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牀上的段一刀,迷濛着睡意越來越濃的雙眼,腦袋裏不住的轉悠着晚飯時,店夥計說的那番話,想着想着就逐漸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段一刀用罷早飯,朝夥計詳細打聽了蔡家所在,就早早的着夥計從馬棚裏牽出自己的坐騎,跨馬,頂着刺骨的寒風,衝着城西關揚蹄而去。

這要說一座城市太大,着實不是什麼好事。想找個地兒,費時費事不說,在這種大冷的天兒裏,如果換了一個普通人,在半路上就得臨時找地兒取暖,然後才能繼續趕路。

城西關距離段一刀所住的地兒足足橫跨了七條大街,等他馳到蔡家府第的時候,已經時近正午了。

踏踏……手勒繮繩,策馬在目的地大門口轉悠了好一會兒,越看越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地方了。矗立在眼前的這座府邸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打鐵造劍的作坊該擁有的呀?

那規模,那派頭,那威勢,估計連貴族府邸都未必能比他強到哪兒去。

蔡府的宅第十分富麗堂皇,共有五進,加上東西院,和後面的花園,堂深奧廣。大庭前面也有庭院,淡粉色的梅花點綴其間,再有就是繁花落盡而留下的大片花圃。卻沒有一棵雜樹。花園散處在花徑兩側,如果不是眼下時處冬季,而在春夏季節的話。這裏所栽種的奇卉異草就會散發着陣畔幽香。

庭院前,是高大的門樓,門樓外臺階上,有一對高大的石獅子。

平時,主人在這兒的時間並不多,大多時間在城外三十里的蔡家莊,那裏是他們的本家,蔡府的當家是村主,也是里長,莊裏的事他不能不管。主人如果不在,大門是經常關閉着的,客人皆從側門出入。至於店中的掌櫃和夥計,便得走東院側門進入東院,主人在東院接見,表示親信。客人不可以穿庭院進入大庭,大庭是主人起居的所在,除非是至親好友,主人絕不在大庭款客。

段一刀目光瀦留在高懸在門額下,那塊近兩米長,八九十公分寬,書寫着“蔡府”兩個大字的黑底兒描金嵌字門匾上,忽然咧嘴兒笑了笑。心裏沉思,看來應該是真有些手段了,希望是不虛此行吧……

甩蹬下馬,將馬匹栓在門側的拴馬樁上,登上臺階,手剛伸向門上的扣環,可小門已吱呀呀地開了,門內一名健僕低聲叫:“老爺您回……呃,你是誰?找哪位?”看來應該是聽見蹄聲了。起初還以爲是自家主人,可發覺認錯人之後,臉色立時就沉了下去。

段一刀毫不在意,呵呵笑着說道:“抱歉,打擾了,在下有事求見貴主人,麻煩老哥給通稟一聲,多謝。”

“對不起,家主人不在,請貴客擇日再來。”說完,扣着門閂的手就往回拽,要閉門拒客,可段一刀什麼人吶。大冷天兒的,哥們我繞了大半個城區,才跑到這兒,你說不見就不見?

腳尖前伸,一探,剛好卡在門縫間,“貴東主真的不在家?那麼請問,目下管事的是那位?在下有要事相商,煩請幫忙”語氣很是客氣,但動作和眼神卻是不容拒絕的意思,中年健僕有些愣神,也被段一刀直視的眼神盯得心裏有些發毛,發顫,這人的眼神怎麼這麼厲害,都和老爺有的一比了,不對,比老爺還要厲害幾分。

下意識的趕緊接口道:“家主人在鄉下,少爺和小姐前天來的。目下就他們管事……”健僕說到這裏,懊悔的差點沒扇自己兩個大嘴巴。這人來意不明,怎麼把底兒都給抖摟出來了,萬一來人有惡意的話……想到這裏,大冷天兒的,腦門子上的汗,噌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別擔心,在下沒有惡意的,就是想與貴東家談筆生意,有做主的就好,頭前帶路吧。請。”

