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武召呢?夢境中的那人拿着的看上去也像是一塊三碎骨,爲什麼那塊三碎骨可以控制武召?難道武召與羽陰軍有什麼聯繫?還是武召也將人中之血滴入了某塊三碎骨之中了?最重要的是,我手上的那塊三碎骨原本是屬於誰的?是沈越?還是其他人的?又是誰寄給我的,爲什麼要將三碎骨寄給我呢?

這一切的疑問在我的腦海中盤旋,這一夜我連續做了幾個奇怪的夢,但是醒來的時候,只能記得做夢時的感覺很累,很怕,但是卻記不清楚那些夢的細節。

第二天的晌午,我照例在病牀前看着樂樂輸液,白夜依舊安靜的躺在它那厚厚的繭子內沉睡,始終沒有醒來的跡象,看來最開始我們的想法還是過於樂觀了,看樣子白夜短期之內是不可能醒過來的。我手中握着手機,自從昨天之後一直也沒有吳雨軒的消息,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在樂樂輸完液之後,我告訴她要去見一下高玉鬆,希望能從高玉鬆的手上找到一張建國初期的城市圖,樂樂點了點頭,然後靜靜地躺在牀上閉目養神。

到政府大院門口的時候,我給高玉鬆打了一個電話。高玉鬆告訴我今天上午略微有些忙,一個上級要過來視察,如果一會兒有時間的話會立刻和我聯繫,我多少有些失望,將車開到附近的停車場,隨後在附近的幾家商場裏逛了逛,一面等待着高玉鬆的電話,另一方面也想爲樂樂選幾件衣服,畢竟她住院時間太久,換洗的衣服都已經穿的差不多了。

這購物中心不算太大,只有五層,我看了看女裝在三層,便坐直梯直接到達了三樓。其實我是個生活中品位極低的人,對牌子之類的並不敏感,屬於別人炫富而我卻根本分辨不出來的那種類型。我進進出出去了幾家店,那些牌子我基本上都沒聽過,最後想了想還是算了吧。

當我正要離開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我立刻轉過身,

準備遁走,誰知早已經被她發現,只聽她大喝一聲說道:“明月哥,在做什麼?”

我心想這次完蛋了,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張姐,我連忙轉過身,滿臉堆笑地說道:“張姐,你今天這麼有時間啊?”

張姐走到我跟前,咬着嘴脣伸手提着我的耳朵,說道:“見到你老媽就想跑啊?”

“哎呦,哎呦,疼,疼死我啦!”我連聲叫道,這時候張姐才鬆開手,向我身後望了望,又在四周打量了一番說道:“樂樂呢?”

“沒來啊!”我揉着耳朵說道,“您今天怎麼這麼有空啊?”

“少糊弄你老媽!你是我肚子裏生出來的,你真以爲我不瞭解你啊,就你自己怎麼可能來商場?”張姐說的的確沒錯,基本上我的衣服全部是張姐幫買的,我平時寧願自己宅在家裏,也不願出來。

“這次您還真猜錯了!”我笑着說道。

沒想到張姐壞笑了一下,然後伸手捅了捅我胸口說道:“看樣子明月哥這一次真走心了,竟然學會給女孩子偷偷買衣服了!”

“老媽,您靠點譜成嗎?咱這可是在外面啊!”我看着從我們身邊走過的人,都眼神曖昧的盯着我們,不禁提醒老媽道,“一會兒人家以爲咱們倆是情人呢!”

張姐倒是毫不在意,一把抱住我的肩膀大聲說道:“看什麼看,這是我兒子!”

我的天啊!我連忙雙手捂着臉,轉身要逃,誰知張姐又揪住我的耳朵說道:“兒子,有個任務給你啊!”

“你先放手再說!”我齜牙咧嘴地說道,張姐手勁可真是不小,張姐笑了笑放開了手。

“你說吧,啥事!”我揉着耳朵說道。

“幫我照顧照顧他!”說着張姐從後面拉出個小孩,只見那小孩雙手抱着一杯奶茶,見到我裂開嘴笑了笑,露出剛剛弄好的牙套,說道:“明月哥哥!”

