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猶如舌綻春雷,那人渾身一個哆嗦,撲通就給許師傅跪下了,許師傅纔對我說:“還愣着幹嘛,去把他嘴上的符撕下來,也不知你這腦子是不是長到豬身上去了,你把他嘴封上了,我怎麼審問他?”

許師傅罵罵咧咧的,一頓發威,我心裏這個委屈,我心說我他孃的也不是陰山弟子,我上哪知道你們那些門門道道啊?

我憋着氣,上前一把就將那人嘴上貼着的符紙揭了下來,回頭對許師傅說:“行了,這回你問吧,你……”

我話還沒說完,許師傅忽然跺腳大叫了一聲:“蠢貨,快退後!”

我頓時愣了下,還沒等反應過來,身後忽然又是一聲怪叫,我急忙回頭看,就見那個人猛的張開了大嘴,一股黑氣就從裏面瞬間撲了出來!

我靠,又是惡鬼撲人啊,我下意識的往後一仰,想要避過去,但已經來不及了,那一股黑氣正好全部撲在我的臉上,我頓時眼前一黑,腦子裏一片迷糊,但與此同時,一聲尖銳的嬰兒厲叫猛然在我耳邊響起。

這一聲幾乎震的我直接昏迷過去,躺在地上半天才緩過勁來,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許師傅已經在我面前站着了,那個被鬼上身的男人就在我前面不遠處躺着,而剛纔奔着我撲過來的惡鬼,已經不見了。

我趕緊站了起來,問許師傅那個鬼哪去了,許師傅臉色不善地看着我說,本來能逮住它的,都是你這笨蛋,被那惡鬼差點上身,最後還被人家跑了,要不是你有清月眼,還有那個通靈鬼嬰幫你,你小子早都完蛋了。

我一陣慚愧,這時候旁邊電梯打開了,趙老闆和幾個人衝了出來,見此情景忙上前詢問,還有一個年輕的女人也嚇的不行,看着躺在地上的那個男人不知所措。

但趙老闆一看見我臉色就變了,指着我顫聲道:“林先生,你、你的臉……”

我的臉怎麼了?我也被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抹了一把,隨後就見我的手上竟然沾滿了鮮血。

我靠,難道剛纔受傷了?我也有點慌了,許師傅卻對旁邊的人說,他沒什麼事,去給他找條熱毛巾,擦一擦就好了,那不是他的血。

旁邊立刻有人去拿毛巾,酒店裏面這東西很方便,我接過熱毛巾在臉上使勁擦了幾把,攤開毛巾一看,奇怪了,上面竟然一點血跡都沒有。

這又是怎麼回事?剛纔我分明抹了一臉血啊?

我趕緊看自己的手上,就見剛纔的滿手血跡,已經緩緩的消失了。

“還記得我說的,冤魂泣血吧?這個就是了。”許師傅走過來說,“一個人如果含冤而死,魂魄裏必然帶有大量的怨氣,這種怨氣鬱結不散的話,可就會造成很大的麻煩。”

許師傅說,但凡這種有極大怨氣的鬼魂,一般有兩種類型,一種就是化爲帶有戾氣的厲鬼,以害人性命爲樂,平衡自己生前被害的怒氣。另一個可能,就是成爲普通的冤魂,它們留在世上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伸冤雪恨,將自己的冤屈公之於衆。

當一個冤魂的冤屈長時間得不到解決,冤魂就會採取一些相對極端的行動,如果遇到和尚、道士或者是一些有道行的人,它們就會‘泣血以告’,只是這血,是魂魄之血,有色而無形,看上去觸目驚心,爲的是引起別人注意,從而瞭解其中的冤情,卻並沒有什麼太多的害處。

聽了許師傅的話,我點頭說:“看來這個女鬼也是一個冤魂啊,那現在她跑到哪去了,咱們該怎麼幫她?”

許師傅瞪了我一眼說:“你怎麼滿腦子就想着幫這個幫那個的,如果剛纔換個普通人,那一下子你就七竅流血而死了,記住了,咱們來這裏是驅鬼的,不是他媽助人爲樂的,這世界上冤鬼多了,你挨個都去幫忙啊?”

