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他步子已經邁了出去,堅毅的目光有種懾人之氣。

庄達見庄邪接下了戰書,歪了歪頭,笑道:「還真敢應戰。」

庄邪倘然回應:「有何不敢。喔對了,你還真如我父親所言,小小年紀,卻是個會與長輩頂撞的無禮小人。」

「你!」

庄達心知這庄邪是在辱罵自己,怒氣上頭,卻怒極反笑:「呵呵,看你一會還得意得出來!」

霎時間,氣勢突變,庄達一腳邁前,拳鋒直上。他畢竟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這一拳來得勁力十足,更是迅若閃電,庄邪躲避不及,直面挨上了。痛叫一聲,向後退了幾步。

「邪兒!」庄騫在旁看得是心驚肉跳,深怕庄達出手不知輕重傷了他。

「沒勁,真是沒勁。」台上的李公子翹著腿,睡意已濃。

乾長老見狀,急忙一個眼神示意場上的庄達,眼神之中,那抹殺意讓得庄達頓然興奮,連連點頭。

「庄邪小兒,看招了!」庄達嘴角咧出一抹冷笑,雙拳齊轟而出,力道足可斷木碎石!

庄邪眼瞳收縮,這一幕尤為熟悉,但見真一拳拳鋒凌厲,他忽然神容劇變,抬手化掌,直接與那一拳正面相對。

轟然之間,那掌心通紅髮燙,真氣雲繞而起,只聽庄達一聲痛吼,整個人向後倒飛了出去。

銅杯落地,乾長老愣在原地:「靈…。靈力…。」

主位之上的李公子,也是一挑眉頭,將腳放下,眼瞳深處也是掠過一抹驚艷的光芒:「好!打得好!」

頃刻間,局勢猶如乾坤扭轉,所有的人都驚愣在原地,愕然的望著這一幕。

他們是如此真切的望見庄邪化出了靈力,但這一刻,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最為震驚的當屬他的父親庄騫。此時的他見得此景已是目瞪口呆,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他竟從未知曉自己的孩兒已然能夠幻化出靈力。

與此同時,倒在地上打滾的庄達,在接連幾個慘叫聲后也是昏了過去。幾名少年驚慌失措的將他抬出了場。當下一片死寂般的無聲。

良久良久,李公子鼓掌站起,眼中竟是對庄邪的欣賞:「很好,果真所言非虛,莊家村人才濟濟啊。」

他緩緩走下高台,庄邪看著他,急忙向後退了步,欠身施禮:「見過李公子。」

李公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庄邪,微笑道:「五官端正,出手不凡。只是這身板略微瘦了些。」

幾名長老面面相覷,見李公子尤為欣賞不禁也是勸言道:「李公子有所不知啊,此乃我莊家村災星,身份卑微,切勿親近啊。」

李公子哈哈一笑,忽然沉下臉來,目光冷冽的撇向乾長老,斥道:「如此一個年輕出色的小兒郎,卻要套上個災星的頭銜。他若真是災星,你覺得莊家村還能延至今日?」

「這…。」乾長老一時無言,他觀察入微,自然也是明白此刻若再說一句,只怕李公子就要不悅了。

李公子沖著四名長老怒哼了一聲,轉頭看向庄邪,和氣道:「小鬼,可願意隨我出這大山?」

庄父聽言,急忙走上前來,拱手道:「李公子大人,小兒年紀尚輕,亦不願涉入江湖。還請大人另擇他人。」

李公子鬍子一吹,見庄騫一副卑微的模樣,也是覺得好笑:「良禽擇木而棲,若不出這大山,你兒這般天資只怕也只能鎖在籠子里。款且,我不過只領他到府上,再請位先生教他,他日為我家族考取了個功名,進入朝廷效命,也算我面上有光。」

「可,可是。」庄騫還有話想說,懷裡卻塞進了一錠金子,面前李公子露著白牙道:「先生就不必再推脫了。」

一旁的幾名長老相互對視了幾眼,一轉顏容,笑合著:「庄騫你就不必推辭了。你家莊邪能被李公子這樣的大人物識中,也算是你祖上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庄騫不言,斜目望向庄邪,長嘆了一聲,道:「你不言,為父已知你心意。好了,且隨這位公子去吧。」