我頓時感覺一股老血順着脖子衝到腦後,竟然是明峯。

“你怎麼也在這啊?”我簡直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明峯根本不理我,繼續喝他的奶茶,一副高大上的德行。張姐看了看錶,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他就交給你了,我還有個聚會,拜了個拜!”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明峯站在我對面,看着我。

“你怎麼不追啊?”我質問着明峯。

明峯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說道:“四娘讓我跟着你!”

看着明峯我心中直打鼓,如果他跟着我去醫院的話,那麼樂樂受傷的事情一定瞞不住,這傢伙不但喜歡跟着我,還是個小“餘則成”,必須想辦法先堵住他的嘴。

正在這時候,高玉鬆忽然打來電話,告訴我他那邊已經完事了,現在可以過去。我連忙

帶着明峯向高玉鬆的辦公室走去。

推開辦公室的門,高玉鬆正坐在沙發上,此時這間辦公室比之前要乾淨許多,看樣子是精心打掃過的。看着我進來,高玉鬆無力的擺了擺手,我和明峯坐在他旁邊。

“真他媽的氣人啊,說是有領導過來檢查,我從早晨就開始收拾,剛收拾的差不多了,又通知不來了!”高玉鬆怒不可遏地說道。

“老高我今天來找你……”沒等我說完,高玉鬆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張地圖說道:“你丫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當我不知道你爲什麼來啊?”

我感激地拍了拍高玉鬆的肩膀說道:“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啊!”

說着我將那張老地圖撲在茶几上,然後又掏出程傑忠畫的那張草圖,在上面一一比對,那地圖的比例比較小,而這草圖根本沒有比例可言,所以尋找起來有些困難。高玉鬆見我遲遲沒有找到,也開始幫我查找那地圖上的位置。

“怎麼會沒有呢?”我看着那張草圖上的標識,一遍一遍的在地圖上尋找着。

“是啊,真是奇怪啊!”高玉鬆也皺起眉頭,摸着下巴的鬍渣子說道。

“明月哥哥,你在找什麼?”明峯抱着那還沒喝完的奶茶一邊吸吸溜溜的嘬着,一面瞪着大眼睛望着我說道。

我擡起頭,看了看明峯嘴裏的一副大鋼牙,心想這孩子心思細膩,而且不管是在金鬆療養院的那串鈴鐺還是最後找尋周氏老人都是他發現的,說不定這孩子會有所發現,然後我笑着對明峯說道:“來,你幫哥哥看看這張小圖和這張大圖有一樣的地方嗎?”

明峯立刻來了興致,抱着奶茶趴在茶几上,看了看我手上的那張草圖,然後看了看那張大圖,看了一會兒皺了皺眉說道:“明月哥哥,這張圖畫的不像啊!”

我心想廢話,這兩張圖一樣的話還用你幫我找,所以也沒理他。沒想到這孩子伸出小手指着茶几上的地圖說道:“你看這個地方和那張小圖一樣,可是別處就不一樣了!”

我和高玉鬆順着明峯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明峯手指落下的地方與草圖確實一樣,而正如明峯所說其他地方都不一樣,我和高玉鬆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這張草圖應該是地下防空洞的部分,只有地上的標識一樣,而我們卻潛意識將其當成了是地上的街道,所以根本不可能找到相似的地方。而這孩子的着眼點在那些可作爲地標的建築上,所以一眼便看出來了。

“好小子,真是聰明!”高玉鬆誇獎道。

既然找到了相似的地標,我們便按照地標在地圖上輕輕標記,當我們找到那防空洞內地洞的位置的時候,在那防空洞的上面竟然是一個小區,當我們兩個認出那小區的名字的時候不禁愣住了。

(本章完) “這小區的名字我好像看見過啊!”高玉鬆皺着眉說道,緊接着高玉鬆恍然大悟般地說道,“我想起來了,是那個自焚的老太太住的小區!”

而此時我卻一句話沒說,站起身拉着明峯說道:“明峯跟我走!”

高玉鬆站起身說道:“明月怎麼了?”

“老高,看來中午不能陪你吃飯了,我現在有點急事要先走!”說完我拉着明峯快步離開了高玉鬆的辦公室,高玉鬆追出來在我後面高聲喊道:“明月,別忘了啊,又一頓飯!”