吱嘎,門軸轉動的聲音頓起,兩扇厚厚的包鐵大門,被段一刀推開了,等健僕回過味來的時候,段一刀的人已經在門內,大院裏了。

“哎……哎,你等等,我帶路……”說着,搶前幾步,走在了頭裏。還不住的回頭打量段一刀,嘴裏嘀嘀咕咕的:“什麼人吶這是,有這樣硬闖的嗎?真是的……”


段一刀隨健僕走向東院花庭,那兒是接待客人的地方,也是平時下人們彙報工作的地方,三名健僕和兩名使女前後張羅。

花庭中,少東蔡玉正安坐大環椅上,臉色有點不悅。


這是一位年輕人,二十來歲的哥兒長得清秀俊逸,但細皮白肉象個大姑娘,身材不超過七尺。與段一刀相比較,差得太遠了,矮了一尺左右。

堂下也站着一位年輕人,看樣子,也就三十出頭。個兒頭挺高,身材魁梧,壯的象一頭雄獅,赤紅色的臉膛,棕色的濃眉斜插入鬢,同樣棕色的眼球,顧盼之間,棱光四射,很有一番精悍的威勢。

當健僕領着段一刀走進廳內的時候,堂上的二人似乎在爭吵些什麼玩意。所以連進來外客都沒注意到。

此時的蔡玉清秀的五官現出不悅的神情,正斥問堂下那位年輕漢子:“克里師傅,聽說白天裏有麻煩?”

“確是有麻煩,是一些傭兵團的手下……”

“我知道了。克里師傅,你不該在那些玩命傭兵之前逞血氣之勇,生意人怎可插手管這種人的閒事?”

“稟少東主,行有行規,業有業主,店中如果任由他們生事,日後豈不更麻煩?”

“目下已經夠麻煩,你該讓他們到外面解決,牽入了是非旋渦,咱們的店今後必將永無寧日,你……”

挨訓斥的年輕人看上去很有傲骨,聽口氣,少東主對今天的事十分不滿,臉色也難看,他怎受得了?搶着說道:“少東主,小可維護店中的門面光彩,冒險挺身而出,保全了店中的聲譽。少東主如果認爲小可做得不該,小可五天之後,交完一批貨品,立即捲包袱走路……”

“克里師傅,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怎麼……”

“少東主請放心,小可既然招來了這檔子事,決不使少東主的店受到任何干擾。明晚那些客人約小可商談,小可一身當之。別小看了這些傭兵,他們也有他們的規矩,冤有頭債有主小可一力承當,他們決不會找蔡家劍坊的麻煩。小可告辭,五天之後,恕小可不再前來府上辭行了,東主那兒,請代致意。’”說完,拱手一禮舉步便走。

蔡玉急忙站起說:“克里師傅,請稍安勿躁,請……”他無法挽留那位看上去傲骨滿身的年輕人,他的話還沒等說完呢,那位年輕人已經急步出庭,走了。等他出了庭,已經不見那位的蹤跡。他站在庭口,怒形於色地自語:“這人好大的脾氣,怪不得會被祠堂的人趕出來……”話未完,身後香風沁鼻。一個俏麗的少女出現在庭中。

這少女好美,老天爺給了她經過着意雕琢的身材與五官,是那麼完美,那麼端麗,鑽石般的大眼睛,瑤鼻櫻脣,粉面桃腮放射出青春的紅豔與光采。光可鑑人的青絲梳了一個三丫髻,每一丫皆佩以珠花環,耳垂下搖擺着一對紅寶石耳墜兒,穿一身黛綠衫裙,窄襖袖子春衫外,是一襲時下最流行的銀串流煙綿坎肩,長裙輕擺處,一雙淡綠色小弓鞋若隱若現。

