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鏡月喘了口氣:“當我醒來時.便發現自己躺在那破屋子裏.重要的是難受得要命.身體彷彿要炸開一般.然後便聽到一個人說:‘大哥.這小妞醒了.’另一個人說:‘醒了正好.老四找的人來了沒有.’第一個人說:‘快了.馬上就來.’那大哥就冷笑一聲:‘很好.記住.等他們來了就派人送信給東凌孤雲.讓他親眼看看自己的心上人被千人騎萬人跨的樣子.’此時我才知道.原來他們給我下藥是爲了這個.爲了防止我逃跑.他們不知道給我服了什麼藥.渾身軟綿綿的使不出力氣.”

彷彿還能感受到當時的痛苦和絕望.薛鏡月突然住口.怕冷一般抱緊了自己的身體.東凌孤雲抿脣.幫她蓋了蓋被子.

“謝謝你孤雲哥哥.”薛鏡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聽到他們的話.我嚇得不輕.暗中想着逃跑的法子.這時.又一個蒙面人進來.說人已經到了.那大哥就說:‘我們走.讓那些乞丐和混混好好樂呵樂呵.’後來的人便說:‘哼.便宜他們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幾人退了出去.隱約聽到他們在門口說派人給你送信.不大一會兒.突然呼啦啦進來五六個男人.一股濃烈難聞的味道幾乎把我薰昏過去.”

“不過看到這些人.又確定那些蒙面人已經離開.我反倒不像方纔那樣害怕了.因爲這些乞丐和混混一看便知絲毫不懂武功.而且最令我驚喜的是.那種讓我渾身發軟的藥正在漸漸失效.我的雙手已經可以活動了.所以他們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東凌孤雲突然插口:“你與那些蒙面人交過手.他們應該知道你的身手.爲何沒有封了你全身的穴道.以確保萬無一失.”

薛鏡月一怔.繼而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或許他們是覺得既然給我下了藥.我便逃不了了.”

東凌孤雲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接着說.”

薛鏡月答應一聲.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纔開口:“那些乞丐顯然已經知道是來做什麼.所以二話不說便爭先恐後地向我撲了過來.我故意裝作害怕的樣子大喊救命.偷偷把你送給我防身的匕首從靴子裏抽了出來.第一個人靠近我時.我便一刀割斷了他的咽喉.結果了他.”

“因爲天色已晚.那破屋內又沒有點燈.其他人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見那人倒地.還嘲笑他是笨蛋.接着第二個人又撲了上來.我依樣殺死了他.這時.其餘幾人也意識到不對勁了.都撲過來查看.接着嚇得想要逃走.我怕他們去通知那些蒙面人.便用毒針殺了他們.之前表哥要我戴上這些玩意兒防身.我還嗤之以鼻.想不到居然真的有派得上用場的時候.”

薛鏡月說的毒針藏在她腕上的鐲子裏.外觀看來毫無異常.其實內藏玄機.那些蒙面人顯然想不到這一點.否則若是提前摘了去.她便在劫難逃了.

東凌孤雲點頭:“有備無患總是好的.不過我看倒在地上的少說也有十幾人.莫非後來又有第二批人趕到.”

“是.”薛鏡月點頭.“解決了第一批人.我本想立刻想辦法逃走.可是雙手雖然可以活動.身上卻依然沒有力氣.根本挪不動半步.無奈之下.我只能等藥效進一步消失.誰知那些蒙面人竟怕我還不夠慘.又找了些人來.沒辦法.我只得用毒針結果了他們.而這個時候我才發現.毒針已經用完了.如果再有人來.我未必能對付得了他們.”

擡起頭看了東凌孤雲一眼.她臉上突然浮現出明顯的心虛:“其實……其實孤雲哥哥.我說騙你便在這裏了.殺了第二批人之後.我已經可以走路.是可以回去找你的.但……我又想到那些蒙面人已經去給你送信.你很快就會趕來救我.所以我故意留在那裏等你.”

