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漢頓時惱怒起來,攥起海碗大的拳頭,迎面就是一拳。

「醉你媽!」

片刻之後,兩個大漢罵罵咧咧地走了,冒險者們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滿是納悶。

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隋雄躺在牆角,宛如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若不是他的胸口還在正常起伏,只怕大家甚至會懷疑他已經被活活打死了。

「這是怎麼回事?」

「不對勁!很不對勁啊!」

「不應該啊!」

冒險者們竊竊私語,甚至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麼可能?那傢伙怎麼可能這麼弱!」還是之前說話的那個瘦子搖著頭,不可思議地說,「那只是兩個什麼都不懂的粗坯而已,我一個人就能打他們十個!他這麼神秘兮兮的,至少也不會比我弱吧!」

「按說,比你強。」

「廢話!我可擺不出那種架勢來……可他為什麼會挨這麼一頓打呢?」

「我不知道。」矮個子專心跟一大塊不怎麼熟的豬肉戰鬥,只從百忙之中抽空說了一句廢話。

而這個時候,那武僧已經站起來,徑直朝著倒地的隋雄走去。

「喂!你要幹什麼?」

「走過去看看。」武僧頭也不回地說,「不看個究竟,不弄明白,我念頭不通達。」

在差不多所有冒險者的注視下,他來到了隋雄面前,伸手把隋雄拉了起來。

可就在他這一拉的過程中,原本黑髮黑眼的隋雄容貌大變,變成了一個穿著灰色皮甲的矮個子,正是之前帶著那兩個彪形大漢進來的人。

武僧愣在了那裡,冒險者們也愣住了。

一瞬間,整個酒館裡面鴉雀無聲。

片刻之後,不少人迅速轉頭,看向這灰衣人原本坐著的地方。

隋雄微笑著站起來,桌子上的酒菜已經吃完。

「結賬。」他對站在吧台旁邊的服務員說,「順便,給這裡諸位每人都來一杯酒。就剛才那兩個醉漢喝的那種。」

說著他手指一彈,一枚金幣划著弧線飛過半個酒館,落在了吧台上,叮叮噹噹,化作一小堆金幣,少說也有二三十枚。

冒險者們又愣住了,這次還是那武僧先反應過來,伸手打開了著被揍得神志不清的灰衣人腰間那用來放錢的小皮包。

雖然沒有理由,但直覺告訴他,應該看一看這個包裡面的情況。

果然正如他猜測的那樣,皮包裡面零零碎碎,全是銀幣和銅幣,一枚金幣都看不到了。(未完待續。) 玩這種花樣,隋雄其實也是無奈之下的選擇。

他原本是想要秀一下自己的強大,比方說屈指一彈,像彈灰塵一下把那兩個蠢笨大漢彈飛什麼的。但轉念一想,以他的身份地位,要是傳出自己跟凡人打架的消息,而且還是跟兩個連初級冒險者都算不上的蠢漢……那簡直差不多可以算是醜聞了。

隋雄當然不怕什麼醜聞,但他真不大好意思弄出醜聞來。教會裡面那些人辛辛苦苦地宣傳,給自己塑造偉光正或者神秘高冷的形象,自己就算不能幫忙,至少也該不幫倒忙吧。

想到這裡,他只好改變了主意,換了個辦法。

好在他足夠強大,辦法也足夠多,眼珠子一轉就想出了個不錯的主意。

那灰衣人慫恿兩個蠢笨大漢來找他麻煩,自以為弄得挺隱秘,其實早就在他的眼中。既然這傢伙想要給隋雄找不痛快,那隋雄小小地報復他一下,當然也是合情合理的。

所以他就施展神力,將彼此作了對調,還限制住灰衣人的行動,並且給他套上了一個虛幻的偽裝,讓他看起來就像是自己一樣。

結果,兩個蠢笨大漢果然絲毫沒有發覺,掄起醋缽大的拳頭,乒乒乓乓將這灰衣人一頓好打,只打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如果不是隋雄暗中稍稍保護了一下的話,只怕真的就被他們給活活打死了。

其實就讓這傢伙自作自受被打死,未嘗也不是一個挺好的結局。但隋雄稍稍一看,就看出這人倒還並不很壞,之所以要來找自己麻煩,無非是職責所在,見到奇怪的人物要試探和調查一番而已。

雖然有錯,但錯不至死。

所以呢,揍他一頓,給他個教訓就好。

至於這位撒馬特莊園高手之一,圖恩·撒馬特手下的情報總管菲力騎士究竟會不會吸收這個教訓,以後做人做事更低調更溫和一些,那就連隋雄也不確定了。

或許會吧?