天!小弓鞋尖端,怎麼有半寸分明的尖玩意?那是一雙要命的蓮瓣兒,誰捱上一記,準得丟掉老命兒。不用問,這花朵般的妞兒,準是朵帶刺的玫瑰,也可能是朵含有毒素的罌粟花。

看年紀,她正是十五六歲的當時,正是女孩子的黃金時代,正是好做夢的花樣年華。她左右,兩名丫環左右扶持,嫋嫋娜娜走到庭中。

所有的男僕,垂下頭躬着身子急急出庭迴避,十分狼狽。這妞兒出現得太突然,幾乎沒有讓男僕迴避的時間。由此可知,這位姑娘決不是斤斤計較禮俗的妞兒。 小姑娘目光一掃,落在了段一刀身上,小碎步一邁,湊近他身前,晶晶亮的美目連眨,好奇的上下打量着,絲毫沒有待字閨中少女初見陌生年輕男人該有的那種羞澀忸怩,表情動作大膽至極,給人的感覺煞是嬌憨可愛。

小姑娘背手轉圈兒的在段一刀身前身後、左右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才脆生生的開口問道:“你是誰?”

段一刀對眼前這丫頭的也頗有好感,因爲覺着她很現代,很真,也很純,於是呵呵笑着道:“哦,我姓段,是來貴府談筆生意的……”

“哦,這樣啊,那你等會兒,我和我老哥有話要說,待會兒再招呼你。來人,奉茶招呼客人。”

段一刀連忙欠身一禮,客氣了幾句:“謝謝,你先忙,我的事情不急,不急的。”小姑娘點點頭,轉而小腦袋自我陶醉似的連續擺動了好幾下,紅脣微啓,小嘴兒翕動間自言自語的嘀咕道:“唉,本小姐的人氣就是旺,剛回來就有生意上門,人好,那可真是連擋都擋不住啊!”

她這話一出口,聽得段一刀的嘴角當場就是一抽抽,差點沒樂出聲來,哪兒跟哪兒啊這是?

丫頭的聲音很柔,脆生生的,煞是好聽。可爲人的性格就不怎麼樣了,嘀咕着甩下這麼一句後,就不在搭理段一刀了,段一刀苦笑不得的又被劃歸了沒有存在感的圈子裏。

“蔡三,他是誰?”這時的蔡玉也後知後覺的發現了段一刀的存在,臉色變得難看至極,對呆立在段一刀身後的那個中年健僕冷聲斥責道:“你怎麼能隨便領陌生人進宅子裏,難道不知道現在……算了,算了,馬上帶他出去。”

“是,少爺。可他……”

“等一下,進屋便是客,何況人家還是上門談生意的,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呀。他的事情等下再說,倒是老哥你先給我說說克里師傅是怎麼回事?”看來,之前她已聽到了老哥蔡玉自語的話,“哥哥,你該知道克里師傅是從被迫害被虐待中長大的人,倔強和自傲,是他反抗的唯一憑藉,心裏本就不正常。你開口責備他,他怎受得了?”

蔡玉瞪了中年健僕一眼,也暫時無視段一刀了,邁步轉回庭中,煩燥地說道:“妹妹,你怎麼替一個僱工說話?”

“哥哥,你瞧不起一個僱工?”

“話不是這般說……”

“哦!該殺殺他的傲氣,是麼?”

“你不見他入庭時的冷傲神情?”

“你沒聽柳叔說過?他在咱們家這兩年多來一直就是這種神情。”

“他自己不愉快,難道也要人家不愉快?”

“他並未故意要別人不愉快。”

兄妹倆針鋒相對,幾乎要吵架了。但姑娘畢竟是女孩子,天性溫柔,只好打退堂鼓,笑道:“不談他了,蔡家劍坊少一個師傅,也不會就此關門大吉。談談昨天上門那些傭兵的事,哥哥,消息如何?”

蔡玉搖頭,無可奈何地說:“正與關門的事有關,看樣子,我們在城裏的三座店全得關門,除非我們能忍氣,捨得破財,受得了壓榨。”

“爲什麼?”

