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心裏話,從我出現在這裏的第一秒我就想跑,只是不得路徑,跑不了,逃不掉。

這地府的一幕幕,誰愛誰來,誰要能讓我永遠不來這裏,賣身賣腎都行!看着祖宗極目遠眺的樣子,我滿腦袋都是抱怨。

生怕被祖宗讀到!於是我心中默默背起了納蘭性德的《長相思?山一程》: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

努力勾引調動我內心的憂傷細胞,努力營造依依不捨的情愫。陶冶出死活不想離開地府的情感。

還別說,這酸意一上來,照直就上了頭,差點就被自己感動落淚了,看來這感情豐富也不都是缺點,感謝納蘭性德。

祖宗拍了拍我的肩膀,指着前方不遠處的一處關隘,“那裏就是鬼門關了。”

看着眼前兩座突兀的巨大黃土山丘之間,雙峯對峙,中成關門的地形,路旁開始出現了一朵朵的彼岸花,陰間的接引之花,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鋪成的地毯。

前方兩座名爲山谷實爲土丘的玩意中間,有一座黃沙鑄就的城牆城牆上有一塊血鏽般的橫匾上,鐫着駭人的“鬼門關”三個大字,引人注目。

這視覺效果很土的城牆,感慨着鬼門關前走一遭的傳說,我肯定一定以及確定,這地府的宣傳部門,對鬼門關的報道又言過其實了,我都麻木了。

“你的陰兵鬼符便是這通關的路引,莫要搞丟了。這幫腦殘認證不識人,無論哪個亡魂來到這裏,必遭檢查,看是否有通行證。對於沒通行證的鬼,鬼卒有先奸後殺,哦不,先斬後殺的權力!”

我看着祖宗說“先斬後殺有區別嗎?”

祖宗一臉黑線,“斬一下不一定死,遞進關係。”

我,無語凝咽。

走在這條血砂鋪就的黃泉路上,不時的看見有陰差鬼卒押着鬼民路過,作爲公衆人物,形象代言人的祖宗不時的點頭回收說嗨打招呼,忙的不亦樂乎,完全是一派領導下基層的視察場面。

走到城牆前,我赫然看見城牆上有一張歷經風霜的海報,我依稀辨認出,應該是身旁的祖宗無疑了,被明顯P過的祖宗呲牙咧嘴的笑着,旁邊手心上方寫着“陰曹地府歡迎您”幾個血色大字。

看來祖宗前面說的自己是形象代言人的話果然不虛啊,這明顯是地府的宣傳代言!就是不知道該不該問祖宗這代言費用這麼隱私的問題。

城門中央是一個能容納一頭牛大小的石門,這類似李小剛的身材估摸着應該是側着身子才能通關,想象李小剛過鬼門關的畫面,我撲哧一笑,緊接着現在的李小剛說不定在跟那奈何四毒親密接觸,頓時又涌上了一股淡淡的傷感。

關前兩旁排列着左右各五個鬼卒,一個個花顏色綠,張牙舞爪,姿態各異,活靈活現。關側黃沙滾滾,雀鴉聒噪,給人陰森恐怖之感。

看着魚貫而入的鬼民,我好奇的問着祖宗,“那些鬼民手裏都拿着一張五色紙,那是啥玩意兒啊?”

祖宗瞅摸了一眼後,對我說:“那五色紙便是路引子,它是人死後到陰曹地府報到的憑證。

相當於入駐地府的PASSPORT,俗話說入府需路引,出府要打條,鬼差要看證,正兒八經的路引子長三尺、寬二尺,上面都印有“爲豐都天子閻羅大帝發給路引”和“天下人必備此引,方能到豐都地府轉世昇天”的宣傳語,若是沒有,便是黑戶,直接拖到血河池,無需牛頭馬面驗證!”

祖宗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這地府的管理比我想象中的嚴格許多,雖說這陰差鬼卒看起來都不怎麼靠譜,但這處處秩序井然,歸不得這些鬼民如此乖順,真是棍棒下面出孝子,嚴刑酷打出秩序。

“這路引子是怎麼辦理的?”看着鬼民手中的五色紙,我十分好奇。

祖宗一派學者風采,“這路引子的辦理,看人下菜,善人方便惡徒難,這生前行善之人,死後陰差會幫着辦,這一個路引子就需要“閻王爺”、“城隍爺”、“豐都縣太爺”三枚印章才行,才具有陰司法律效力。

