然,又讓人心酸的畫面。

滿地的屍體,四肢不全,血流成河,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殺戮。

葉微藍跪在地上抱著放放哭的泣不成聲,而靳仰止一步步的走過去,丟棄手裡的軍刀,緩慢的蹲下身子。

修長有力的雙臂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將母子攬入懷中,冰冷的眉眼終於有了一絲鬆動,他低頭親吻著葉微藍的額角,薄唇輕啟,「沒事了,我們回京城,放放不會有事的。」

畫面好像瞬間被關掉了聲音,萬籟俱靜。

來吧殿下 有人去解救房子里被關押的孩子,有人去搜捕在逃的人販子,也有人在指揮直升機飛過來,立刻送靳仰止他們回京城。

葉微藍像是失去了靈魂,宛如一個沒有思想的提線木偶,讓他們推動著走,也不知道自己被推去了哪裡。

只是一直抱著放放,一直抱著他。

心,早已被撕碎成一片一片。

直到靳仰止強制性的將放放從她的懷裡抱走,她蹲在角落裡抱著自己,眸光獃滯沒有一點反應。

靳仰止將放放交給醫生送進手術室,轉身看向蜷曲成一團的葉微藍,清澈的眼眸里滿載著心疼。

一直以來葉微藍都是堅強的,洒脫的,好像天塌下來也不是什麼事。

第一次。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葉微藍失去了靈魂。

「沒事的,放放會沒事的。」他走過去蹲下身子抱著她,不斷的重複這句話。

葉微藍神色獃滯,毫無反應。

靳瀾和郁晚晚提前被送進醫院,此刻郁晚晚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好,腦袋上纏繞了一圈白色的繃帶,聽到噩耗匆匆的趕過來。

「放放呢?放放怎麼了?」郁晚晚急切的問道。

靳仰止抬頭看她一眼,「還在搶救。」

郁晚晚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差點沒站住。

靳瀾連忙扶住她,寬慰道:「沒事的,放放那孩子會沒事的。」

錦瑟流年戀:一醉沉歡愛上你 郁晚晚心痛的掉眼淚,自責道:「都怪我,是我沒護好他,都是我的錯……」

「不怪你,真的不怪你,都是那些畜生的錯。」靳瀾急忙的解釋,抬手幫她眼淚。

這樣的事怎麼能怪她?

郁晚晚雙手合十乞求神明保佑放放,乞求在天上的無憂保佑放放逢凶化吉。

三個小時后。

緊閉的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醫生走出來,郁晚晚和靳瀾就衝過去,激動的抓著他的手問道,「我孫子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冷靜道:「放心吧,病患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只是……」

「只是什麼?」郁晚晚緊張道。

「他的肋骨骨裂,腎臟也有損傷,而且他的左眼視網膜受損,以後可能會影響到他左眼的視力。」

郁晚晚的眼淚瞬間掉下來。

放放那麼好的一個孩子,為什麼要受到這麼大的傷害,而且……

他的眼睛那麼漂亮,以後左眼要看不清楚了,該怎麼辦??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