如果不會的話,這傢伙遲早要把自己作死的,倒也不值得同情。

眼看著兩個蠢漢將菲力騎士一頓好打,隋雄變化成菲力騎士的模樣,坐在角落裡面喝酒旁觀。他本擬這事就這麼結束了,卻不料有人會忍不住站出來要看個究竟。

隋雄當然可以加強法術,讓大家都看不出菲力騎士被變成了自己這件事。但那就有點太過於聳人聽聞,也太過於強大和高深莫測了。所以他略一思考,就讓那武僧揭穿了真相,同時自己也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至於那些拿來請客的金幣,自然就是從菲力騎士錢包裡面拿出來的。

反正這傢伙算是工傷,按照圖恩·撒馬特的做事風格,一定會給他報銷行動資金和醫藥費的。再稍稍損失一點金幣,也算不了什麼。

微笑著彈出金幣之後,他就不急不慢地走出了酒館,朝著附近一座旅館走去。

這次他沒用什麼特殊的手段,就和普通人一樣來到旅館,租了間比較好的客房,然後回房間,躺在明顯經過熏香的柔軟的床鋪上,準備睡上一覺,等晚上再出門,繼續調查撒馬特莊園,以及圖恩·撒馬特的情況。

但還沒等他睡著,就感覺到了有人進入旅館,向旅館老闆詢問自己的住所。

是那群首先開始討論自己的冒險者之一,那個武僧的同伴,職業或許是盜賊又或許是遊俠的瘦子。

(這傢伙來幹什麼?)

隋雄有些納悶。

所謂好奇心毒死貓,資深的冒險者們都知道,出門在外要控制自己的好奇心,不該打聽的事情別打聽,不該追蹤的人別追蹤,否則很可能就是在作死。

自己明明展現了強大的實力,這瘦子怎麼還敢來追蹤自己?他真不怕惹火了自己,被一巴掌拍死?

這人膽子可夠肥的!

瘦子是個老江湖,輕輕鬆鬆就騙取了旅館老闆的信任,問到了隋雄的住所。然後他二話不說就上樓來,徑直到了隋雄的門前。

再然後,他雙膝一曲,拜服在了隋雄門前。

(唉?這是什麼戲碼?!)

就算強大如隋雄,此刻也愣住了。

他本擬這人是來找自己麻煩的,或者是來拉關係湊近乎的,卻怎麼也沒想到,這人居然在門外就大禮參拜,擺出如此的低姿態來。

他有心不去理會,但卻又覺得不好,猶豫了一會兒,暗暗嘆了口氣,從床上起來,走過去開了門。

「有話進來說。」不等那瘦子開口,他直截了當地說。

瘦子立刻翻身爬起來,飛快地躥進了門。

隋雄關上門,隨便找了個凳子坐下,看著又一次拜服在地上的瘦子,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我想拜師。」

「拜師?」隋雄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看這傢伙的內心,確定他真的是單純想要拜師學藝的,不由得有幾分囧意。

「你怎麼想到要來拜師?」他問。

瘦子理所當然地說:「因為您的強大。看到您這樣的強者,我想要拜您為師,向您學習本領,這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嗎?」

(這哪裡平常了?一般人就算有那個想法,也不會像你這樣付諸實施啊!)

隋雄乾笑兩聲,問:「那麼,你想要學什麼呢?幻術?我看你應該是個盜賊或者遊俠吧,這法師的手段,你學了有用嗎?」

「能當法師的話,誰不想當呢?」瘦子反問。

他說得很有道理,隋雄一時間竟然覺得無言以對。

「而且只要您願意教我,無論幻術也好,別的也罷,我都會很認真地去學習的。」瘦子又認真地說,「只要您肯教我,什麼都好!」

隋雄沉默了一會兒,問:「你為什麼要向我學習呢?總要有個動機吧。比方說在家鄉有個很厲害的仇家啦,或者是當年被人退婚啦,再或者是天才少年走火入魔武功盡廢啦……怎麼也好,總要有點理由才行。」

「我想要變強。」瘦子說,「沒有什麼別的理由,只是看到了您的強大,我想要向您學習。儘管不大可能變得像您一樣強,但只要能夠再強大一點也好。」

他說的是實話,隋雄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然而隋雄不由得就有些尷尬。

別人一腔誠意來拜師,他實在不好意思拒人於千里之外。但是……他能教對方什麼呢?