東凌孤雲挑了挑脣角:“你是想讓我在被逼無奈的情況下與你有了夫妻之實.我便只能娶你爲妃了.是不是.” 薛鏡月的頭垂得更低.緊緊抓着胸前的被子:“對不起孤雲哥哥.我不該癡心妄想.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原諒我……”

說着說着.她已忍不住痛哭起來.一副追悔莫及的樣子.東凌孤雲眼中的冷意漸漸消失.終於還是微微嘆了口氣:“鏡月.我以爲這兩年來.你已經明白了我的心意.想不到你居然還是如此執着.”

“我錯了.我錯了.”薛鏡月一疊聲地說着.雙肩都因爲哭泣而劇烈地顫抖.“孤雲哥哥.我對不起你.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東凌孤雲沉默片刻.起身取了毛巾遞過去:“好了.別哭了.我原諒你就是.”

“真的..”薛鏡月驚喜萬分.忙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把臉.“孤雲哥哥.你真的肯原諒我..”

“嗯.”東凌孤雲點頭.“你爲我做了那麼多事.我從來沒有給過你什麼.你難免心存怨懟.這次的事一筆勾銷.我不怪你.”

薛鏡月眼中的驚喜因爲“心存怨懟”四個字明顯的一窒.接着卻笑得更加燦爛:“謝謝孤雲哥哥.你放心.我再也不會做這種事了.”

不會做這種事.難道還會做別種事.

東凌孤雲笑笑.並不刻意提醒她話中的漏洞:“對了.當時你就那麼肯定我能及時趕到嗎.萬一我去得遲了.你豈不是會死在美人酥之下.”

“不會.”薛鏡月羞愧地低下了頭.“因爲端木小姐說的那種解法我也知道.因此當時我便想.如果你真的來不及趕到.我便自己放血救命.再推說是被人刺傷.”

東凌孤雲脣角笑意一凝.淡淡地說道:“你倒是想得很周到.不過既然一切都如此天衣無縫.你又何必跟我說實話.”

“我不說行嗎.”薛鏡月苦笑一聲.“端木小姐說可以用放血的法子剋制美人酥的藥性時.我的反應實在太大了些.你已經起了疑心.與其讓你逼出實話.我不如主動招供.還能落個從輕處罰.”

東凌孤雲笑笑:“我沒那麼厲害……”

“有.比我說的還厲害.”薛鏡月認真地點頭.“孤雲哥哥.就算果真是天衣.你也能劈出一道縫來.所以這次我真的是鬼迷心竅.否則怎會自取其辱.”

東凌孤雲不置可否.將整件事情迅速梳理一遍.他不由皺了皺眉:“雖然不知道那些蒙面人的身份.不過從信上的內容來看.似乎是前朝的臣子……”

薛鏡月看起來十分吃驚:“前朝.你是說他們是來找你報仇……不.他們是衝柔妃娘娘來的.”

“看起來是.”東凌孤雲點頭. 馬甲個個是大佬 “我只是想不到他們居然也會使出如此卑鄙齷齪的手段.真是辜負了忠臣義士的字號.”

薛鏡月眼中暗光一閃.故意滿不在乎地笑了笑:“那是因爲你太厲害了呀.光明正大斗不過你.只好來暗的了.何況只要能爲先帝報仇.他們也不在乎究竟用什麼手段.”

東陵孤雲依然不表態.起身說道:“幽凝說你此番失血過多.身體必定極度虛弱.而且體內美人酥的藥性還未清除乾淨.如今必須臥牀休息.至於離開的事.以後再說.”

從商二十年 薛鏡月乖乖點頭:“對不起孤雲哥哥.我……”

“不必再說.”東凌孤雲一揮手打斷了她.“我說過.就當是我欠你的.你也不必覺得抱歉.無論如何先養好身體再說.我先走了.”

看着房門打開又關上.薛鏡月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無蹤.只剩下碩大的四個字:功虧一簣.