辦理結束之後,需要人死後家屬即燒方有效。

而那些登徒浪子,腌臢潑才之鬼,想要辦理,基本是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不辦理還不行,一旦被巡視陰差捉獲,便直接下了地獄,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縱然有個別倒騰黃牛票的混進去,也總歸逃不過牛頭馬面的善惡棒子!下場同樣悽慘。只不過多加了一段血河池的流程。”

看來,這善人入地府都是高級VIP啊,果真好人有好報,雖然好處少點比較晚點。

眼前一個個面色黑青,雙目無瞳的鬼民魚貫的接受着守城鬼卒的檢查,全身亂摸,好幾只鬼都被摸嗨了,滋滋亂叫,享受的情非得已,畫面不堪入目。

看着眼前這座知名度頗高的城牆,我想起一句話,飄萬迭彩霞堆,隱隱千條紅霧現。耿耿檐飛怪獸頭,輝輝瓦迭鴛鴦片。我估摸着當初寫這句的人,定然是去錯了地方,完全不是眼前這個城牆牌樓的造型。

“這鬼門是何人把手啊?”

“這麼多年沒有變過,還是當年那門擠頭鬼王把守的,以及殺馬特十鬼卒”

這時候,我看見剛側身進鬼門關的一個肥碩的身影,這一瞥之間發現非常眼熟,我想起來了,那是我在離開周沫那一年中,在澄慕周邊的縣級市幹煤礦技術員的煤老闆,胡葫蘆。

這一發現讓我震撼不已,這號稱身體倍兒棒,吃嘛嘛嘛香的胡葫蘆,是個人見鬼愁的主兒,彪悍霸道,靠着挖煤賣煤,拖欠工資,積累了原始資本,不過四十多歲,怎麼沒事到這了,難道是有錢人報團地府遊?我勒個去。

我指着正卡在城門間的胡葫蘆說,“祖宗,戳在城門中間的那個胖子我認識,是我以前的老闆,身強力壯的不可能死啊!”

祖宗瞅了一眼說,“這貨身上的衰氣那麼濃,定然不是好貨,都身在這鬼門關了,定然是必死無疑了。”

因爲身形肥碩的緣故,我看見許多鬼卒在使勁拉胡葫蘆進門,疼的胡葫蘆哭爹喊孃的叫喚不止,形容十分悲愴。

我趕緊上前,喊道“吸氣,收腹,提脂,趕緊使勁,”結果這胡葫蘆,經過我的一番現場指導,撲哧一聲不但身子沒進來,反而憋出一個沖天之屁,被那拉扯的殺馬特造型的鬼差一頓猛踹,差點就死過去了,不對,這貨好像已經死了,那就是差點昏死過去。

雖然這胡葫蘆生前剋扣過我工資,平常行事吝嗇猥瑣,我無數次詛咒過這傢伙生孩子沒那啥,吃泡麪沒調料之類的玩意,確實不是什麼好鳥,可這身在幽幽地府,頓時有種老鄉見老鄉的親切感,能在這鬼地方遇到更是莫大的緣分,我可憐兮兮的看着祖宗求救。

祖宗喊了一嗓子:“停手,都別踹了,光拉都拉出個屁來,再踹還不踹出屎來?”

我一聽祖宗的話不但押韻還真是頗爲押韻。

“不管什麼貨,先整進來再說。”

那羣殺馬特洗剪吹造型的鬼一看祖宗在前,頓時慈悲的像是比卡丘、咖啡貓附體,溫順的不成個樣子。

這時冒出一個腦袋明顯被門擠過,腦袋中央有一道深深的凹槽,腫脹的如同一個恐龍蛋一般的大頭鬼,很顯然便是那門擠頭鬼王了,“哎呦媽呀,這不是崔大人啊,您不在判官府怎麼來俺們這窮酸地了。”

接着對身後的那幫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玩意喊道,“愣着幹嘛,一圈傻鳥,趕緊給大人搬椅子坐,上咖啡,一點眼力界都沒有。”

說話間,剛纔還在拍動作大片的鬼卒們此刻立即上演文藝小清新倫理片,這演技真是沒的說,隨便扯出來一隻那定然是捧小金人的主。

我趁着這難得的空擋,蹲下身子,摸了一下胡葫蘆。

這廝,立馬哭叫着喊,大爺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不該長這麼肥,破壞地府的公共設施,我不改放屁,污染了地府的空氣質量,求爺爺別打了……。

這還是當年出門左右兩個小祕,十個保鏢囂張跋扈的煤老闆胡葫蘆嗎?