「父親!」庄邪忽而跪地,眼中含淚。

庄騫默不回頭,正聲道:「望你有朝一日,科考功名,也算是報答我了。」 日頭西斜,天空半壁櫻紅,村口牌坊外,戎鐵、乾長老率全村人為庄邪送行。

相隔上一位離鄉之人已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再逢出山之喜,村裡人即便再不悅庄邪,這會也該走走客套,攀攀關係了。

而在這一眼望去百人之中,唯獨少了庄父。離開之前,庄邪隨父去祠堂向先祖上了香,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父親。

心中難以掩飾的不舍,與那和父親分別的情愫不斷在庄邪的臉上顯露著。

此一去,千山萬水,歸期未知。不論之前他在村子闖過多少禍端,父親也總如大山般遮風擋無。但出了這山後,自此便要獨自承擔所有的事。再也無人為他庇護。

但庄邪本就是個堅毅獨立的少年,此刻他最為擔憂的也就是逐漸年邁的父親,如此孤身的生活在這裡。

此時的庄邪,穿著乾長老為他裝備的黑色勁衣,雖不是上好的布料,但也是村子里僅存不多的新裝。

庄邪長跪行禮,以作拜別,待行完禮,遠望了一眼自己的屋子,再回頭看看莊家村,毅然蹬上風信馬,沖身後的李公子點了點頭。

皮鞭力抽,駿馬長嘶前蹦,轉眼消失在西面的山林之中。

馬蹄狂奔,一路穿過數片叢林,越過數道溝渠,眼前蔥鬱的景色逐漸變得黑暗,夕陽沒入了盡頭。

山路漸行漸低,待人仰馬嘶之後,眼前豁然開闊。

身後是大山,眼前一片青草地。此時天氣晴朗無雲,天空中的星辰看得格外清晰。他們身處高坡之上,空氣清新自然。

吁~

李公子勒馬,下馬,讓庄邪坐上上面,然後從馬鞍上的皮袋裡取出一羊皮葫蘆的酒,便大口得喝起來。

喝了幾口酒,他的笑聲更爽朗了。然後牽著馬一路朝前走著。

「李公子莫非是累了?」庄邪問道。

「咳,什麼累不累的。我從小便在馬背上生活,這點路程算得上什麼?」李公子嘴裡似是有酒,說起話來含糊不清。

從小在馬背上生活?庄邪忽而皺起了眉頭,便問:「那既然如此,公子為何不繼續騎?咱們不是在趕路么?」

空曠的草坪上傳來李公子豪放的笑聲,他扭過頭來露出一口白牙:「你這小鬼懂個什麼。這馬兒就好像人一般,你若善待它,它必然回報於你。馬兒最喜草原,平日里在城中呆慣了,出了這城就該讓它在草坪上漫步前行,即便是問問氣味也是好的。」

聽得李公子的話,庄邪也不是詫異這表面粗礦的李公子,竟也有如此細膩的一面。

沿著草原西行兩里,天色漸深。李公子收酒上馬,長令一聲,駿馬便飛奔而起。

果不其然,這風信馬此時的腳程遠比先前有力地許多,仿似脫胎換骨一般。又向西面行進了三里,也不過花去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明月升上,約莫兩個時辰之後,庄邪兩人便停在了一處岸口。李公子下了馬便朝岸口的黑暗中看去。

此地距離前方城池門樓十來里路。城樓上通明的燭光將碩大的門匾照得金燦。

「江州城。」庄邪望著匾額上的金字,恍然間自己竟已到了江州邊境,這風信馬還真是蹄如神力啊。

近年來,有餘靈王朝風波不斷,各地城池均設有關隘。此時把守城門的士兵來回巡邏,火把交替,忽明忽暗。

「還有多少路程?」庄邪問道。

而這話音還未落下,南面岸口便有兩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二人身形魁梧,體如壯牛,發誓與李公子相同,只不過身著的是粗皮衣裳,肩上披著毛衽,定睛看去乃是一個猙獰的狼頭!