端木幽凝.都是你做的好事.若非你說出美人酥還有另一種解法.我跟孤雲哥哥早就成了好事.就算他不能娶我爲妻.我也已經是他的人了.我就不信他真的會不對我負責.

可就是因爲你.一切都完了.很好.好得很.我跟你不共戴天.

“你相信她的話.”

送上一杯茶.端木幽凝忍不住笑了笑.東凌孤雲也笑:“難爲她絞盡腦汁才說得如此前後照應.我若是不信.也太辜負她的一番努力了.”

薛鏡月還是太低估東凌孤雲的手段了.以爲半真半假的一席話便可以矇混過關了嗎.如果那麼好騙.他便不是湛王.

端木幽凝沉吟着:“你的意思是說.那些蒙面人根本不是什麼前朝忠臣.”

“是與不是我如今還判斷不出來.”東凌孤雲搖了搖頭.“但我覺得鏡月並沒有說出全部的事實.”

端木幽凝側頭看他一眼:“你既然知道.不打算繼續調查事情的真相嗎.”

“沒有那個必要.”東陵孤雲淡淡地笑了笑.“如果對方果真是前朝之臣.自然無需調查.如果不是.那麼事情是誰策劃的.還用查嗎.”

端木幽凝瞭然:“倒也是.”

“所以.就算我給鏡月一個機會.”東陵孤雲撫眉.頗感疲憊.“如果她能真心改過.這次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反之.我便跟她新帳老賬一起算.”

“你心中有數就好.”端木幽凝點頭.“時候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然而這一次兩人聯手夜探丞相府依然以失望告終.不但什麼都不曾找到.從歐陽逍那裏也沒有聽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倒是聽到他勸歐陽玉婷找個合意的人嫁了.歐陽玉婷卻興致缺缺.說什麼曾經滄海難爲水.

出了丞相府.端木幽凝忍不住失笑:“你就是她的水.”

東陵孤雲輕輕一巴掌打在了她的後腦勺上:“再胡說.”

端木幽凝呵呵一笑:“本來就是嘛.說真的.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若是這樣找.成功的機會只怕很渺茫.”

東陵孤雲暫時沒有做聲.好一會兒之後才微微嘆了口氣:“我又何嘗不知道.若是那麼容易找.你以爲這些年我在做什麼.”

端木幽凝咬脣:可惜.不能使用神眼.沒辦法.只能慢慢找了.天若不絕東陵孤雲.終有心願得償的一日.

接下來幾日.薛鏡月便留在湛王府休養身體.暫時比較安分.二人又抽空探了幾次丞相府.空手而歸之後東陵孤雲開始考慮端木幽凝的思路.也覺得那件東西會不會早已被歐陽逍藏到了府外的某一處.

轉眼間.又是半個月的時間匆匆而過.這日一早.宮裏突然傳來消息.說皇上宣端木幽凝即刻入宮.不得有誤.

猜到緣由.端木幽凝也不耽擱.立刻更衣之後隨內侍一同進了御書房.看到滿面風塵的索天漓.她十分開心.卻不能表露分毫.當下目不斜視地上前見禮:“臣女參見皇上.”

“免禮平身.”東陵洛曦客客氣氣地開口.語氣中卻有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期盼.“幽凝.鳴鳳國已派人快馬加鞭將白布送到.天漓太子恰巧也在同一天到達.這纔要你辛苦一趟.”

端木幽凝躬身施禮:“是.臣女會盡力.但不敢保證一定認識魚人族的古文字.”

“朕明白.你只要盡力就好.就算不認識也是天意.強求不來.”東陵洛曦連連點頭.“宇文太子.那白布可曾準備好.這便拿給幽凝看一看吧.”

宇文珩含笑點頭.眉宇之間卻也有一絲明顯的緊張.小心地自懷中取出一個布包一層層地打開.終於露出了裏面的白布.將其撲在事先準備好的桌子上.他才擡頭看向端木幽凝:“七小姐請.”