開着車向醫院的方向駛去,而我的腦子裏都是那張草圖,那張草圖所標記的防空洞中發現那個洞穴的位置應該就是孫冬梅老人所住的小區,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把鑰匙說不定是孫冬梅老人家地下室的鑰匙,想到這裏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什麼。

此時正好趕上午飯時間,路上的車非常多,但是好在十字路口坍塌的地方已經修繕完畢,不過即便是這樣,因爲此時車流量比較大,行動速度也很緩慢。正在這時候,我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我掏出手機是吳雨軒的電話,我有些驚喜的接通了電話。

“明月,你給我打電話了?”吳雨軒的呼吸急促像是在走路。

“嗯,我想問問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我開門見山地說道。

“已經沒什麼問題了,一場誤會而已!”吳雨軒輕描淡寫地說道。

“昨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我追問道。

“現在這裏不太方便,回頭我過去告訴你!”吳雨軒接着說道,“對了,樂樂讓我幫忙復原的那個快遞單結果出來了!”

“什麼快遞單?”我疑惑地問道。

“嗯?這個你不知道嗎?”吳雨軒頓了頓,接着說道,“那天我讓她幫我給孫冬梅老人做催眠術的時候,她拿來一個字跡模糊的快遞單,希望我們的技術部門幫她恢復一下上面的字跡,現在已經恢復出來了!”

吳雨軒的話讓我想起了那個包裹着三碎骨的快遞單,上面的字跡十分模糊,只能辨認出“三碎骨”三個字,我連忙問道:“有什麼結果?”

“嗯,那封郵件是從美國寄來的,屬於國際郵件,寄信的是一個叫艾米的人!”吳雨軒的話讓我的心頭猛然一驚,艾米的手上怎麼會有三碎骨呢?

“明月?”吳雨軒見我遲遲不回話對着電話喊道。

“哦,我在,你接着說!”我連忙回過神來,吳雨軒那邊的喘息聲更加急促了,很像是在爬樓梯。

“快遞單上

的日期是一年前,可是不知爲什麼直到現在纔到!”吳雨軒說着長出一口氣說道,“兄弟,我的任務完成了,順便帶我謝謝你的女朋友哈!”說完吳雨軒掛斷了電話。

而我則陷入了沉思,艾米在一年前寄給我一份裝着三碎骨的快遞,而那快遞在一年之後郵寄到了我的手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件事後面究竟隱藏着什麼?我想能揭開這個謎團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艾米本人。

想到這裏,我狠狠的按了兩下喇叭,車子緩慢的向前行進了一段,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我帶着明峯走進了樂樂的病房,明峯見樂樂躺在病牀上,關切的問道:“樂樂姐,你怎麼了?”

樂樂見到明峯立刻笑了笑,說道:“明峯你怎麼來了?”

明峯看了我一眼,然後像個小大人一樣的嘆了口氣說道:“四娘去參加聚會了,就讓我來照顧他了!”

我一口老血差點直接噴到這小鋼牙的臉上,樂樂笑着讓明峯坐在自己的身邊,明峯看了看白夜,此時的白夜依舊在厚厚的繭子裏熟睡,他輕輕的撫摸了一下繭子,然後像是被電到了一樣縮回手說道:“姐,這裏面是什麼東西,怎麼這麼燙?”

樂樂淡淡地笑了笑。接着我將今天上午發生的一切告訴了樂樂,最後我補充道:“我們手上的那塊三碎骨是艾米在一年前寄來的!”

“那爲什麼到現在我們才收到?”樂樂的疑問和我一樣,但是現在誰也解釋不清楚。我想了想對樂樂說道:“我猜測你手上的那把鑰匙應該是孫奶奶家地下室的鑰匙,我想如果猜測沒錯的話,她家地下室後面便是那個洞穴。”

樂樂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但是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先要弄清楚艾米爲什麼要寄給我們一塊三碎骨!”我皺着眉說道,“我總是覺得這三碎骨與那些坑有什麼聯繫。艾米既然把這三碎骨寄給我們,說不定她能知道些什麼。”

“現在最好還是能先找艾米將事情的原委問清楚!”樂樂皺着眉說道。

“恩!”說着我站起身,對明峯說道:“你現在這裏陪着姐姐,我出去一下!”

明峯斜了我一眼,輕輕地擺了擺手說道:“走吧,我會照顧好樂樂姐的!”