他又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但對他的這種看法,我只能保留意見,他這人哪都挺好,就是這個怪脾氣,讓我有點受不了。

這時候,那個男人已經醒了過來,旁邊那女子把他扶了起來,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男人一臉驚訝地看着周圍,渾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似的。

我上前把事情經過大概的跟他說了一遍,他也嚇壞了,那女子更是面如土色,不過我並沒太在意這兩個人,那男的看上去四十多歲了,那女的也就二十出頭,兩人一起住酒店,估計不是什麼好鳥,不是小三就是小蜜。

趙老闆這時過來問我們,下面該怎麼辦,許師傅對他說已經沒事了,不過人被鬼魂附體,總會有一定的副作用,讓他們兩個休息一晚上,明天趕緊走吧。

趙老闆於是立即安排人把他們送了回去,又讓人收拾現場,安撫酒店顧客,我則把許師傅拽到一旁,悄悄對他說:“許師傅,他們都已經撞鬼了,你咋還讓他在這裏住一個晚上,你不怕出事?那個女鬼如果又來怎麼辦?”

許師傅哼了一聲說:“一看你就沒經驗,你也不想想,如果他們不住在這裏,那個女鬼還能出來了麼?女鬼不出來,我上哪抓她去?”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要拿他們倆當誘餌啊。許師傅嘿嘿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小夥子,以後要學的東西還多着呢,別看師傅罵你,那是爲你好啊。

我也乾笑了兩聲,不過卻感覺有點彆扭,心說我啥時候答應你拜師了啊? 老道士的眼珠子越瞪越大,到最後他甚至全身都打起了哆嗦。

蘇紫萱奇怪的看著他,這傢伙是老鼠膽子嗎?居然嚇成這幅樣子?一般人都知道這個強姦案如果當時沒留下證據,是很難以後立案的,因為這個證據是有時限的,幾天之後……除非你能證明你當時是處女,否則你根本沒辦法告對方。

因為男人的精華是會融化的……

「走走走……我這裡不歡迎你!」老道士突然大叫。

樂天一愣,這傢伙顧左右而言他啊?

「我走什麼走?你老實交代問題!」他哼了一聲。

「我交代你妹啊!你能找到證據我就算把牢底坐穿我都願意!」老道士眼睛一蹬。

樂天直接被噎住了。

他還杠上了,說什麼都不走!

「你走不走?」老道士下了最後通牒。

「我不走!你有本事不把我扛出去。」樂天梗著脖子。

老道士看起來也是氣的不行,他在這間屋子裡面來來回回的轉了好幾個圈。

「算我求你了行嗎?你特么就是一個天煞孤星轉世,老子真的惹不起你!」他突然風格一變,苦著臉說道。

樂天挑了挑眉。

「你今年多大了?」他問。

「老道今年三百八十歲!」老道士回答。

「我看你也活不過三百八十一歲,早死早超生吧。」樂天淡淡的說道。

「王八蛋!老子是看在以往的面子上和你客氣三分,你以為老道真的怕你?惹急了我,老子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後悔!」老道士破口大罵。

蘇紫萱看著這個風格詭異的老道士,這傢伙一會老道一會老子,一副老流氓的樣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我後悔?本半仙這輩子都沒有後悔過!」樂天毫不客氣地反駁。

老道士突然又變得安靜了,他直勾勾的看著樂天。

「要不一起吃頓午飯?」他問道。

「可以。」樂天點點頭。

「我的飯你也敢吃?」老道士陰冷的問了一句。

「閻王爺灶頭上的飯我都照吃不誤!」樂天一點也不謙虛。

老道士猛地一甩袖子,居然徑直離開了,這老東西大夏天的還穿著一個長袖的道袍,也不怕熱死他。

蘇紫萱目瞪口呆的看著樂天,這倒底是什麼跟什麼啊?