端木幽凝施禮上前.果然發現那白布上寫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一開始.她完全看不懂那究竟是什麼.然而當她凝起全部的心神.漸漸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已變得不存在時.她彷彿感到自己的靈魂正慢慢離開軀殼.向着某一個方向急速地倒退着.

與此同時.一些莫名其妙的、從未出現過的畫面開始在她的眼前如飛一般掠過.彷彿將她帶到了千年之前的大同帝國.剎那間.已沉睡千年的記憶被喚醒.彷彿花錦瑟的靈魂在她的體內驟然復活.

於是.那些原本無比陌生的文字在她眼中驟然變得熟悉起來.就像迷失了千年的浪子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家.

似乎有些抵受不住如此強烈的衝擊.下一刻.端木幽凝陡然感到腦中一陣暈眩.身軀跟着晃了兩晃.然後雙眼一閉往旁倒去.

“幽凝.”本就時刻注意着她的反應.東陵孤雲早已一伸手臂將她摟在了懷中.“幽凝你怎樣..快醒醒.來人.傳太醫.”

“不……用……”短暫的暈眩過後.端木幽凝居然微微睜開了眼睛.“放心.我沒事.只是暈得厲害.”

東陵孤雲哪裏還等她多說.立刻請索天漓幫忙搬了一把椅子過來.扶着她小心地坐了下去.東陵洛曦關心的只是地下宮殿.見她稍稍緩過一口氣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幽凝.你爲何會感到暈眩.是不是因爲對這些文字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何必如此拐彎抹角.你直接問是不是認識就得了. 端木幽凝暗中冷笑,面上卻點了點頭:“回皇上:正是。臣女覺得這些文字彷彿就印在臣女的腦子裏,但臣女卻怎麼都記不起究竟是什麼意思!”

聽到前半句,東陵洛曦原本大喜過望,接着卻又因爲後半句而笑容一僵:“什麼?就是說你也看不懂?”

端木幽凝搖頭:“不是看不懂,而是……有一種暫時忘記的感覺!”

東陵洛曦一呆:“暫時忘記?”

宇文珩沉吟着,突然眼睛一亮:“皇上,會不會是因爲七小姐失憶的緣故?”

東陵洛曦恍然:“對!極有可能!幽凝方纔也說是‘暫時忘記’,那麼只要她記憶恢復,一定會認出這些字!幽凝,你認爲呢?”

端木幽凝故意滿臉茫然:“臣女不知道,或許吧!不過臣女原本也不想整日如此渾渾噩噩,就算不爲了破譯這些文字,臣女也想早日恢復記憶。”

“好!”東陵洛曦興奮地點頭,“雲兒,上次你說可用銀針配合內力的法子祛除幽凝腦中的淤血,如今可以開始了吧?”

東凌孤雲神情平靜,點頭說道:“父皇,這幾日兒臣一直在研究此事,母妃也認爲兒臣的內力足夠應付,完全可以嘗試。”

“好!好!”東陵洛曦連連點頭,簡直眉飛色舞,“既然如此,你儘快開始,也好讓幽凝早日記起你,你們夫妻倆便可真正團圓了!”

是嗎?那你之前還設局陷害我,想拆散我和幽凝?

東凌孤雲眸中冷芒閃爍,卻全都遮在了眼瞼之下:“是,兒臣遵命!不過此法並非朝夕之間能夠完成,前後總要近十天才可以。”

“不急不急!”東陵洛曦連連搖頭,笑容可掬,“幾千年都等了,還等不得這十天嗎?雲兒,你千萬小心,萬不可急功躁進,免得傷害到幽凝,知道嗎?如你所說,寧可暫時維持現狀。”

東凌孤雲點頭:“是!”

出了宮,端木幽凝不由一聲冷笑:“這幾句話說的,還真是冠冕堂皇!誰不知道他恨不得我此刻便恢復記憶,好幫他找到那千年寶藏!”

東凌孤雲淡然一笑,略一沉吟之後問道:“幽凝,那些古文字你當真不認識?”

