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就推開了王增良,王紅擡着棺材,閻六開道,十幾個人就這麼出門了,那王增良在後面看着。臉色變得極爲難看。

引路的人不能回頭,否則我真想看看這個王增良到底是怎麼個臉色,後來我聽着那女人的哭聲,還有巴掌打在臉上發出的“啪啪”聲,我心中更加樂意了,這娘們真他孃的是個禍害,肯定還在說我壞話了。

我們安安穩穩的上了路。前面馮萬全的兒子抱着照片,劉金紅披麻戴孝撒着紙錢,一行人雖然不多,但是也引來不少人駐足圍觀。

閻六追上來,問我:“胡三,你當真沒有跟這個死鬼馮萬全一起拿了人家的料子?”

我聽着就生氣,我說:“你他孃的第一天認識我?我是那種人嗎?”

閻六點了點頭。跟我說:“你倒是不是,但是這個馮萬全倒是像,我看着那王增良倒是不像說謊這也就是馮萬全吞了人家的料子,黑吃黑了,這裏面有個結沒有解開,那料子還在馮萬全手裏,就是不知道在那,你回頭問那位小大姐,要是知道在那,就交給咱們,免得惹禍上身。”

我聽着就點頭了,我也這麼想的,那料子肯定在馮萬全手裏,現在馮萬全死了,能夠知道料子在那的,估計也就知道劉金紅了,幫會裏的人講道義,也講心狠手辣,料子沒了,你要是不拿出來,殺你也是後話了,我懷疑馮萬全就是那個王增良殺的。

這話且不說,先去山上葬了馮萬全再說,我到了山上,嘯天隴,尋到了之前點龍穴寶地的地方,我找到那留下樹枝做記號的地方,把土給扒開,想看着裏面有沒有孵出小雞來,但是一扒開土怪了,裏面沒有小雞,倒是有蛋殼。

“孃的,還能孵出來跑了?”

我看着坑裏面的蛋殼就覺得怪,但是我也沒說什麼,我就讓王紅挖坑。我告訴王紅怎麼挖,方向我已經選好了,局我也有佈置,壬山丙向,子山午向。左水倒右出丁未,爲自旺向,名惟有衰方可去來。發富發貴,壽高丁旺。

這事我盯的仔細,不會有一點閃失,埋完了人,我們趕緊收拾東西下山,這地方雖然是個龍穴寶地,但是也是陰森森的,沒人願意多呆。

晚上回家之後,劉金紅收拾了一下屋子,一直忙到半夜,第二天一早,她就給我們備好了酬金,每個人都是五十張大鈔,她說這錢是借來的。我說其實不用這麼急,但是劉金紅說了,咱們的錢不能拖。

我覺得劉金紅這個女人大氣,也會來事,是個會過日子的好女人,但是可惜了馮萬全。

馮萬全的喪事完畢,這趟差事也算是交代了。等過了明天我們就走,要是那王增良來找麻煩,我們可能還會多留一天。

爬山勞累,我倒頭就睡了,睡到半夜我冷的不行,感覺身上涼颼颼的,我知道王紅又把我被子給裹走了。我就起來,想要拽被子,但是我一看,被子在我身上呢,我就覺得奇怪,爲什麼這麼冷?有點邪乎。

“撕拉,撕拉!”

我耳朵動了一下,懷裏的屍貓也探了頭,朝着外面使勁的嗅了嗅鼻子,我看着它一下跳了出來,把門給扒開走了出去,我也趕緊出去,我聽着外面有動靜,我以爲是劉金紅的兒子又犯病了,所以就想出去看看。

我走出去之後感覺身上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裏一樣,特別冷,我不停的搓手,走到了客廳,突然我嚇了一跳,我就看着客廳的祭臺前有一個人站在那,背對着我。手裏拿着東西,不停的在啃,我聽着聲音好像是在吃東西。

我嚇了一跳,我說:“你誰啊?”

這人一下子愣住了,身體在那好半天沒動彈,突然,他猛然回過頭,頓時嚇了我的一跳,我身子一哆嗦,看着這人居然是馮萬全,我傻眼了,我真的沒想到是馮萬全,我昨天白天才把他給埋了,晚上又見了他,不是見鬼了是什麼?