這還是一頓飯吃十隻雞,毛都不剩的胡葫蘆嗎?

我剎那間有種認錯人的恍惚,可這身材,這因爲肥胖而流淌擠壓在一起的五官,明明就是胡葫蘆啊?

我對着卡在門內的胡葫蘆說,“這不是胡葫蘆葫老闆嗎?您的小蜜和保鏢沒在啊,怎麼一個人沒事跑這鬼門關玩了?”

這胡葫蘆頓時身子一顫,“你是?”

“我是崔銘,哦不,我是卓凡啊,在你開的礦裏幹技術員的那個,就你說的那個扣我錢是給我逼臉的卓凡啊!”

這胡葫蘆沉思了一會,在記憶裏翻箱倒櫃的找了半天估計也沒啥效果的說,“我經常這樣說,有些想不起來了,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好辦了,你也死了啊?”

我趕緊呸呸呸,“你才死了”

這胡葫蘆哭着說,“兄弟,我確實是死了啊!你真有眼光,連我死了都能看出來!” 第710章

轉身帶著墨小夜便準備離開,另一個白衣老者卻忽然喊道:「等一下……」

「有事?」帝琛回頭問道。

「我們能跟你們一起去嗎?」白衣老者猶豫的問道。

「為什麼?」帝琛問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今天一早我們兩人心裡都無比的難受,似乎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丟失了,可是任由我們怎麼想,都完全想不起來!所以……」白衣老者看了眼黑衣老者,無奈的說道。

「可以,實不相瞞,我的徒孫女失蹤了,昨天我看到兩位的屋子裡面走進來兩個小男孩兒,是一對雙胞胎,我現在無法解釋,為什麼兩位會忘記了,但是你們可以隨著我們一起去看看!只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很危險,很有可能會喪命,希望兩位要考慮清楚……」帝琛微微一頓說道。

他能理解兩人的心情,如果寶寶丟失了,他們也許也是這個樣子的……

兩個老者聞言點點頭說道:「我們跟你們去,我們不怕死!」

他們解釋不清楚心裡的想法,只是覺得失去的東西,比他們的性命重要的多,哪怕有一絲希望,他們都要去找找看,否則他們可能會死不瞑目的……

帝琛和墨小夜對視一眼,點點頭,四個老者結伴前往了城主府,雖然他們沒有來過夕陽城,但是城主府的位置,微微一問就知道了……

城主府二樓,大概是小白實在太吵了,把一直掛在寶寶肩膀上睡覺的小靈兒給吵醒了!小靈兒不想的話,誰都看不到她,哪怕是帝琛和墨小夜也是一樣……

墨九狸讓她跟著寶寶,保護寶寶的安全,不到萬不得已,可以不需要出手,而帝琛和墨小夜也是知道,小靈兒是墨九狸的契約獸化形的……

開始的時候,小靈兒還好奇的露出身形,跟著寶寶他們一路遊玩,後來覺得無聊,乾脆隱去身形,掛在寶寶身上睡覺了,小靈兒本身就沒有重量,因此除了寶寶能感知到小靈兒的存在外,別人都不知道,帝琛和墨小夜也以為小靈兒,回到寶寶的戒指裡面去了……

這會兒被小白吵醒的小靈兒,十分不爽的說道:「小白,你吵什麼啊!」

「啊……靈兒姐姐,你醒了,快點救救寶寶……」小白聞聲一喜的說道。

小靈兒聞言,瞌睡蟲一下子就跑沒了,一看寶寶無神的眼睛,小靈兒微微一愣,隨即怒極,竟然敢控制她們家寶寶,真是找死……

小靈兒直接對著寶寶吹了口氣,小白看到一道黑光,直接鑽入寶寶的頭頂消失不見了,又過了一會兒,寶寶的眼睛轉了轉,恢復了意識,有些迷茫的四處一看,驚訝的長著小嘴,因為她身邊,到處都是跟她差不多,或者比她大一點的孩子,加在一起有幾百個那麼多……

她分明記得自己在客棧睡覺啊,怎麼這一覺醒來,身邊多了這麼多孩子,這是怎麼回事啊?難道她夢遊到了什麼兒童國了嗎? 胡葫蘆的話,氣的我哭笑不得,這卡在鬼門間的一身脂肪,造型褶皺的像是乞憐山脈,這眼珠子都看不見了只剩下對框。