“因爲傭兵大會的事,近來涌向城裏的傭兵多如牛毛,而且以暴雪傭兵團爲首的外來傭兵團和本地的傭兵團鬧翻了臉,明裏暗裏的已經起了不少的衝突,本地傭兵團的領頭羊花旗九葉傭兵團被外來勢力威脅,忍痛放棄掉了德州府以下的的買賣。上行的商旅,不准他們接宜陽府以下一段路面的常例錢。下行的油水,過德州便得由暴雪傭兵團收卡。阿斯蘭地下商路的油水,全在宜陽府以下。這一來,簡直是用刀子頂住花旗九葉的咽喉,他們只好往城北各處發展,開闢碼頭,另找財路。”

蔡玉滔滔不絕往下說,所說的全非一個公子哥兒該說該懂的話。他喝乾了几案上的一杯茶,潤了潤喉嚨,繼續往下說道:“經過阿斯蘭的地下商路有兩條肥水,一是九江,一是這兒這條丹陽河道。德州府被割,九江當然完蛋大吉。本地傭兵團的命脈,只好寄託在丹陽河道上。城北的地下市場那些法外買賣就是丹陽河道的一大財源,如果掌控了那裏,以後就可以安享富貴。這種情況下,外來勢力怎能不全力相圖?再上面是芫州,芫州是桃花夫人坐鎮,勢力不小。近來有傳言說桃花夫人他們和瑞王府搭上了線,如果傳言屬實,那她就有了掌控局勢的能力。但是,這塊肥肉她也不見得就能一口吞不下,必須徐徐相圖。

通靈小嬌妻:收復神秘老公 。雖有一羣本地龍蛇虛張聲勢,但怎禁得起暴雪傭兵團全力一擊?城北地下市場眼下是一家做大,那天被人家一口吞下也是名正言順。

暴雪傭兵團對此更是志在必得,所以聽說是少東主親自出馬,一批高手早已散佈四周。他自己已在三天前祕密駕臨。假使他想得逞,從花旗九葉的手裏奪到地下市場,必須先向本地勢力伸手立威。我們如果忍不下,捨不得破財,不關門又待如何?拔劍相鬥?不!咱老爹早年間就發誓不再動手弄劍,絕不和那些亡命徒死纏不休,他也極端厭惡與人爭鬥的生涯。”

姑娘幽幽一嘆,苦笑道:“看來,我們除了閉門之外,已沒有路可走了。”

“這就是爹叫我來的原因,風聲不對便及早結束。唉!真想不到咱們的店卻是導火之媒,從咱們店中鬧起,你便知道我爲何責備克里師傅的原因了。”

姑娘神色一緊,說:“也許克里師傅有能耐撐起花旗九葉的臺哩!”

“不會的,你忘了?從咱們莊子裏出來的那些小夥子,充其量也不過學了幾手基本拳腳功夫,鬥能術更是粗淺入門而已,讓他們趕趕草狗可以,湊人絕對不行,何況克里師傅根本就沒出來幾年,他憑什麼能幫着花旗九葉掌局面?”

“柳叔不是說,他一把火鉗便擊落了一槍一劍麼?”

“傻妹妹,打鐵的人豈會沒有幾斤蠻力?出其不意僥倖並非奇事,真鬥起來全不是那麼回事啦!牛的力氣夠大吧?可是怕牛的英雄亡命能有幾個?”

正說間,“咻”一聲銳嘯,一根翎毛箭帶着一張紅帖從院角牆頭飛到,射入庭門,勁風撲面,射向庭中的八仙桌。而桌子旁邊就坐着一直聽到現在的段一刀。

箭影剛現庭口,姑娘撥開兩個丫頭便待搶出。

“不可妄動,危險,小心!”蔡玉低聲喝阻自己的妹妹。

“這是什麼?飛箭傳書?”咻聲倏止,在室內所有人驚愣之下,那支突入庭中的翎毛箭穩穩當當的夾在段一刀的左手食中二指之間,紋絲不動。就跟生了根一樣。仔細看,就可以看到在箭尾翎毛處掛着一張紅色帖,並且在不住的輕擺晃動。