馮萬全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我,稍後把嘴裏的雞肉使勁的嚼了幾口,咕嚕一下子嚥下去了,他把手裏的雞肉又使勁的啃了幾口,像是餓死鬼一樣,屍貓在他身邊轉悠,說來奇怪。屍貓從來不在別人身邊轉悠,這馮萬全是第一個。

我站在那不敢動彈,我心裏嘀咕着,這他孃的怎麼回事?詐屍?但是馮萬全的屍體早就成了水屍了,也不是這樣的,頭七?但是這時間不還是沒到頭七回魂夜嗎?怎麼提前回來了?

頭七,即從逝者去世當天開始計算,第七天,就被稱爲頭七,依次類推,共有七個七七祭日。回魂夜的時間,是頭七當天的子時至亥時。

我估摸着現在就是亥子交替的時間,突然,我心裏一咯噔。我估算了一下時間,這馮萬全死的時候是一個月之前了,這來回一折騰,現在回魂夜差不多就到了,他孃的,我咋這麼倒黴?居然遇到頭七回魂的馮萬全了。

頭七回魂夜,是逝者故去後,第一次返陽看望自己的六親眷屬,七七祭日內正是逝者中陰期,亡人陽間意識還沒有徹底斷除,土話一點解釋,就是七七祭日內的逝者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去,還稱不上所謂的鬼。

所以,這頭七回魂夜的第一個注意事項,就是逝者的家屬在這天,一定要緬懷先人,萬不可爲了家庭瑣事,口舌紛爭矛盾,讓逝者傷心遺憾,留戀紅塵,不肯離去。

我看馮萬全在哪裏不聽的吃雞,我就說:“馮萬全,你好吃好喝,千萬別客氣。”

我說着話就要走,但是突然馮萬全回過頭了,一雙眼睛瞪着我,嚇的我冷汗直冒。

“三爺,你怎麼在我家裏?”

我聽着馮萬全的話,就笑了,我說:“你媳婦找我有點事,忙完了我就走。”

馮萬全把手裏的雞給丟下了,冷不丁的一下走到了我面前,我嚇的渾身一抖,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是馮萬全什麼也沒有幹。而是跟我說:“我也得走,最後一班車快趕不上了。”

我聽着就擦汗,看着馮萬全從我身邊走過去,朝着他媳婦的房間去了,我沒跟着去,我趕緊去準備祭品,免得讓馮萬全走的不踏實。

頭七有許多禮要講究。我看着桌子上有一盤牛肉,我趕緊給拿走,四處看了看,什麼都沒看到,心裏才放心,平時祭牛肉沒什麼,但是頭七千萬不行。

行裏的規矩,頭七當天的子時,會有牛頭馬面,大小二鬼,四位陰差鬼兵,護送逝者的魂魄,返還陽間家中,這其中就有牛頭馬面。所以你放一盤牛肉算什麼回事?

我把東西給弄走了之後,趕緊拿着碗,放一碗清水,抓了一把五穀雜糧放在邊上,堆成一個谷堆,擺放清水的意思是讓先人洗去塵埃,消免災難。安心上路;擺放五穀糧的意思是,避免煞氣,防治犯呼,辟邪驅黴。

這一碗清水和一碗五穀糧,在次日清晨,清水直接灑在門口即可,五穀糧於當天扔於長流水處即可,這事不當我做,明天我會讓劉金紅去做的。

突然,我聽到了一聲慘叫,我心裏一哆嗦,這是怎麼回事?我聽着聲是劉金紅的叫聲,我趕緊跑了過去,但是我到的時候聲已經沒有了,我推開們一看,有些驚了。

我就看着馮萬全騎在一個女人身上,這女人雙腿還在抖動,身下流的都是血,我看着馮萬全雙手舉着一個雕像,不停的朝着身下的女人腦袋上砸着,我心裏慌的很,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是爲什麼?頭七回魂夜還沒見過厲鬼尋仇的。

這馮萬全難道跟他媳婦有什麼未結的仇怨嗎?

就在我想着的時候,突然我看到馮萬全的腦袋慢慢的轉了過來,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我。

我心裏慌的很,我看着他手裏拿着一個東西,像是一個雕像,這雕像很大,有一尺多長,渾身透綠,我一看像是翡翠,雕像的模樣卻是關二爺。

我腦子有些亂,難道這個雕像就是馮萬全吃的那個料子?