我在他的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轉身向外走。走出住院部的樓,我快步向前面的急診部走去,可是當我來到急診部向那裏的大夫打聽艾米的時候,他們都在用一種異樣的目光打量着我,我立刻明白了,那天早晨我和艾米在醫院門口拉拉扯扯肯定是被他們

看到了。

我連忙解釋,告訴那些大夫我和艾米是朋友,費勁九牛二虎之力,他們終於告訴我,自從發生了我和艾米在醫院門前的那件事之後,艾米便請假了,已經有幾天沒來上班了。後來我向他們詢問艾米的地址,可是誰也不清楚,據說艾米是自己一個人住,而且她習慣了獨來獨往,相處了這麼久沒有人知道她究竟住在哪裏,最後我只是從他們那裏得到了艾米的手機號。

一面向外走,一面撥通了艾米的手機號,像是早在意料之中的一樣,艾米的手機此刻處於關機狀態。站在醫院門口,看着來來往往川流不息的人羣,我忽然感覺有些茫然,艾米究竟住在什麼地方,我究竟怎樣才能找到她?

正在這時候,一個人忽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猛然清醒過來,扭過頭,只見一個個子不高,臉上滿是青春痘的年輕護士站在我的身旁,她皺着眉望着我說道:“你是不是叫沈明月?”

我愣了一下點了點頭,飛快的在腦海中尋找着這個護士的影子,可是想了一會兒還是無法確定這個人究竟是誰。她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麼,微微笑了笑說道:“不用想了,你不認識我的!”

“那你找我是……”我不解地說道。

那護士從口袋中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我說道:“這是艾米姐留下的,她請假之前告訴我,如果有一個叫沈明月的人來找她的話,就把這個交給她!”

“她知道我會來找她?”我疑惑地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是這樣告訴我的!”小護士雙手遞過那封信說道,“好了,現在我完成任務了!”說罷便要轉身離開。

“等等!”我接過信望着眼前的小護士說道,“艾米走的時候情緒怎麼樣?”

那小護士皺了皺眉,想了想說道:“艾米姐最近的情緒一直不是很好,每天早晨都帶着一雙黑眼圈來上班,好像是整夜都沒睡覺,她走的那天也是一樣,情緒非常低落,而且好像走的時候也非常匆忙,就好像是債主上門了一樣!”

我長長嘆了口氣,說道:“謝謝你!”

“不客氣!”小護士說完衝我微笑了一下,然後向急診樓走去,剛走出幾步她忽然停下了,扭過頭說道:“對了,沈笑天和你是什麼關係?”

“是我大哥!”我淡淡地說道,那小護士“哦”了一聲,轉身剛要離開,我便立刻大聲說道:“你見過沈笑天?”

“恩,昨天他來過醫院,也是找艾米姐!”小護士的話讓我的心頭猛然一緊。

(本章完) 大哥回國這麼久卻從來沒有出現過,這一次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醫院裏?我想不明白這其中究竟是有什麼聯繫,但是至少可以證明一點,就是大哥也不知道艾米現在住在什麼地方。

我手中緊緊攥着艾米寫給我的那封信,向住院部走去。誰知這時我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我掏出手機,上面是父親的電話,我連忙按下了接聽鍵。

“明月,你在哪裏?”父親語氣急促的問道。

“我,我在外面,怎麼了?”我敷衍道。

“在外面什麼地方?”父親厲聲問道,雖然是隔着電話,但我依舊能感覺到父親現在已經發火了。

“在高玉鬆家裏!”我撒謊道。

“我現在在你家門口,你立刻回來一趟!”父親焦急地說道。

“爸,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追問道。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爺爺爲什麼要你做繼承人的原因嘛!”父親頓了頓說道,“恐怕我知道了!”

一面驅車向家的方向駛去,一面給樂樂打了一個電話,告訴她艾米幾天沒有上班,只給我留下了一封信,現在我必須馬上回一趟家,父親可能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至於這件事究竟是什麼,卻沒有說。

這一路上我心裏都在思忖,父親之前只是說爺爺是在過世之前忽然着急他們改變了繼承人,但是這其中的原因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但是現在父親是怎麼知道的呢?

電梯打開的時候,我見父親臉色蒼白的站在門口,他見到我一句話也沒說,我連忙掏出鑰匙打開房門。剛剛關上房門,父親坐在沙發上沉默了良久,而我則站在他的對面,等待着父親說話。

過了大概五分鐘,父親長出一口氣說道:“明月,今天我要和你說的這件事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你聽完也不準告訴任何人!”