“當然是假的!”端木幽凝得意地笑了笑,接着卻又看到索天漓快步而來,便揚聲招呼:“尋歡!”

索天漓奔到近前,開心地笑笑:“姑娘!想不到這麼快便又見面了!你還好吧?”

“嗯,”端木幽凝點頭,示意他邊走邊說,“我就知道你父皇一定會派你前來。如此重要之事,自然要太子殿下親自出馬!”

索天漓抿了抿脣,臉上的笑容變成了苦笑:“姑娘,你在怪我?你應該知道,我從來不稀罕什麼寶藏……”

“我自然知道,何須解釋?”端木幽凝看他一眼,笑容明媚,“你與湛王一樣,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豈會在乎金銀珠寶這些紅塵俗物?”

索天漓登時放了心,卻謙虛地搖頭:“姑娘太擡舉我了。湛王是天之驕子,人中龍鳳,我哪有資格與他相提並論?”

東凌孤雲淡淡地笑了笑:“幽凝心比天高,若非你不俗,怎能成爲她的知己?”

嬌妻有毒:總裁別靠近 索天漓越發開心:“多謝湛王讚譽!”

談說之間,幾人已回到琉璃軒。敘談幾句,索天漓突然有些遲疑地開了口:“姑娘,明……明月呢?”

端木幽凝一怔,眸中登時浮現出一絲驚喜的光芒,卻故意反問:“在她房間,你找她有事?”

索天漓抿抿脣,居然有些紅了臉:“沒事,就是……問候一聲,打個招呼,如果不方便……”

“方便得很!”端木幽凝呵呵一笑,“尋歡你不知道,明月幾乎天天跟我念叨你呢!”

索天漓臉上立刻滿是喜悅:“真的?那我去看看她!”

嗖——砰!

房門被關上,眼前已經沒了索天漓的影子。端木幽凝忍不住失笑:“如此心急?看來這兩人好事將近了!”

東凌孤雲點頭:“索天漓知道明月的真實身份卻不在乎,這倒難能可貴,就怕索銘澤不能接受未來的太子妃居然出身絕殺門。”

端木幽凝一怔,繼而忍不住皺眉:“我瞧索銘澤也不像是個頑固不化的,只要他們兩情相悅,此事應該有商量。”

東凌孤雲看她一眼,淡淡地笑了笑:“依我看,你比索銘澤更希望索天漓早日心有所屬,免得他繼續沉浸在對你的癡戀中不可自拔。”

端木幽凝毫不猶豫地點頭:“我欠他良多,又一直無法回饋,自然希望他早日找到真正屬於他的最愛。”

東凌孤雲又笑了笑:“各人有各人的姻緣和際遇,強求不得。不說他了,此處沒有外人,你且說說那白布上究竟寫了些什麼?”

端木幽凝點頭,眉宇之間卻浮上一層疑惑:“我想或許是因爲我的確是花錦瑟的後裔,所以那些文字我的確可以破譯,但一時之間,我卻想不通與地下宮殿有什麼聯繫。上面寫的是……”

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她在東凌孤雲耳邊低低地說了幾句話。東凌孤雲同樣滿臉疑惑:“什麼意思?”

端木幽凝苦笑:“我若知道就好了!不過等我‘恢復’記憶之後,便將這幾句話當衆說出,或許宇文珩會知道。”

所謂“失憶”本就是假的,“恢復記憶”自然也不過是爲了掩人耳目。爲了讓這場戲更加逼真,東凌孤雲故意將端木幽凝接到自己的府中,每隔兩日便命肖展飛帶人裏三層外三層地守在自己的寢室周圍,造成一副正在用內力幫助端木幽凝祛除淤血的假象,並不時向東陵洛曦彙報進展。

之前的戲做得很足,本已沒有人懷疑端木幽凝是“假失憶”,何況就算有人懷疑,也沒本事突破肖展飛的防守看到房中的真相:兩人不過是在喝茶聊天,順便親親抱抱地溫存一番,日子過得愜意無比。