但是我奇怪了,爲什麼馮萬全要用這個雕像砸死劉金紅? 我看着地上的劉金紅的腦門子已經開花了,被砸的稀爛,已經看不清楚模樣了,身體不停的抖動估摸着也只是一些身體抽搐了,我看着鮮血朝着我的腳下蔓延,我不由自主的往後退,我覺得這事有點怪。

突然,馮萬全站起來了,對着我笑了一下,我心裏抽了一下,他要幹什麼?我看着馮萬全朝着我走過來,我趕緊說:“冤有頭債有主,你他孃的生前是個渾人,死後連他孃的冤親債主都分不清了。居然殺你老婆,你還是個人嗎?”

我一邊罵一邊後退,我聽着屍貓的叫聲,叫的很淒厲,我知道這個馮萬全要幹什麼,估計是要對我下手了,突然我覺得身後有什麼人擋着我了,我趕緊回頭看了一眼,我一看身後居然是個小孩,這小孩不是別人,正是馮萬全的兒子,他兩隻眼睛白翻着,看着就沒什麼意識,我知道他又犯病了。

“砸,砸!”

這小孩的嘴裏不停的叫喚着,手中拿着一個東西,不停的在空中砸着,我看着心驚肉跳的,雖然是個小孩,但是那樣子的兇狠不比馮萬全輸一點,而且手特別有力。在空中砸的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的肩膀猛然被人拍了一下,我趕緊回頭,我一看,馮萬全突然出現在我面前,跟我看對眼,我嚇的瞪大了眼珠子,我聞着一股臭味,特別臭,突然,我被馮萬全推了一下,身子一下飛了出去,直接撞到了牆上,我感覺我的後背都快裂開了,我看着馮萬全。我本能的掏出了尋龍尺,準備給他一下。

但是接下里的事讓我做夢也不會想到,我突然看着馮萬全一下嘞住了自己的兒子,他把他的兒子勒的抱了起來,孩子兩腳離地,不停的抽出着,一雙眼睛也不停的白翻着,我看傻眼了,這馮萬全要幹什麼?

難道他連自己的孩子也要殺?我慌了,我趕緊喊:“王紅,閻六,快他孃的起來,快點,出事了。”

我說完就要撲上去,我想把孩子給搶走,但是馮萬全的兩隻胳膊跟他孃的鉗子似的,緊緊的勒着那孩子,我就眼睜睜的看着這孩子被勒的翻着白眼,一點點的沒了生氣,我特別惱,我拿着尋龍尺,朝着馮萬全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但是尋龍尺的一端直接砸進了他的腦袋裏,我感覺噴了我一臉的血,馮萬全瞪着我,我也瞪着他,我們兩就這麼看着,我大氣不敢喘一個,突然馮萬全伸出手掐着我的脖子,一下子就把我給提起來了,我感覺喘不過氣來,雙腳在空中亂蹬,我看着馮萬全的眼神裏滿是憤怒,我不知道他憤怒什麼,他有怨氣也不應該撒在我們身上。

我開始翻白眼,喘不過氣來。我知道我就快要死了,突然這個時候我聽到屍貓淒厲的叫聲,我就看着屍貓一下撲了上來,他脖子上的鈴鐺不停的響着,馮萬全好像特別怕這屍貓,一下子就鬆開了,我整個人掉在地上。重重的摔了一下,我腦子有些昏昏沉沉的,我看着外面來了好多人,這些人把馮萬全給抓住了,生拉硬扯的把馮萬全給拽了出去。

我聽着馮萬全淒厲的叫聲,還有鐵鏈的聲音,我知道他得下地獄去了。

我眼皮子特別重,感覺特別冷,但是我沒力氣爬起來,就這麼一會,我睡着了,我特別冷,唯一能感覺到熱乎的地方是我的心窩子,我知道是屍貓在我胸口便上捂着呢。我腦子迷迷糊糊的,就這麼死死的昏了過去。

我感覺有人在拍我的臉,我睜開了眼睛,看到了閻六,還有王紅,我一下子就彈了起來,我說:“出事了。昨天晚上馮萬全回魂了,他孃的把他老婆跟孩子都殺了。”

兩人聽着都有些奇怪,他們朝着身後看,我也朝着身後看,我一看,心裏就是有一千萬個疑問,因爲劉金紅跟他的孩子都站在王紅他們身後呢。兩人特奇怪的看着我,我頓時有些懵了,我站起來,四處看了一眼,我是在堂屋睡着呢,但是劉金紅跟他的孩子都沒死。

這他孃的是怎麼回事?