我連忙點了點頭,看父親嚴肅的表情,他即將說的這件事應該干係重大,父親略微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我懷疑你爺爺過世的當天晚上見到過笑天!”

“見過大哥?”父親的這句話簡直就如同是晴天霹靂一般,只見父親點了點頭,接着說道:“你爺爺死於突發性心臟病,據我所知應該是情緒激動引起的,所以我懷疑笑天在你爺爺過世的當天晚上出現,並且和你爺爺說了什麼話,最終導致你爺爺心臟病突發過世!”

“有什麼證據嗎?”我追問道。

父親掏出手機,然後翻

出了什麼遞給我,接着自己拿出煙,點燃自顧自的瞅着煙。我開着手機,這是一段夜間拍攝的模糊的錄像,這錄像的角度是從上而下,攝像頭正對着扎紙店的前門,我想了想隱約記起在扎紙店不遠處的路口確實有一個攝像頭。

由於錄像是夜間拍攝的,所以有些模糊,幸好扎紙店正門不遠處便是路燈,燈光能夠照到扎紙店,起初錄像內一片寂靜,夜間的扎紙店看上去多少有些瘮人,而大概一分鐘之後,一個穿着襯衣帶着帽子的人忽然出現在攝像頭中,雖然看不清臉,但是從他背影和走路的姿勢來看極像是大哥沈笑天。只見他輕輕敲了敲扎紙店的門,大概十五秒左右,門開了,接着他徑直走了進去。隨後大概五分鐘左右,那個影子再次從扎紙店走了出來,他小心翼翼的關上門,隨後向四下打量了一番,轉身向攝像頭的盲區走去。

看完這段錄像我不禁心頭一顫,我小心翼翼的將手機遞給父親,說道:“爸,這段錄像你是從哪裏得到的?”

“這是今天有人發到我郵箱裏的!”爸爸嘆了口氣說道,“那個人告訴我還有更詳細的錄像資料,只是需要我們掏一筆錢給他!”

“您相信這錄像是真的嗎?”雖然剛剛的畫面讓我心裏很難受,但是我始終不敢相信它的真實性,誰知父親點了點頭說道:“我已經調查過了,這份錄像是真實的,錄像中的人應該就是笑天,他是在你爺爺過世之前回國的,但是回國之後,他便杳無音訊了,這個時間對的上,而且,法醫報告上關於你爺爺的死亡時間就在這個範圍內!”

“那他爲什麼會忽然出現?爲什麼要這樣做呢?”與其說這是我在問父親,倒不如說是在問自己。

“不知道,但是你爺爺有突發性心臟病受不得驚嚇,這件事家裏人都知道。我估計大概是你爺爺發現了笑天的一些事情,然後忽然改變了初衷,讓你成爲他的繼承人,而笑天懷恨在心,就有了這場悲劇!”

“我大哥的事情?”我隱約覺得父親似乎話裏有話。

父親擡起頭望着我,淡淡地說道:“幾年前在你大哥還沒有決定出國的時候,你爺爺曾經向我提起過一件事,只是當時我並沒有在意!”

我靜靜的注視着父親,只見父親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猶豫片刻說道:“你爺爺當時告訴我,笑天那段時間的行爲有些怪異,他經常趁着你爺爺不注意的時候溜進扎紙店,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幾次都被你爺爺抓了

個正着。而且,當時他還總是和一些神祕的人來往,那些人讓你爺爺感覺不安,後來的一段時間你爺爺一直在暗中觀察着笑天,希望能弄清楚他究竟在做什麼,就在這時候笑天忽然決定出國!”

聽完父親的話,我忽然想到高玉鬆曾經說過,大哥之前曾經向他打聽過峽谷之戰和羽陰軍的事情,他究竟在做什麼?想到這裏我擡起頭望着父親說道:“那爺爺後來沒有說過什麼嗎?”