確如段一刀所說,是飛箭傳書一類的東西,蔡玉猛然回過味來,疾步搶出,一把就將紅貼扯了下來,迫不及待的打開來念道:“各行業東主注意,不可以金錢或教唆子弟相助花旗九葉,不然將大禍臨頭。知名不具。”

“他們開始發動了。”姑娘抽口冷氣說。


“這可如何是好啊?” 异能總裁不够冷

“咳,咳。”段一刀握拳在嘴邊輕咳了兩聲,引起了少爺小姐的注意,在四目注視下,笑了笑道:“貴府似乎有了麻煩,呵呵……”邊說邊信手拿起了手邊的精瓷茶碗,五指轉動間嘖嘖稱道:“這個精瓷細碗真不錯,可惜,就是不太結實,你們看,成粉末了。”說完,五指平伸,手掌心一攤,剛纔還存在手裏的精瓷茶碗消失了,變戲法似的變成了一堆細細的瓷粉末,白白淨淨,似雪似鹽。

這駭然的變化當場看得屋內的人是目瞪口呆,蔡玉撲棱一下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把拉過妹妹,將她遮擋在了自己身後,兩眼駭光大露的盯着段一刀,顫聲的道:“你想幹什麼?這裏可是蔡府……”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胳膊被人從後面拽扯了幾下,緊接着就聽耳邊傳來了一聲嬌脆,帶着些許興奮的聲音:“哥哥,別這麼緊張好不好,這位客人沒有惡意的,嘻嘻。”

“哦,說說看?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惡意?你不怕?”段一刀對這位腦筋靈活的小丫頭真是越來越欣賞了,估計是被這丫頭看出什麼味道來了。果然,小姑娘沒有回答段一刀的問話,而是強行甩開被哥哥緊拽着的手臂,***一扭,站在端坐在椅子上的段一刀面前,一本正經的反問道:“說說你的條件吧,如果談得攏就成交。”

“呵呵,小丫頭,貴府現在似乎是沒有談條件的籌碼吧?”

“有沒有那得兩說,大不了一拍兩散,各走各路,撐死了我們家花錢消災,打今兒起不在開門做生意。再者說了,尊客是自己推薦上門、招攬是非的,我們又沒求你,而且你不會是突發善心的想幫我們蔡家過關,而是有求於我們。咱們呢,也甭在口頭上玩這種文字遊戲,有什麼條件直接來,別繞彎子,成不?”

“哈哈……”段一刀濃眉一挑,站起身來凝視着小姑娘,大聲說道:“好,你比你的老哥強多了。一句話,此間事了之後,我要借貴府的作坊一用,還要爲我準備三十斤上好的精鐵,如何?”

“好,成交。”小姑娘沒有絲毫的遲疑,一口應承了下來。

“那在下就先告辭了。”段一刀大有深意的看了小姑娘一眼,心下暗自點頭,起步朝着庭外走去。

“等一下。”

段一刀聞聲腳步一滯,轉身問道:“哦?還有事嗎?”

小姑娘微低着羞澀的嬌面,左右搖了搖。交叉在腹前的蔥白兒十指糾纏攪動了一會兒,然後擡起小腦袋,直視着段一刀,似編貝齒輕咬着下脣,面色嬌紅的遲疑了下,道:“人家叫婷婷,蔡婷婷,你要記住了哦。”

“婷婷?”段一刀在嘴裏低吟了幾句,然後衝着蕩着緋紅色面頰的小姑娘點點頭,“嗯,名字很好聽,那我們就回見嘍!”