劉金紅看我一臉懵樣,就跟我說:“三爺,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聽着就點了點頭,我說:“可能是吧,對不住了,讓你看笑話了。”

我說完就笑了笑,但是我看着劉金紅的腦門子就有點笑不出來了,因爲他的腦門子上一塊淤青,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砸的。我問:“你腦門子怎麼了?”

劉金紅摸着腦袋,笑着說:“三爺,沒事,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早上的時候牀頭上的東西掉下來砸了一下。”

我聽着就覺得特別怪,這麼巧嗎?我又看了看劉金紅兒子的脖子,就看着他脖子上有一道紅線一樣的痕跡。我心裏慌了,這他孃的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夢還是真的?

這一切讓我有點稀裏糊塗的,但是他們娘兩活着就好,劉金紅跟我說:“三爺,這喪禮也辦完了,你之前說我家小虎有點毛病,你給徹底看看唄,我心裏不放心。”

我聽着就看着這孩子,他也直勾勾的瞪着我,這孩子叫小虎,我現在才知道,他有點虎頭虎腦的,七八歲的年紀,但是別被他的外表給騙了,他雖然看着虎頭虎腦的,但是心裏卻謹慎的很,他一直盯着我,這是極度防備的狀態。

我說:“這事可能跟他爹有關,可能是他爹生前留下的債沒還完,得由他兒子還,我告訴你。把他的生辰八字給放好,千萬別丟了,護身寶玉也千萬要收好,過了十三歲就成。”

劉金紅聽了特別生氣,罵他男人,活着的時候惹下那麼多麻煩,死了還禍害他們娘兩,實在是太造孽了。

我們幾個沒打算聽劉金紅嘮叨,這事算是過去了,我們也準備回龍口村,我走之前告訴劉金紅,要是那王增良找他麻煩你就讓他來找我,這事我跟他鬥。

我們剛想走,但是卻見着外面來了兩個人。看着打扮像是有錢的老闆,這兩人進了門,就直接找劉金紅,他們是慕名而來的,聽說劉金紅手裏有一塊雞血石,就想高價給買了,劉金紅就領着人進門了,我們幾個在外面等着,王紅一會進去一趟,有些坐不住,過了一會王紅出來了特別生氣。

“他孃的,你知道那塊石頭賣多少錢嗎?”

我聽王紅嫉妒的聲音,我就說:“賣多少錢跟你都沒關係。”

王紅推了我一把,罵道:“狗日的,賣了這個數。”

王紅伸出五根手指頭,我一看心裏有些後悔,這可是一筆大數目啊,閻六眼睛骨碌轉了一圈,問:“你說的是萬字頭還是千字頭啊?”

王紅撇了撇嘴,罵了一句,跟閻六說:“你就這點出息。什麼萬字頭?得十萬起,孃的,那麼一塊破石頭那麼值錢,咱們撈一輩子也掙不到啊,胡三啊胡三,說你什麼好?你他孃的居然把這麼一個寶貝就這麼送人了,你送我多好啊?”

我心裏也在發顫。這可是大錢,我一輩子也不曾想到那塊石頭能這麼值錢,但是我心裏安慰我自己,我告訴我自己是遵守行規,那是死人的錢,是東家的錢,就是東家的。我要是得了,肯定倒黴。

劉金紅跟那兩人談論了不短的時間,我看着那兩人出來,又看着劉金紅紅光滿面的,就知道她生意成了,或許是他男人的風水保佑吧,劉金紅這次肯定是得了一筆大財。

劉金紅見買石頭的人走了,就過來跟我們說:“三爺啊,我這有點事,就不送你們了,好走啊。”|

我聽着點了點頭,準備走,但是王紅卻說:“大妹子,賣了不少錢吧?那塊石頭可是俺們兄弟幾個從山上背下來的,賞點辛苦錢唄?”

劉金紅聽着就板着臉,對王紅說:“該結的辛苦錢都結了,石頭的錢是我自己的,你要是想分紅就是過了,我這個人公私分明,該給你的肯定不會少,不該給你的。你一分也要不去。”

王紅聽着就來火,罵了一句:“孃的,你還拽上了,那塊石頭可是我們背下來的,你好意思拿着?”