「樂天……這……這到底發生么什麼?」她拉住樂天。

「你沒看到?那老道士威脅我啊……我就是砍了他幾顆樹,這傢伙和我要兩千萬!這我哪能客氣……」樂天哼哼著,一臉的得意。

「我說的不是這個!你們明明都要打架了,他為什麼突然請你吃飯?另外他說的惹不起你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們認識?」蘇紫萱連連追問。

「鴻門宴你沒有聽說過?一會這頓飯你看著我,我吃什麼你吃什麼,我不動的東西你千萬不要動!這個道士不簡單……」樂天皺眉說道。

「哪裡不簡單了……我看著就是一個瘋道士嘛。」蘇紫萱不以為然。

「瘋道士?你一百個蘇紫萱加起來也沒有他精明!不過他倒不是邪道人物……真的是讓我驚訝。」樂天搖搖頭。

「你是說……他是個好人?」蘇紫萱問。

樂天點點頭。

「不能說是一個絕對的好人,但是絕不能算是一個壞人,那些蜘蛛樹其實並不會對外蔓延,我一直砍到院子里才發現這些樹已經被人人為的改造過了!那些蜘蛛樹只是為了防護這裡罷了。」他說道。

蘇紫萱想不明白,那鋪天蓋地到處都是蜘蛛的那麼一幕自己可是親眼所見,如果不是樂天和自己不是一般人,估計下場不會太好。

一陣食物的味道飄出來,樂天嗅了嗅鼻子,他面色微變。

「走了。」

蘇紫萱看著樂天轉身離開,她急忙跟了上去。

另一間土屋子裡面,老道士居然在煲湯,一股極香的味道飄了出來。

蘇紫萱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怎麼稱呼你們?」老道士看到樂天和蘇紫萱過來了,就問了一句。

「蘇紫萱。」蘇紫萱回答。

「你爹!」樂天哼了一聲。

「我呸!你特么有什麼資格做老子的爹?老子可是八德真人!」老道士破口大罵。

「怎麼了?我比起你這個缺八輩子大德真人還不是夠資格多了?」樂天反問。

「噗……」

蘇紫萱直接笑噴了,缺八輩子大德真人?真虧樂天能想得出來。

老道士瞪了樂天一眼,居然沒去反駁。

湯煲好了,他居然徒手將砂鍋端了下來,可是另一邊居然還有一個砂鍋,蘇紫萱聞到的香味都是這另一個砂鍋飄出來的。

「這裡面是什麼東西?」蘇紫萱疑惑的問。

樂天看了一眼蘇紫萱。

「你最好還是不要知道。」他哼了一聲。

蘇紫萱看了看旁邊一臉壞笑的缺八輩子大德真人,她閉上了嘴巴,這個時候很明顯樂天比自己更加專業,她還是多看多聽得好。

「居然是一個通靈師……真的是讓我驚訝!我在你的身上聞到了虯褫的味道,如果不怕你的通靈獸受到傷害,我覺得你還是早點離開比較好。」老道士看著蘇紫萱說道。

「離開?」蘇紫萱一愣。

「別聽他的,沒事!這貨除了缺德的事懂得比較多以外,他說的其他的話都不需要理會。」樂天淡定的說道。

「艹! 空間小福女 你這個毛頭小子也太小看老道的火熾局了吧?就虯褫那貨能受的了這樣的陽氣?」老道士罵了一句。

「要是受得了呢?」樂天問。

老道士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樂天,突然伸手在伸手搓來搓去,搓了好一會,搓出來一枚黑乎乎的泥丸。

「我輸一枚千金丹!」他說道。

蘇紫萱差點沒噁心的吐了,你以為你是濟公啊! 孽妻 這麼大的一個泥丸,可真是為難他了……

沒想到樂天居然真的伸手接了過來,看起來很有興趣一樣。

「老婆,把鍋蓋拿出來,亮瞎這個老混蛋的眼。」樂天哼了一聲。

蘇紫萱將鍋蓋拿出來,現在鍋蓋只有她的手掌大小,看起來晶瑩剔透可愛極了,頭頂的虯褫看起來就像是一顆白色的小草。

「卧槽……」老道士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一般。

他仔細的看了看鍋蓋,又看了看虯褫,然後又盯著蘇紫萱看了半天。

「你媳婦?」他突然扭頭看著樂天問。

「廢話!」樂天哼了一聲。

「我看你老婆有陰虛之相,她這輩子估計很難有孩子了!我有一劑妙方……保管你有孩子!你要不要讓你老婆試試?」老道士突然兩眼放光的看著蘇紫萱。

蘇紫萱下意識地就想起了山下那個老頭的話,她的臉色突然漲紅,憤怒讓她一下將手上的鍋蓋扔了出去!