小姑娘看着段一刀的背影,甜甜的一笑,用只有她自己可以聽見的聲音,淺淺的“嗯。”了一聲。 蔡玉有點懵,同時心裏也有點邪火亂串的意思,老妹現在的羞澀忸態、表情形象,典型的一個發春丫頭。而且那個傢伙口中的你比你老哥強,這話啥意思?更重要的是,他不明白老妹和那個傢伙的對話所指。

“妹妹,那個傢伙是什麼意思?什麼借咱們家的作坊一用,還有那三十斤精鐵,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呀?”見妹妹沒搭理他,壓不住的火氣噌一下子就竄出了頭頂門:“你是蔡府小姐,注意點自己的形象,那個男人不是好路數,以後我禁止你再見他……喂……喂……我話還沒說完呢,你哪去?”

芳香猶存,但倩影已消失在了庭內。只留下了蔡玉一個人在那裏大呼小叫。

……

這一夜中,阿斯蘭城裏的知名士紳,都收到同一形式同一語氣的飛箭寄來紅帖,惶惶不可終日。也有些除外,就是那些在帝國內威勢震天,根本撼動不了的大家族,沒有收到類似的警告。也沒人敢跟他們玩這類的把戲。

小王都在風雨飄搖中,嗅到些許風聲的官兵們巡哨的頻率開始曾加了,在大會即將開幕期間,不允許不在計劃內的意外發生。

次日午正,蔡家劍坊的首席師傅克里仍是昨晚那一身打扮,出現在南碼頭。雖說是冬季,但江水依舊湍急,沒有上凍的意思,這也許和江底彙集的暖流有關,反正這幾年,丹陽河道就沒見封凍過,江邊泊了十餘艘板船,裝了不少土產。這種板船小的可憐,裝不了多少貨,裁客也不過五六名,冬季水淺了不少,但江心航道仍是兇險,所以客人不太感興趣,除非要押貨下船,不然犯不着冒險。

十餘艘板船之外,有兩艘小艇靜靜地泊在碼頭邊,碼頭上,幾名身着翻毛獸皮的精壯大漢,頭戴遮耳皮風帽,齊眉蓋耳,面向江水避人耳目。另四名大漢踮腳站在碼頭邊上,不住的呵氣暖手,似乎在等着招攬活計。

日正當中,碼頭上的伕子們都在歇手忙裏偷閒,找地兒生火取暖,所以人不多。幾名精壯的漢子似乎早已看到克里那特別雄偉的身影,直待他到臨近,其中一人方緩緩轉身抱拳行禮,笑道:“克里師傅果是信人,你好。”

“這位兄臺你好。”克里回了一禮,轉而問道:“貴上是暴雪傭兵團的那一位?”“四當家,禿狼韓彪。”

“哦!兄臺不是單身客人,克某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原來兄臺是有所爲而來的,難怪有恃無恐。四當家寵召,克某不敢不來,也不知四當家……”“呵呵!克里師傅見笑了。敞上在對岸專誠相候,請下船至對岸一敘。請。”



無懼即膽大,克里打定主意自己承攬下來一切,也就無所謂怕不怕了。該來則來,躲也躲不掉,何所懼哉?他泰然舉步下了小艇。

兩名大漢搶上船頭,小艇象條大魚,靈活地駛出洶涌的江心,翻騰的江水,似乎對小艇毫無影響,兩支長漿連轉如飛。到了對岸扭頭瞧,不偏不倚正好對正碼頭泊船,兩大漢的操舟術,委實高明。但是也有疏漏,就是他們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一單蓬小船尾隨跟進。

幾名精壯的漢子首先躍上江岸,幾人並肩進入對面的江岸壓雪叢林。不久,到了一處山坡下的樹林中,前面出現一個碗口粗的木棱搭建的木屋,木屋外站着八名同樣是身着翻毛獸皮的大漢,相簇着三名中年人。

中間的中年人頭上未戴風帽,光油油地不見一發,銅鈴眼,獅子大鼻闊嘴脣,留着兩撇大八字鬍,雙耳招風,在粗豪兇猛中,卻透着三分愚蠢氣。他身材不太高,有點臃腫,穿了一身錦緞棉袍,沒帶兵刃。只消看了他的光禿腦袋,便知他是暴雪傭兵團的四當家禿狼韓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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