仔細想想,他可以教的東西很多,但幾乎全都是高層次的——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接觸到的本事大多都屬於高層次的,尤其是從前代太陽神那裡得到的那份資料,更是不知高到哪裡去。

就算他願意教,這瘦子也不大可能學得會啊。

隋雄一眼就看穿了瘦子的實力,充其量也就是剛剛踏入中階冒險者的層次罷了。

這種層次的學生,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教呢……(未完待續。) 「威·夏克,二十三歲,夏克男爵弟弟的次子,從小嚮往成為騎士,但因為身體不夠強壯,沒有能夠得到騎士培養,後來跟著一個被逮捕收編的老盜賊學習手上本事,五年前開始當冒險者,擅長玩匕首和輕弩,對於開鎖、估價和潛行跟蹤也有一定的造詣,至於拆解機關陷阱以及扒竊方面,水平就比較差了……」隋雄輕描淡寫地說完這段話,問,「我說的對不對?」

拜服在地上的瘦子威·夏克一臉震驚,然後又轉為釋然和欽佩,隋雄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心裡正在吶喊「果然是高人啊!太厲害了!」之類的話。

(……難道這傢伙沒想過我可能是什麼間諜之類嗎?)

隋雄有些無語地暗暗嘆氣,又問:「你好端端一個貴族子弟,跑去當冒險者也就罷了,怎麼還當了盜賊?這有點丟臉吧。」

「除了這個,我還能當什麼呢?」威·夏克苦著臉說,「騎士是要接受專門訓練的,我身體不夠強壯,家裡捨不得浪費錢給我去接受培訓。至於戰士、遊俠什麼的,比遊盪者也沒好到哪裡去啊……」

「遊盪者?」隋雄微微一愣,這才明白為什麼對方的技能配置是這個樣子——各個職業裡面都有不同傾向的子分類,盜賊裡面就有專長暗殺的刺客、專長發現和破解機關的尋寶大師、專長扒竊和唬騙的神偷,以及像威·夏克這種專長戰鬥和少許輔助技能,但卻對尋寶、偷竊並不在行的遊盪者。

說白了,遊盪者就是偏向於正面戰鬥和輔助冒險的那種盜賊,他們有著較強的生存能力,無論到什麼地方都很很快地適應。同時他們的行為也比較傾向於正面,不容易引來麻煩和仇家。對於貴族家庭出身的威·夏克來說,的確是比較好的選擇。

「那麼,你想要跟我學什麼呢?」隋雄笑了笑,單刀直入地問。

這下,威·夏克反而愣住了。

他其實只是看到隋雄神通廣大之後,就立刻升起了強烈的艷羨和欽佩,並沒仔細想,就跑來拜師。至於真正該學點什麼?隋雄問起這個,他反而有些苦惱。

在他看來,這位深藏不露的高人應該很擅長幻術,甚至可以說是出神入化。酒館裡面那麼多人,卻誰都沒能看出隋雄究竟什麼時候用什麼手段把自己和那位官方間諜調換了位子,又是什麼時候將其制服,並且變化成自己的模樣。要是能學到這本事,自己的實力必定突飛猛進,無論探險還是戰鬥,都能大有幫助。

但是,這位強者真正擅長的,真的就只有幻術嗎?

而且……如果他最擅長是幻術,那麼他會願意把自己的看家本領輕易傳授出去嗎?

威·夏克仔細想了想,回憶自己當年學藝時候的艱難,回憶當年老頭子——傳授他技藝的老盜賊——那拖拖拉拉藏藏掖掖的態度,忍不住暗暗擔憂。

這時候,他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太魯莽了?是不是應該先來探探口風什麼的?又或者……

「想好了嗎?」隋雄打斷了他的思緒,又一次問道,「你想要從我這裡學到什麼?」

威·夏克一震,頓時從胡思亂想裡面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回答:「幻術。」

「幻術?」隋雄稍稍有些驚訝地問,「你想要向我學習幻術?」

「是的,您之前施展的幻術簡直超乎想象。所以我想要向您學習幻術——當然,只要您願意指點或者傳授,什麼技藝我都願意學,並不是真的貪心到一定要學幻術不可。」威·夏克回答。