「鍋蓋!打他!」

蘇紫萱吼道。 老道士「蹭」的一下居然直接跳到了灶台的上面,他謹慎的看著蘇紫萱。

「等等……你幹嘛這麼激動?人家是問我願不願意,又不是問你願不願意!」樂天急忙攔住了暴怒的蘇紫萱。

越少爺的傻白甜丫頭 蘇紫萱氣的小臉通紅,她一把將樂天推到一邊,居然直接來了一個高抬腿側踢。

「卧槽……這小妞這麼辣?」

老道士驚叫一聲,他敏捷的從灶台上跳了下來,第一時間就躲到了樂天的身後。

蘇紫萱追打了半天,連老道士的衣角都沒有碰到一下。

「鍋蓋!你為什麼不動……」

蘇紫萱這時候才發現鍋蓋居然依舊趴在地上,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樣。

「傻妞……還不住手,這個老東西可不簡單!沒看到人家已經讓了你好幾十招了么?」虯褫無語的在蘇紫萱的腦子裡說道。

蘇紫萱停下手,她看了看樂天。

卻看到樂天在不斷的對著自己使眼色。

她馬上就知道了,這個老道士真的不是一般人。

老道士看到蘇紫萱停下手,他這才走了出來,彷彿剛剛被一個女人追的到處跑的不是他一樣,居然很熱情的招呼樂天和蘇紫萱坐下吃飯。

砂鍋裡面燉的是一種肉,聞起來挺香的。

老道士伸出爪子都撈了一塊往嘴巴里塞。

「吃啊。」他瞥了樂天一眼。

樂天拉著蘇紫萱坐下來,蘇紫萱看著老道士吃的口沫橫飛,她早就噁心的不行了,哪還吃得下?

樂天倒是撈出了一塊看了看,啃了一口還點了點頭。

「吃呀。」

樂天也給蘇紫萱撈了一塊。

蘇紫萱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剛剛打了半天,她也是餓了,雖然對面的這個老道士的吃相實在噁心,不過她畢竟是幹警察的,比這個老道士噁心的人她也見的多了。

看到蘇紫萱也開始吃,老道士倒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女娃子……你拜我為師吧。」老道士突然問道。

蘇紫萱眼珠子又瞪了起來!

「我警告你,你如果再說那些想睡我的話,我就真的不客氣了。」她冷冷的說道。

老道士搖搖頭。

「我就是單純的想收個徒弟,我看你對通靈術好像一點也不精通啊。」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鍋蓋。

蘇紫萱愣了一下,她下意識地看了看樂天,一般這個情況樂天都會給她一些提示。

沒想到看了樂天一眼,蘇紫萱居然愣住了,樂天這傢伙居然在微不可查的點頭。

「我現在是不精通,但是我有一個姐妹,她也懂通靈術!」蘇紫萱哼了一聲。

這個老道士又邋遢有好色,這樣的人做自己的師父,想想就覺得可怕。

「是嗎?我可提醒你……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的通靈術更強!」老道士看著蘇紫萱。

蘇紫萱翻了個白眼。

「你要是說沒有人比你的臉皮更厚,那我估計就信了,你說通靈術……你連通靈獸都沒有,還說什麼通靈術?」她不屑的哼了一聲。

「我說女娃子……你的認識這是有根本性的錯誤啊,這個世界上臉皮最厚的人非你身邊的這個王八蛋莫屬啊!這個狗東西他居然到現在還在扮豬吃老虎,你說他是不是根本不要臉?」老道士居然開始攻擊樂天。

樂天忍無可忍的靠了一句。

「我說缺八輩子大德真人……你說話就說話,能不能別連帶著攻擊別人?」

老道士理都沒理樂天,依舊看著蘇紫萱。

「你說我沒有通靈獸?等吃完了飯,我讓你看看我的小寶貝……」他笑呵呵的說道。

蘇紫萱這還真的是好奇了,她點了點頭。

一砂鍋狗肉有大一半進了樂天的肚子,這讓老道士極其的不爽。

「媽的!你特么是幾輩子沒吃東西了?」他破口大罵。

樂天翻了個白眼,根本不管。

老道士扭頭看著蘇紫萱。

「寶貝徒弟……你等一會,為師給你拿更好吃的東西!」他對蘇紫萱說話馬上又是另一個語氣。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