劉金紅聽着也板着臉,對王紅說:“你問三爺,他說了。那是我們家死鬼墳裏面的,就是我的。”

王紅聽着特別來氣,瞪了我一眼,我知道他什麼意思,但是我心裏也特別惱火,劉金紅這個人翻臉有點快,而且特別較真,她白得了這麼多錢財,按理說花點小錢打發我們開心也不是難事,但是卻這麼小心眼,這讓我有點想不通,這個時候的劉金紅跟之前大氣的劉金紅差的太遠了。

我說:“財不外漏,大妹子還是好自爲之吧,我們先走了。”

我沒有要錢的意思,人家的就是人家的,說完我就走了,王紅跟閻六特別惱火,但是也無可奈何,只得跟我一道走。

我走之後才暗中感嘆,這世間的人啊薄情的太多了,這還真不是我計較那些錢財。

不過對於這件事來說,我還是更擔心那天晚上的夢,那個夢太古怪了! 回到了龍口村,我以爲這件事就過去了,但是沒想到這件事反而變得越來越嚴重了。

回來之後的一個月,我就聽王紅說了一些關於劉金紅的事,可能真的是馮萬全的陰穴風水起到了作用,這劉金紅居然發了大財,他接二連三的買了許多石頭,每一刀都必中,那賭石是個暴利的行當,五十塊錢買的石頭切開了之後很有可能就上萬了,當然,一刀下去也有可能賠了本。只是劉金紅卻少有失手,眼前他已經成了當地有名的玉石商人了,而且比馮萬全還有名。

王紅說這些話的時候明顯帶着嫉妒,他總是纏着我,讓我給他老丈人家裏在點一塊風水寶地,但是我不同意,王紅叫我娘一聲乾孃,就是我們本家的人,我們風水師有個規矩,本家的人不準給本家的人點穴。

氣的王紅哇哇叫,直說要跟我斷絕關係,但是我也不理他,這人就是這樣,多大都是一孩子心。

那劉金紅得了我的指點,有了財運,也了了我的心願,若是我給她點了穴,日後反而遭了難。這樣我心裏肯定會難過,只是這個人發達了之後卻忘了我,一日都沒有來看過我,這讓我心裏有點不得勁。

我不是錙銖必較的人,就是覺得劉金紅有些怪罷了,有些事情還沒搞清楚,所以我心裏念念叨叨的都是她,希望他能來找我一趟,還願也好,趁着機會我跟他提一些我心裏疑問的事。

我倒是不能去找他的,我要是去找他,倒是顯得我這個人要圖他什麼。人家受你指點,發了財,你上門找人家說以前的舊事,放在誰身上誰都會多想的,所以我不能去找她。

我在家裏閒着的時候,真在爲這件事發愁,但是沒想到反而有個人來找我了,這個人來找我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這還是年後陽春三月的事了,天都有點熱了,這天我在家裏寫帖子,爲了生計忙活,忙着的時候,家裏來了人,不是別人,是王增良,對於他的到來我不意外,道上的人不會有事憋着,有仇必報,有恩必還,所以我知道這個王增良肯定會來找我,只是我沒想到他過了這麼許久纔來找我。

王增良進了門,我知道肯定是爲了他的料子的事,他一進門我就看他的手指頭上多了一截鐵圈,但是我知道里面肯定少了一截,他被人剁了手指頭了。

王增良進門,身後跟着那個女人,我不知道他叫什麼,但是我看着她的樣子我就煩,沒等王增良說話。我就說:“男人說話,女人不要參合着,外邊請你。”

王增良倒是沒順着我,而是特別強勢,跟我說:“那可不行,今個她可是重要的證人。”

我說:“證人?無人作奸犯科要什麼證人?”

