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年捂著臉,說:「是他先寒了我的心,媽,沒有裴爺爺,你今天就看不到我了!你怎麼能憑著那些證據,就說裴爺爺是個魔鬼?」

蘇母胸口疼,顫抖著手指,指著蘇瑾年說,「冥頑不靈!你這麼執迷不悟,等害死洛琛的那天,你別哭著找我!」

說罷,蘇母轉身,憤憤的離開。

蘇瑾年跌坐在床上,手指緊緊的抓住被單,淚水不停地落下來:「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說裴爺爺是壞蛋……」

他明明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慕洛琛驅車離開醫院,臉色越發的沉凝。

他不知道,剛才自己說的那番話,瑾年有沒有聽到。

哪怕她聽到了,他也不確定,她會不會因為那番話而改變主意。

現在裴錦德聽了瑾年的話,一定開始懷疑,他到底在搞什麼鬼,能讓裴錦德打消疑慮的,只有讓他相信,瑾年不過一時胡思亂想,才會跟他說那些胡話的。

可瑾年……

慕洛琛想到蘇瑾年剛才疏離的模樣,手指敲打著方向盤,眸底的情緒越發的激烈。

怎麼辦……

現在該怎麼辦……

大腦瘋狂的運轉,卻想不到任何解決辦法。

車子飛快的向前,直到停在慕家前面。

慕洛琛剛下車,郭嫂急匆匆的趕過來說:「先生,容少已經到了。」

慕洛琛微微的頷首,大步的往家裡走。

客廳里,容子澈一身邋遢的躺在沙發上,渾身散發著濃重的酒味,一旁放著醒酒的湯。

周文達擰了眉頭。

原本慕洛琛吩咐他,今天立刻去帶容子澈去公司的,可是他找了一下午,最後在偏遠的郊區,發現容子澈爛醉在公寓里。

房間里已經是滿地的玻璃瓶,看樣子至少一天一夜宿醉了。

不得已,他把容子澈強行拖了過來。

慕洛琛見到容子澈這樣,眉心不經意的一皺,然後伸手將他從沙發上扯了起來,「子澈,我有事情跟你說。」

「說吧。」

容子澈懶洋洋的,倚在了沙發上。

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

慕洛琛額頭跳了跳,說:「溫如意你送走了?」

「嗯,送走了,兩天前,我就把她送走了。」容子澈提到溫如意,兩眼裡恢復了一些神采,但同時也多了一些痛苦,「阿琛,你知道嗎?她臨走的時候,還讓我跟顧明珠結婚,讓我忘了她,好好的結婚生子。」

慕洛琛沉默了下來,他想跟子澈商量裴家的事情,可看他這樣,別說商量了,連說話都不可能。

「既然你決定送走她,那就忘了她吧。」慕洛琛淡聲勸慰。

容子澈雙眸通紅,眼裡淚水打轉:「可是我忘不了,我現在整日整夜,腦子裡都是她的身影,我快瘋了。阿琛,我快瘋了……」

慕洛琛抬手,狠狠地砸了他一拳頭:「不許哭!」

容子澈抽了抽鼻子,把淚水強忍了回去。

「你越想她就越忘不了,不如先跟別人在一起,相處試試,再看看能不能忘記。子澈,什麼事情,都要試試才知道,能不能做到。」

慕洛琛想了想說。

容子澈聞言,耷拉著腦袋說:「要是跟別人在一起,還是忘不了呢?」

慕洛琛有些煩躁,他又不是情感專家,問他這些幹嘛?