他二人見著李公子便恭敬得俯下身子,施禮道:「見過三當家。」

這倆人出言模糊,似是說得番外語與靈朝語很是不同,但含糊間也算聽得懂意思。又見他倆行禮的手勢也極是異類,看來並非靈王朝中人,多半是邊境一帶的部落民族。

「三當家?」庄邪眉頭又緊了幾分。

但見這李公子與他二人簡單交談之後,便回過頭來,道:「我們走水路。」

說著,其中一人便來到馬前,跟著俯跪在地,另一人則示意庄邪可踩著他的背下馬。

這一舉動讓得庄邪也是一愣,看來這民族對尊卑的傳統很是看重。

一人在後牽著馬,另一人則在前方領路。待穿過一片黑暗的路道之後,沿江的岸口便映入眼帘之中。

霸道總裁竊心妻 十里燭台火光搖動,竹筏木舟依次停靠岸邊。而沿著這數不清的木舟朝前看去,便見一艘並不是很高的樓船停在那裡。

「三當家,請。」領路的人敬畏道。

李公子與庄邪旋即便在此人的領路下進入樓船,月光下布帆升起,樓船繼續沿著西面的水路,消失在黑暗裡。

船上的油燈依次亮起,視線之內一片寬敞。這偌大的樓船格局開闊,卻少了些擺設的物件。

庄邪隨李公子陸續經過了幾個閣間,無不是寬敞明亮,卻冷清凄凄。

過了外艙,李公子與庄邪來到了船頭。月光之下,黑暗的江水猶如沉睡的野獸,面上風波平靜,實則暗潮洶湧,拍岸之聲不絕於耳。

「過了前面那個山頭,就到江陵城了。」李公子一手負在背後,一手指著遠方的山頭道。

潔白的月光下,遙遠的山頭僅能看到依稀的輪廓。庄邪若有似無地點著頭,不禁也是問道:「此去玉京城,要走多少路程?」

李公子斜眸看了看他,沒有說話。過了半晌,似自言自語般地道:「嘶。。玉京城啊,離江陵約莫二百里水路。」

庄邪此時見他神情有思,便也不再問著什麼,獨自望向漆黑的江水。

樓船沿江前行,庄邪睡在閣間中,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見一道陽光透過木窗射入他的眼睛里,讓他終於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從冰冷的木床上站起,來到船頭,正見昨日那兩名魁梧之士正與李公子交談著,似乎商議著什麼。

這二人今日的打扮尤為不同,其中一人腰上纏著鐵鏈,另一人肩上掛著一柄鋒利的鋼爪。倆人神情肅然,眼中皆有著殺氣。

庄邪心覺不尋常,便探步上前詢問。卻見李公子也只是笑笑不言,笑中更有著一抹詭異的意味。

但見這時,耳邊的江水聲愈發洶湧,庄邪這才注意到,這兩岸的山河雖是秀麗,但這崖壁高聳陡峭,直入雲霄,山與山之間也無石縫,這絕非一般的水路。

目光一時尖銳,庄邪側到一旁,朝著江面看去。乃見水花飛濺之餘,定睛細看而去,這江底之下竟是一具具屍體!

庄邪微眯著眼,待樓船行入湍急之處時,李青不禁也是瞧見,右前方的山崖石刻著「永寧漕」三個字。

漕即商貨水路,很顯然,這水路正是用於商船運輸。

心下想著,庄邪有看向了那魁梧的二人,恍然間似是明白了什麼。這李公子絕非什麼大戶之聲,而他這兩個隨從也更非靈王朝中人。他們定是來自一個族群部落的匪盜之徒!

庄邪腦袋猶如炸開了鍋粥,這兩日下來,本就是對這李公子心生懷疑,昨日為何就沒發現這樓船正是商船結構的呢!

庄邪撓了撓頭,眼下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是隨機應變了。

而正在這時,前方行來一艘鋼鐵巨船,前寬后窄,船身厚實沉重,船頭一個巨大的虎首,利牙之間鉗著一面通關符旗。

「商船。」庄邪眉頭緊鎖。 萌寶駕到:爹地寵上天 如果猜得沒錯,李公子與那兩人很快便要動手了。

而此時,李公子忽然回過身來,沖著庄邪招了招手:「來。」

庄邪走上前去,他便問道:「見著這巨船沒有。你可知這是艘什麼船?」

庄邪目光微凝,眉頭蹙了蹙,道:「是艘商船,但非一般商船。」

「何以見得?」李公子忽然來了興趣。

「此船,船頭極長,乃是用於甲板置物所用,但這船頭卻什麼貨物也沒有,想必貨物定在船艙之中,今日日頭明朗,昨日也未下過雨,一般的貨物大可擱置於甲板之上,可見這批貨物絕非一般。」