看着這眼前一直春風得意,以泡盡天下小老妹兒爲目標的胡葫蘆落得這幅下場,我也下不去嘴再揶揄奚落。

我不是個落井下石的人,我站起身凹了一個正氣滿腔的造型,煞是富貴不能淫。

“你哭啥啊,胡老闆?”我聽到剛纔捱揍都沒哭的胡葫蘆,此刻抑揚頓挫,欲揚先抑的啜泣。

“卓兄弟,你踩着我臉了。”

有多少愛可以重來 我趕緊低頭挪腳,隨着“哎呀媽呀”一聲,我發現這胡老闆因爲肥胖導致的三皮臉此刻灘在地上,我這開始踩了一點臉皮,此刻一緊張,頓時踩了一大片,還別說腳感十分柔軟,肉質Q彈。

我十分尷尬的說道:“傳聞胡老闆面子大,果然名不虛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這胡葫蘆長吁短嘆“都是夥計們給逼臉,好說,好說。算你小子命好,我活着那會,誰敢踩我胡葫蘆的臉,我一定掘他家祖墳。

算了,掉毛的鳳凰不如雞! 老公抽你丫的 不管雜說,能在這鬼地方遇上個熟人,也是咱莫大的緣分,小卓兄弟,你是咋死的呀?”

雖說此刻胡葫蘆瞳仁沒了,但按道理應該看的到我,就我這春風得意的氣質,凹凸精緻的造型,紅光滿面的臉油,哪裏有絲毫死相,真是沒眼色!

於是我以後現代,極簡約,波西米亞敘事風格,簡單將我的傳奇經歷抑揚頓挫的講解一番之後,這老小子頓時激動的不能自已,抱着我的腳,以臉叩地的爬求之勢討饒。

“卓兄弟、卓大人、卓爺爺,你救救我吧,您這不是要還陽嗎?拐帶我一起走吧,回到陽間我的兩祕書十個保鏢都歸你,直接提拔成副礦長……”我這剛上任就面對行賄,這考驗還真是嚴厲。

“胡老闆,你還真看的起我,不過這事情我還真定不了,要不一會我問問我祖宗?”我回頭看了看正在開展鬼差思想教育工作的祖宗,燒紅的唾沫星子噴薄而出,門擠頭鬼王和十大殺馬特鬼卒滿頭大汗就快翻白眼了。

“我記得胡老闆你身子骨一向很好,這小老妹也折騰了不少,怎麼悄無聲息的就來這了,我這離開煤礦好像也沒多少日子。”我俯視着呼吸艱難的胡葫蘆。

這脂肪堆積的如此洶涌,想必要進門絕非容易之事,真是進退兩難。

胡葫蘆哽咽着說:“別說了,都是淚啊,最近我的礦又招來一批農民工,價格便宜,工資長期拖欠,讓我手頭十分寬裕。

錢多了我就燒燥啊!不揮霍癢的難受!有錢了就要爲那些孤獨寂寞冷的小老妹兒做貢獻不是?我就一下點了十多個小老妹去唱K,這情到深處,擁抱取暖,特別的嗨啊!

你也知道我激動的時候喜歡飆高音,小老妹兒鼓掌,我荷爾蒙過量,一裝逼就喝高了,朝着窗戶就邁下去了,尼瑪的16層啊!麻痹的一醒就到這了!我尼瑪也是爲小老妹兒排憂解難,算的上見義勇爲吧?”

聽這胡葫蘆的話,這傢伙,死的還真有創意。

胡葫蘆接着說:“想我胡葫蘆一生,服務過多少小老妹兒,無怨無悔,任勞任怨,沒想到這說死就死啊,連個預報都沒有!你說我那牀板下面保險櫃的錢還沒花啊,這世上還有比錢還沒花人就死了更悲催的事情嘛?”

好像確實有點慘。

看着胡葫蘆卡在門外的半拉身子,我嘗試着拽了兩把,這身軀像是小山一般紋絲未動,看來只有等祖宗思想教育完成之後搭把手幫忙了。

這時候,我聽到鬼門關有喧譁之聲,“麻痹的有完沒完啊,活的時候排隊,死了進個鬼門關還排隊咧,眼前戳着這麼大一朵菊花連排隊的慾望都沒有了。”

胡葫蘆痛苦的喊着“別戳了,再戳就拉出來了!”這身軀,直接導致了交通癱瘓啊。

穿成胖妹來種田 “要不,咱們跟那黑白陰差借個哭喪棒,戳?用手好像不衛生?也許長一點深入些能擠進去也說不準,說話間,我看胡李葫蘆表情十分複雜,滿頭鬼汗,我都不自禁的雙手摸向身後。

隨着鬼門關外連綿起伏的鬼哭狼嚎響起,胡葫蘆抱着我的腳,哭的像個孩子一般無助。

我動了惻隱之心,向着旁邊一隻叫秀逗的守門鬼卒要了根筷子,快步上前遞給胡葫蘆,“胡老闆,咬住筷子就不疼了,一定要頂住!”