王增良把手往桌子上一放。跟我說:“爺們少了一根指頭,這根指頭是咱們青門的龍頭親自剁的,目的就是告訴我辦事不利的下場,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不虧,但是我心裏這口氣咽不下,我也打聽了你,袍哥的鳳尾老幺,拉網子的三爺,您這個人也算是規規矩矩,所以,今個我就來找你討個公道。”

我說:“公道自在人心。”

“好一個公道自在人心。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但是今天我還得問清楚,胡三爺,我問你三件事,你答就好。”

我聽着王增良的話,知道他是給足了我面子。否則今天就不是他們三個人來了,我看着那豁口的人,他還一臉的蠻橫,都忘了自己的舌頭是誰割下來的了,這件事我本來可以不搭理王增良的,但是有些事情我也想弄明白。所以我就說:“請吧。”

王增良給我豎了個大拇指,一臉的佩服,對我說:“第一,你跟馮萬全勾結了沒有?”

“沒有!”

王增良瞪了我一眼,繼續問:“第二,那天晚上我送了一隻耳朵給你,馮萬全就死了,是不是你殺了馮萬全?”

我聽着詫異,我知道馮萬全的耳朵肯定是這個王增良割下來的,但是我沒想到馮萬全居然不是王增良殺的,這讓我有點奇怪,我說:“不是。”

王增良眯着眼睛瞪了我一下。明顯的不信,但是我沒有多說第三個字,王增良沒有多糾纏,而是繼續問我:“你跟馮萬全的媳婦是不是殺了馮萬全吞了本來屬於我的料子?”

這話我倒是笑了起來,我說:“家有妻室老小可不敢幹那種傷天害理的事,無稽之談。”

我的話剛說完。那妖嬈的女人就暴躁起來了,她指着我說:“放屁,要不是你還能有其他人?”

我聽着就眯着眼,看着那女人,我說:“說話要小心點,禍從口出,要是冤枉了人,別以爲你是個娘們我就會饒了你,小心你的舌頭。”

這話讓豁口四捂着嘴,顯然是嚇了一跳,但是這女人倒是沒怕,反而厲害起來了,她說:“馮萬全跟我好有很長時間了,五六年了知道嗎?他有什麼底細我都清楚,他跟我說了,你是一術士,幫他點了命,讓他千萬別跟外面的女人胡攪蠻纏。讓他在家裏呆一個月,這事就蹊蹺了,他跟她老婆早就勢同水火了,你還這樣指點他?你肯定是收了他老婆的錢才這麼說的。”

我冷笑了一下,我說:“認識馮萬全在先,這事有人作證,是一朋友帶他來見我的,所以你的話就是無稽之談。”

王增良聽了,就皺了眉頭,看了那女人一眼,讓他繼續說,這女人支吾了兩下。指着我說:“那天我來你家,你爲什麼要打我走?我又沒得罪你,馮萬全告訴我,你說他只要在家裏呆一個月就會有大財,馮萬全肯定告訴你他拿了我乾爹的料子,你說的大財是不是讓他吞了料子?你要說你跟這件事沒關係打死我都不信,要不然你怎麼可能知道他有大財呢?”

我冷冷的盯着這女人,我說:“命中註定,算到的。”

“狗屁,你就是一騙子,你要是能算,你怎麼不算算你今天有這個麻煩?”

我聽着這個女人的質問,我就笑了,我說:“門裏的規矩,這規矩我也不興跟你這個女人說來道去,王增良,你所謂的證人,說辭都站不住腳。但是這件事我還真的想弄清了,你問我三件事,我也問你三件事。”

王增良說:“聽着呢。”

我說:“馮萬全是不是你殺的?”

“不是”。

我聽着心裏訝異,馮萬全不是王增良殺的,那會是誰?

我又問:“你是不是純心來找麻煩?”

“不敢”。

這話說的陰陽怪氣的,但是他倒是說的真心。說完他還對我抱拳,這是江湖的規矩,抱拳就是和氣生財,這我就奇怪了,我接着問:“你的貨當真是被馮萬全給吃了,到現在還沒有找回來?”

“有必要嗎”?王增良說着把小拇指上的鐵圈給取下來。放在我面前,我一看果然是少了一截,我看着就奇怪了,王增良沒必要說謊話。

這件事怪了,如果不是王增良主導這件事,那會是誰?如此看來這位王增良還是個受害者,那麼主謀是誰?

我感覺我在這件事裏成了最冤枉的人,我只是給馮萬全批了命,最後卻成了同謀,但是這個主謀是誰我都不知道,我就成了同謀,真的有些冤枉。

我說:“話到這個份上,咱們也不必藏着掖着了,這件事咱們得弄清楚,否則幹起仗來不是小事,打仗我倒是不怕,怕的是被人牽着鼻子走還不知道主謀的人是誰。”

“在理,那請胡三爺出個主意吧?”