話到了嘴邊,慕洛琛按捺了下情緒,說:「你先試試,等不行了,再想其他辦法。」

「……好吧。」

容子澈抬手,扒了扒亂糟糟的頭髮。

慕洛琛見不得他這樣窩囊,給郭嫂是個了眼色說:「先帶子澈上去休息,讓他好好的睡一覺。」

「是。」

郭嫂和周文達合力把容子澈帶上了樓。

慕洛琛坐在客廳里,沉思了片刻,拿起手機,對電話那邊說:「十六,把沈少帶過來,我有事情要和他說。」

「是。」

凌晨兩點多,慕洛琛偷偷地出了慕家。

到了郊外一處酒吧里。

沈清華在包廂里等的哈欠連天,終於見到他,兩眼淚汪汪的說:「阿琛,你可算來了。」

慕洛琛也不廢話,開門見山說:「今天瑾年向裴老告密了,我現在想不到補救的辦法,想跟你商量一下,接下來怎麼辦?」

沈清華聞言,瞌睡蟲瞬間跑得無影無蹤:「怎麼會這樣?蘇瑾年不是死心塌地的喜歡你嗎?怎麼會跟裴老不死的告密!她腦子是不是被驢給踢了?」

沈清華想宰人的衝動都有了。

一旦裴錦德察覺了事情的不對,牽扯的可不是慕家一家,還有容家,沈家,蘇家!

哪一家都別想逃了!

「她是感覺,我對她不上心,所以才告密的,應該是無意中幫了裴錦德。」慕洛琛想到蘇瑾年,一陣頭痛。

「你是對她挺好的嗎?」

慕洛琛沉默,他也不明白,蘇瑾年從哪裡看出來,他對她不上心的。

這些都是蘇母告訴他,他才知道的。

「算了,女人心海底針,想不明白這些就算了,現在關鍵是怎麼補救,裴老若是猜測到了我們的計劃,來個釜底抽薪,只怕裴家未必會倒台。」沈清華難得正經了起來,滿腦子想著怎麼補救。

可想來想去,都想不出辦法。

本來嘛,平日里他就布怎麼喜歡動腦子,搞這些計劃。

這次參與計劃,也是按照洛琛的指示來的……

現在讓他想這些,可真的是要了他的命了。

但想不出,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計劃失敗?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沈清華忽然開口道:「對了,阿琛,瑾年不是懷疑你對她的真心嗎?既然她不相信,那我們就讓她相信。」

慕洛琛眉頭微挑。

沈清華壞壞的一笑:「對瑾年來說,能最快博取她的信任,並且讓她不再倒戈向裴老的,只有一個辦法……你和她結婚。」

慕洛琛臉色一沉,「胡鬧!」

見他震怒,沈清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別急著生氣,聽我說完了,你再決定,要不要按照我說的去做。」

沈清華把自己的想法詳細的說出來,他是沒打算讓洛琛和簡汐真的離婚,只是假的離婚。

民政局在容子澈的管轄範圍內,由他出面,讓民政局辦兩張假的離婚證和結婚證,不成問題。

而且這些,裴老爺子沒那麼快查到。

等裴老查到,裴家差不多已經被拖入了泥沼,到那個時候也沒用了。

沈清華把話說完,得意道:「我覺得我真是太聰明了,竟然能想到這個好法子。阿琛,這事情,只要跟嫂子那邊通通氣,真的是萬無一失。」

慕洛琛面色緩和了一些,但眉頭依舊緊皺著。

沈清華高興了一會兒,見他這個表情,不由得問:「怎麼了?你覺得不合適?」

「讓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慕洛琛淡聲說道,他不想跟簡汐離婚,哪怕只是假的。

沈清華面露失落,「那好,你好好的想想。」

慕洛琛沒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沙發上,手指摩挲著杯子的邊緣,心思不停地翻湧。

過了一個多小時,沈清華有些累了,打了個哈欠站起來說:「阿琛,今天先到這裡吧,你想到其他方法了,就告訴我一聲,不過,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裴錦德一旦知道那些消息,會很快採取措施。