大約十日之後,算算時間已經差不多,比誰都心急的東陵洛曦便派了內侍前來查看情況。

內侍領命,迅速趕到了湛王府,誰知跟着侍衛來到東凌孤雲的居所,還未進門便看到侍女侍衛往來匆匆,陣陣喧譁更是此起彼伏。吃了一驚,內侍幾步跨進屋內,一眼看到端木文軒及南宮羽忙上前行禮:“老奴見過鎮國公、夫人,您這是……”

“公公免禮。”端木文軒雖然還算鎮靜,面上卻有一絲明顯的擔憂,“原本湛王正在運功爲小女祛除淤血,而且說今日便可大功告成,我才與夫人早早在此等候。可是方纔湛王卻說小女出了些意外,突然……”

內侍嚇了一跳,本能地追問:“突然怎樣?!”

端木文軒嘆了口氣:“突然大喊大叫,繼而渾身抽搐,然後昏了過去!湛王正在運功,並請了太醫前來,方纔傳出消息說已無大礙,請公公稍候!”

內侍這才鬆了口氣,點頭退在了一旁,卻並未曾注意到端木文軒眼中的笑意:咱家這演技也是突飛猛進,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又等了片刻,東凌孤雲飄然而出,臉上有着明顯的輕鬆。內侍忙躬身見禮:“見過湛王殿下!皇上命老奴來看望七小姐,不知七小姐……”

東凌孤雲淡然點頭:“請公公轉告父皇:幽凝腦中的淤血已經祛除乾淨,此刻正在沉睡,等她醒來之後才能知道是否恢復了記憶。不過太醫已經替她做過檢查,證實一切正常。”

內侍再施一禮,領命而去。東凌孤雲與端木文軒對視一眼,各自點頭爲禮,一切盡在不言中。

第二日一早,東凌孤雲便急匆匆地入宮,直接進入御書房見駕,眼中有着明顯的喜色:“啓稟父皇,幽凝已經恢復記憶了!”

“真的?!”東陵洛曦大喜,險些忍不住蹦了起來,“就是說她已完全記起從前的事?”

“是!”東凌孤雲點頭,“昨夜兒臣一直守在牀前,幽凝也一直昏睡不醒,兒臣還無比擔心。一直到天快亮時,她才睜開眼睛,然後說她不是要乘船出海嗎,怎麼會躺在兒臣的牀上。”

東陵洛曦恍然:“如此說來,她已經記起了從前的事,但失憶這段時間的事又不記得了?”

“正是。”東凌孤雲躬身答應,“因此如今香蕊正陪着她,跟她說這幾年的經歷。”

“很好!”東陵洛曦重重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興奮得滿臉通紅,“既然如此,她一定可以解讀魚人族的古文字!雲兒,快去將幽凝帶來吧!”

東凌孤雲暗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父皇有所不知,幽凝腦中的淤血剛剛祛除乾淨,身體極爲虛弱,怕是要休養兩天才可以。”

東陵洛曦愣了一下,忙不迭地點頭:“好好!無妨無妨!就讓她多休息幾天,等體力恢復之後再入宮不遲!對了雲兒,你可曾問問她兩年前爲何突然出海?”

“問過了。”東凌孤雲早已做好萬全的準備,不慌不忙地回答,“她說原本只是想出海求購幾味珍稀藥材,因爲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便不曾跟兒臣商量,誰知居然發生那樣的意外。” 東陵洛曦手捻鬍鬚,慢慢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當時的爆炸那麼厲害,她是如何逃過一劫的?”

“多虧姜明月忠心護主,及時將她推入海中,她才僥倖撿回一命。”東凌孤雲微微嘆了口氣,“可惜姜明月卻因來不及逃跑而被炸死,幽凝恢復記憶之後萬分難過。”

“原來如此,”東陵洛曦恍然,根本不曾想過查證是真是假,“她這也算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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