我聽王增良陰陽怪氣的聲就有些反感。但是眼前不是跟他計較的時候,我說:“解鈴還須繫鈴人,我們得從馮萬全身上下手,咱們還得去一趟黑河,找馮萬全的老婆”。

王增良說了兩個字:“在理”。

我受不了他這種陰陽怪氣的話,我說:“那請吧。咱們黑河去找一趟劉金紅。”

我這意思就是送客了,但是王增良倒是沒有走的意思,我笑了一下,我說:“難道還怕我跑了嗎?”

王增良聽了倒是抱拳,對我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我聽了心裏有些生氣,但是這人說了話也就走了,我也沒攔着,他走了之後,我就託人去叫王紅,這件事都是因他而起,要不是他孃的他給我介紹生意,我咋會遇到這種事。

王紅來了之後,我問了他一些關於馮萬全的事,但是王紅對馮萬全知道的也不多,就知道他愛吹牛,做生意有點不本分,他跟他老婆好像也沒啥感情,聽說還經常打他老婆之類的,反正從王紅的嘴裏知道,馮萬全就不是個好東西。

看來這件事想要弄清楚,還就必須要去黑河一趟了。

晚上的時候,阿貴來了,他知道那青門的人來找我麻煩,就讓我別怕,他召集兄弟們去把那人給剁了,我說不用,人家也算是上路子的人,咱們要是衝動把人給剁了,那麼殺人越貨黑吃黑的事倒是讓人給坐實了。 我們準備好了,就去了黑河,到了愛輝地區,找劉金紅,但是才過幾個月,劉金紅就變了樣了,之前那個在雪地裏凍的滿臉通紅手起凍瘡的劉金紅已經不見了,我在見到她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個珠光寶氣的貴婦人了。

而且更難得的是,他居然把自己連邊的幾個店鋪都給盤了下來,全部變成了玉石行,劉金紅現在儼然成了一位女中豪傑,富有的很,我當然是很開心的,因爲至少幫到了她,劉金紅見了我非常客氣,讓我們去後堂說話,到了後堂劉金紅給我們上了茶水點心,很客氣。

我問了劉金紅的一些概況,她跟我說多虧我給她丈夫點了龍穴寶地,自從他丈夫死之後。埋葬在風水寶地裏她就發達了,一連切了好塊石頭,都是上好的翡翠原石,她賣了很多錢,對於這些我不懂,我只是說一些客套話。

我們說着話呢,那邊的人也到了。王增良帶着人來了,劉金紅對於他的到來也沒有顯得很生氣,或者害怕之類的,劉金紅是個大氣的女人,而且談吐說話都不差馮萬全,做生意的,這點不會差。

王增良見了劉金紅,沒跟他多說,直截了當的問:“你丈夫馮萬全拿了我的料子,一對鐲子,一頂關二爺,這料子是我託他從老毛子那裏買來,價值不菲,相信你應該知道。現在老子因爲這件料子被剁了一根手指頭,馮萬全幸好是死了,要是他不死,老子定要剁他的手。”

劉金紅對於這局威脅的話倒是不怕,笑着說:“您說的我都不知道,我男人已經死了,他死的突然。也沒跟我們孤兒寡母留下來什麼,倒是債務一堆,你要是說我男人欠你錢,我認,只要你拿着條子來,我肯定給你。”

這話說的在理,劉金紅是個聰明的人,王增良倒是被這句話給氣着了,看着劉金紅,罵道:“我跟馮萬全之間不需要條子,只是一句話的事情,他跟我幹閨女好着呢,所以我信他,所以把料子給他了,也就沒有條子。”

劉金紅聽着就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溫聲細語的對王增良說:“那就對不住了,我雖然是個寡婦,但是也不是好欺負的,你說我男人拿了你的東西,又拿不出來白紙黑字,那怕是個憑證都沒有,你這就讓我賠給你,沒這個理,是不是三爺?”

我聽着沒說話,也沒搭茬,我給王增良使了個眼色,我覺得可以逼一逼,王增良是個老江湖,心領神悟就對劉金紅說:“我幹閨女就是憑證,是我把料子給他,然後轉手給馮萬全的。”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