……。

大概有那麼一炷香的功夫,這胡葫蘆一會昏迷一會醒一會很嗨一會痛哭,真是睜眼就哭,轉眼就暈。

這個時候,我聽到鬼門旁邊的門擠頭帶着鬼卒們一邊打着哈欠一邊鼓掌,我就知道,祖宗的思想教育工作終於告一段落了,這一課講的,這些鬼卒能活到現在也當真不容易。

祖宗已經對那些守門的鬼卒講話完畢了,我聽到,祖宗說:“最後,我再講三點……”我估摸着再有一個鐘頭,肯定就結束了。而那些鬼卒中貌似有幾個昏迷被拖走了。

“哎呀,這哭喪棒子都使喚折了,這可咋整,要不要賠償?”我聽到關外的鬼民怯怯的說。

“咦?這棍子上黃色的是啥玩意!”

“我日,是屎!”

“草”

胡葫蘆擡起滿頭大汗的臉,不好意思的朝着我笑了笑,“兄弟看笑話了,忒他瑪爽了,沒憋住!”看着那沒有瞳仁的眼眶,我捂着鼻子表示理解。

這時候,祖宗端着咖啡晃了過來,想必是講完了那三點。

“我以前幹煤礦的老闆,這人除去行事猥瑣點,日常好色點,貪財吝嗇點,剋扣工錢點,出事不管點……也沒啥缺點。”

看着滿頭大汗的胡葫蘆,定然是我被我求情的告白感動了,一口氣沒上來又昏過去了。

“這麼着也不是個事情,卡在門上,影響工作”,說話間,祖宗直接上前一步,站在李葫蘆後背上,連踹帶跳,不一會功夫,這李葫蘆的身體就被踩扁了許多,祖宗一把就扯了進來,乾淨利索。

旁邊的殺馬特鬼卒起立鼓掌,不住的議論“這領導就是領導,看這踩的,三魂六魄都散了,都踩踏成遺像了。”

聽着鬼卒的議論,我頓時溼了。

這胡葫蘆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在關內,看着自己身後被璀璨的即將凋零的菊花,感動的熱淚盈眶。

胡葫蘆抱着我的大腿說“卓凡兄弟,哦不小崔兄弟,你帶着我走吧,咱一起還陽,一起安慰那些孤獨寂寞冷的小老妹兒吧。”

這個提議不錯,可是我目前的身份完全不在我能力範圍之內啊。

我說“胡老闆啊,兄弟我能做的只能是求鬼差們給你上菜的時候,稍微輕點,別用力太猛,”

“還有菜啊,都是自己兄弟你客氣啥啊。有酒水沒有,有小老妹兒沒有?”看來這胡老闆對小老妹兒一定是真愛,都混到了這地步了,還念念不忘那些孤獨寂寞冷的小老妹兒。

我感動的握着胡葫蘆的手說:“胡老闆你就放放心心去吧,這菜多的是,血河池裏有四道,完事還有十八大菜系,無數道,慢慢吃,小老妹兒的事情你就放心吧,交給我就行。”

看着胡老闆跟着陰差摸着肚子高高興興的走了,對着遠去的背影,我深鞠一躬,默默的說了一句,別了葫蘆。

經過胡葫蘆這一鬧,鬼關門便通暢起來,看見許多進關的鬼民,我趕緊讓道一邊。

這時候,祖宗對着守城的門擠頭鬼王說道,“老門,這個是我崔家後人,現在是陽時陰差,以後都認識了,進出門的時候都客氣點,要是我聽說你們幹了啥齷蹉事,討要紅包之類的,咱就前賬後賬一起掰扯掰扯。

門擠頭鬼王腦門子的汗像是剛纔水裏撈出來一樣。

“祖宗,這好像是條單行道吧,我要怎麼出這鬼門關啊?”祖宗聽我一問,看着門擠頭鬼王說“當年我帶唐王離開鬼門關的專屬VIP通道還在吧?”

“在、在、在,這麼多年了,這鬼門關進來過無數人,可這出去的就這唐王一個,咱們小崔兄弟算是第二個。”門擠頭鬼王逢迎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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