「繼續說下去。」李公子嘴角的笑意越來越甚。

庄邪道:「一般的貨物用如此巨艘的商船押運,實難說得過去。如果我猜測沒錯,這商船所運定是財物。」

李公子的目光中掠過一抹驚艷,拍著手大笑不已:「好啊,我果真是沒識錯人。」

「不,李公子你錯了。我絕非是個願與匪徒同流合污之人。款且,我先前也說了,這商船並非一般商船。你們若是動手,只怕後果不堪。」庄邪肅然道。

「這話是什麼意思?」李公子皺起了眉頭。

淡笑一聲,庄邪道:「依李公子看來,是何等的大戶,能運送如此多的金銀。答案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朝廷。此水道一路東行,也無岔路,東面正是妖獸聚集繁多的邊境軍營。這商船里載的怕就是朝廷的官銀。而且,還有許多的糧草。」

「呵呵,你說得很好。看來我不得不將你帶回去。」李公子微眯著眼道。

庄邪欲要反駁,突覺后脊之上勁力襲來,當下眼前一黑,倒地昏去。 不知過了多久,庄邪覺得自己做了很長很長的夢,模模糊糊之間,也是被耳邊的傳來的吵鬧聲擾醒。

美利堅縱享人生 庄邪睜開眼睛,暈乎乎地從床榻上爬起,眼前的一切變得陌生和隱藏的不安。他仍然能感覺到脖子的疼痛,他一邊撫著脖子,一邊警惕地張顧著四周。只見自己身處在一個帳篷之內。

帳篷內燭火明亮,讓得庄邪可以看清這粗布糊成的牆面上有著歲月侵蝕過的痕迹,地面上胡亂鋪著皮毛毯子。整個帳篷瀰漫著一股炭火和羊肉的氣溫。

他抬頭再看向帳篷外面,此時已是天黑,但掀開帘子,但見外面篝火正旺,人聲鼎沸,人影圍著篝火跳躍。

此時的篝火白煙飄起,一頭血淋淋的羔羊碳烤下逐漸變成的白肉。一群人為了上前,拿出利刀,割下片片羊肉,然後便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起來。

這些人多半都身著皮草衣裳,無不是珍禽異獸,偶有人蓬亂的捲髮用幾串珠子髻在一起,模樣很是邋遢。

而距離這群人不遠處,李公子踞在石頭上獨自酣飲,臉色通紅,似醉非醉。

庄邪從帳篷里走了出來,頂著眾人的目光,一步步的朝李公子走去,走近了便問道:「這是哪裡?」

李公子放下酒碗,還未答他,身旁便上來一名身披虎頭披風的壯碩男子,道:「此地乃羊沙山,沿著這山路再行百里,便是我胡狼一族的城寨。」

他話未完,又一名男子托著酒碗走上前來,他雖身披與這位壯男一樣的披風,但身形卻顯得無比瘦弱,仿似骨材一般。但庄邪也是不難發現,這一瘦一壯兩名男子,臂彎之上,皆紋刺著一頭猛獸,月光之下,赫然是一頭栩栩如生,猙獰無比的餓狼!

這瘦人笑了笑,道:「早聽三當家說,這次他可帶回個智囊。昨日也多虧小先生才智,讓我等弟兄痛痛快快的幹上了一票,我瘦猴子在此,先干為敬!」說著,他一口酒痛痛快快地喝了下去。

「嘿,我說你個臭猴子,誰准你先和小兄弟喝上了?我大虎可不樂意了啊。」他一陣埋怨,便接過一旁遞上來的酒,大口飲下,大呼爽快。

庄邪細細觀察這二人。目光不禁向另外一頂帳篷看去,但見門帘飄忽之際,裡頭的金銀糧草清晰可見。

「果然,這一批子匪徒昨日定是劫了那商船。」庄邪暗自細想,不禁也是想起方才這大虎所言,他們皆是靈王朝邊域民族,胡狼族。

早些年,庄邪曾在古籍上略了解過這個民族,印象中依稀記得這族中人,擅長騎術,生性兇殘,常以攔道劫財為生。

見著庄邪一副思忖的模樣,李公子也是豪笑了幾聲,道:「小鬼頭,看你這表情,好像看不起我胡狼一族啊。」

庄邪回過神來,也是搖了搖頭:「你們雖然是劫匪,這點令我不悅。但見你們圍火而踞,亦是洒脫自由。豪氣衝天,不禁也是佩服。」

大虎一聽庄邪這話便樂呵起來,手掌不分輕重,很是用力的在庄邪肩頭拍了幾下,大笑道:「這靈王朝中誰人不知我胡狼一族最重情義,有血性!三當家,你說是不是?」

李公子沒說話,舉杯敬酒,大口吞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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