若是他在調查出,沈家只是假意和裴家合作,會進行最後的一搏。

屆時,所有人都會很危險。

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裴錦德的毛頭會指向誰。

「好,你先走,我等下再走。」

慕洛琛抬眸看了他一眼道。

……

沈清華很快離開,在他離開兩個小時候,慕洛琛才偷偷地離開了會面的場所。

回到慕家,已經是凌晨五點多,家裡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熟睡。

慕洛琛輕手輕腳的上了樓,將外套脫下來,扔在了卧室的一角,然後去浴室洗了澡,等再出來的時候,他沒有睡覺,而是拿了一瓶酒,坐在落地窗前乳白色的義大利皮質沙發上慢慢的喝著。

蘇瑾年來電話的時候,是早上七點鐘。

他手裡的酒瓶,已經全空了。

「阿琛,你現在在哪裡?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我在家,這就去醫院。」

慕洛琛望著窗外的晨光,淡聲道。

「你不是很忙嗎?我去找你就可以了,也就是關於西顧的一些事情。」

蘇瑾年聲音越發的溫軟輕緩。

「你身體不怎麼好,我過去……」慕洛琛話說了一半,便被蘇瑾年打斷了,「不用,我已經在路上了。」

說罷,她掛斷了電話。

慕洛琛聽著電話那邊傳來的忙音,劍眉皺在了一起。

瑾年要來家裡……

慕家,她從來沒來過,為什麼這次這麼執著?

慕洛琛覺得有些奇怪,可具體的哪裡有問題,一時也查不出來,只是在心裡警惕了一些罷了。

換了衣服,走出房間,慕洛琛吩咐文清,讓家裡的人盯緊一些。

他不能再讓瑾年探聽到任何秘密。

文清聽說蘇瑾年要來,忙把家裡所有傭人都叫醒,然後將有可能泄密的東西,都鎖了起來。

……

這廂慕家剛準備好,蘇瑾年便來了,一同來的還有蘇母。

管家領著兩個人踏入大廳,蘇母有些拘謹的說:「阿琛,我帶著瑾年來道歉了,她已經知道錯了。」

今天一早,瑾年忽然像是想通了,找到她要親自來慕家道歉。

她自然是開心的,所以一早就趕了過來。

蘇母話說完,看了一眼蘇瑾年,督促她上前道歉。

蘇瑾年咬著下唇說:「昨天,媽已經教訓我了,我知道錯了。阿琛,我沒告訴裴爺爺很多事,只是抱怨了一些話,你……你能不能別生我的氣。」

慕洛琛心裡冷意頓生,面上卻淡定從容,抬手輕輕的拍了拍蘇瑾年的肩胛:「我本就沒生氣,你不用放在心上。」

頓了下,慕洛琛又道:「蘇姨,您是第一次來,快請坐。」

邊說邊請蘇母和蘇瑾年去客廳的沙發坐。

待她們坐下后,慕洛琛又讓文清去吩咐廚房準備一些茶和早餐。

……

快吃飯的時候,天佑和天寶醒了,文清本來不想讓他們兩個下去的,因為知道蘇瑾年和蘇母來了。

可兩個小傢伙,從學會走路以後,就不肯老老實實的待在房間里。

文清只好把他們抱出來。

結果沒玩一會兒,天佑、天寶兩個就溜到了樓梯口。

蘇母眼尖的注意到兩個孩子,忙招呼文清,讓她把他們抱下來。

文清看了眼慕洛琛,慕洛琛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她這才把兩個孩子抱下來。

蘇母看著兩個粉雕玉砌的孩子,心裡喜歡的同時,又有些澀澀的,葉簡汐為慕洛琛添了兩個男丁。

可他們家瑾年,只生了一個女孩子。

雖說她也喜歡女孩子,但女孩子在這樣的大家族裡,說到底是無法繼承最大的財產的。

蘇母心裡不是滋味,面上沒表現出來。

因為慕洛琛較之其他人,已經夠慷慨了,如今瑾年又做出了這種事,她哪裡還有臉,跟慕洛琛提更多的要求?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