隋雄仔細看著他,確定他說的都是實話,然後想了一會兒,說:「你要學幻術,當然也可以。但我不能無緣無故就傳授你本領……這樣吧,我交給你一些任務,你能做得多好,我就傳授你多少東西。」

威·夏克長長地舒了口氣,稍稍放了點心,卻又有些忐忑起來。

這位強者的任務,怕是沒那麼容易完成吧……

「我對於大沼澤那邊的情況很好奇,據說這裡的領主撒馬特子爵是在那邊立下戰功之後受封的,所以我也很好奇究竟怎麼回事。」隋雄說,「就以這兩件事為主題,你去搜集情報,我視你搜集的詳細可靠程度,決定傳授你多少東西。」

威·夏克連連點頭,又問:「那麼,我是不是還到這裡來找您?」

「嗯,我不會退房的,就算暫時不在,你等我幾天也就行了。」

等這個想要拜師學藝的瘦子急匆匆告辭離去之後,隋雄坐在房間裡面,忍不住笑了起來。

「幻術……我可真不大擅長這個啊……」

威·夏克能力有限,眼光自然也不怎麼樣。隋雄施展的根本不是什麼幻術,而是高端許多的手段——他先用人類定身術控制住了那個灰衣人,然後施展換位術將彼此的位置交換,最後用了兩個高等幻影術來改變彼此的形象——所有的這一切,全都運用了「無形施法」和「迅捷施法」的特殊技巧,才實現了宛若幻術一般的效果。

其實他還有更簡單的辦法,就是直接施展神祇權柄,比方說將周圍的區域暫時神國化,然後使用超凡神力裡面的「心想事成」,就可以輕鬆做到這種事。

但那未免太過顯眼,所以隋雄寧可麻煩一點。

儘管他用的法術都是以神力推動的,威力遠比尋常法術大得多,但不管怎麼說,起碼沒直接使用神力。

這所有的一切,威·夏克是根本看不出來的。如果他看得出來的話,就絕對不會說要學習幻術,因為隋雄施展的法術裡面,只有高等幻影術算是幻術類的,人類定身術和換位術都不是。而且比起高等幻影術,其實「無形施法」這個超魔技巧更為高深,至於接連迅捷施法四次,那簡直已經強到突破天際,強到超乎想象,強到讓世界上大多數的施法者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地步。

別的不說,光是一瞬間四次迅捷施法,就已經是一種完全不合理的行為——所謂「迅捷」,指的是那種可以極快速度完成,但一段時間只能做一次的事情。換句話說,一瞬間原本應該只能迅捷施法一次才對。

一瞬間四次迅捷施法……哪怕只有兩次,都已經是神乎其技。一個法師如果有這樣的本事,基本上可以做到吊打同等級的任何人,而像隋雄這樣瞬間四次,那簡直就是強、無敵、逆天……等等等等。

但這一切都跟威·夏克沒關係了,暫時也跟隋雄沒什麼關係。

目前對於隋雄來說,當務之急是臨陣磨槍,研究和提升自己的幻術能力,好等威·夏克完成任務之後,傳授給他……(未完待續。) 因為之前沒研究過幻術的緣故,隋雄花了差不多一天時間,才把常見的幻術方向法術整理了一遍,成功轉職成一個幻術高手。

這時候他才明白,幻術果然是很好用。

比方說昨天酒館裡面那個小衝突,其實他完全可以用一個群體幻惑術來解決,無非就是讓大家都看到「兩個彪形大漢毆打黑髮旅行者」的場面罷了。至於這場面究竟有沒有發生,一點也不重要。

是的,幻術類法術到了一定程度之後,完全能夠無中生有弄假成真,像這種讓一群人產生錯覺,還不是最高級的。最高級的幻術可以讓一大群人被燒傷凍傷甚至送命,就連驗屍都檢查不出來——實際上還只是幻術效果。

相比別的法術,幻術要達到某個效果的話,最大的優勢大約就是快捷。一般情況下,只要一個法術就足以解決問題——如果一個法術解決不了問題的話,因為對手會暫時獲得針對施法者的法術豁免加強,所以再用幾個多半也白費,很有點一鎚子買賣的感覺。

當然,以隋雄的法術強度,想要抵抗他施展出的幻術,凡人是完全沒有可能的,就連神祇也未必個個都能做到。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