父親搖了搖頭,說道:“這件事當時你爺爺也只是和我提起,現在想想,大概那時候他應該就意識到了笑天身上有什麼問題,可能已經在打算換掉繼承人,只是那時候還沒有下定決心,之所以和我說起這件事,也可能是爲你成爲繼承人做鋪墊!”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如果也有真的已經注意到了大哥的變化的話,恐怕大哥的忽然出國,最大的可能是要遠離爺爺的視線,避免自己的祕密被爺爺發現,然後順利簽訂鬼契,可是沒想到爺爺在臨終前還是忽然改變了初衷。

父親頓了頓接着說道:“笑天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他那孩子的性格我太瞭解的,他雖然心思細密,但是心胸狹窄,城府很深,表面上對着你笑,可是背地裏可能對你下黑手。如果你爺爺最後見到的真的是笑天的話,我想他可能會對你不利,所以在把找到他之前,你要處處小心。”

我點了點頭,這些話艾米也曾經和我說過,如果大哥始終因爲繼承人的問題對爺爺耿耿於懷的話,那麼他接下來也很有可能對身爲爺爺繼承人的我有所動作。

父親又坐了幾分鐘,正要起身離開的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父親掏出手機看了看上面的號碼,猶豫了一下接通了電話,只見父親接通電話之後,臉色變得十分嚴肅,當他掛斷電話之後,愣了好一會兒。

“爸,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我不解地望着父親,只見父親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笑天回來了!”

“大哥回來了?在什麼地方?”我追問道。

“現在在你二大伯家!”說完父親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我先過去,你這幾天要注意一點!”

我點了點頭,之後父親快步走了出去。站在陽臺上,我看着父親的車緩緩駛離小區,下意識地在口袋中摸了摸,掏出艾米留給我的那封信,看了看信封,艾米爲什麼會給我留下這封信呢?

靠在沙發上,我小心翼翼的拆開了那封信。

(本章完) 明月: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一定會來找我的。別問我爲什麼會這樣想,我實在是太瞭解你的性格了。我們從小生活在一起,我還記得每天和你還有武召一起上學時候的樣子,那時候實在是太美,每一次想起來,我都不願從那時候的記憶中清醒過來,如果人可以永遠不長大那該多好,那該多好。

沒錯,現在我寫信的時候,正在留着淚,我相信,你應該能感覺得到。你能來找我說明你已經收到那塊三碎骨了,那是我在一年之前郵寄給你的,那時候我只希望你能夠平安無事,可是後來我後悔了,我給在快遞公司的朋友打電話,讓他幫我攔下那封郵件,因爲當時我還不能確定我做的這一切是不是有意義,是不是一種背叛。

你知道,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明月,我想下面我要寫的內容應該是你最關心的,那就是我究竟經歷了什麼?好吧,現在我願意將一切都告訴你,告訴一個從小長大的朋友,告訴那個傻傻的,什麼都不知道的發小。

這件事應該從我們小時候的那次奇異的冒險開始,我想你應該記得,甚至比任何人都能記憶猶新。當你提出你大哥想帶我們到防空洞深處的時候,我知道所有人的感覺都應該是一樣的,興奮而忐忑,但是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更多的是擔心。

因爲擔心你們的安危,因此我決定和你們一起進入據說能夠通往黃泉的防空洞。然而後面所發生的事情,卻不是我們這些孩子能夠理解的,當我們被你大哥帶着走到一半的時候,沈笑天忽然關閉了手電,失蹤了,那時候你們完全被詭異的防空洞吸引住了,而我卻不一樣,我進來的時候就開始擔心,所以更加謹慎,我一直在觀察着沈笑天的一舉一動。當他忽然關閉手電的時候,我急忙向他的方向靠過去,雖然眼前一片漆黑,但是我卻能感覺到他似乎是在笑,那種得意而讓人發冷的笑。

接着沈笑天離開了你們,我那時候緊緊跟在沈笑天的身後,和他保持着三五步的距離,唯恐會被他發現,但是那時候畢竟還只是個孩子,沈笑天還是發現了我,他故作驚訝地望着我,然後帶着我向外走。就在即將到出口的時候,我感覺頭忽然一陣疼,然後眼前完全黑了下去,現在想想應該是有人在我後面下了黑手。

那之後就發生了武召失蹤的事情,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母親讓我再也不要和你一起玩,而這時候沈笑天出現了,他每天會陪着我上學,下學,帶我出去玩。有時候感情這東西其實就是一種習慣了,就像你養的一條狗,與你相處的時間長了,自然會對它產生感情,而沈笑天就是那麼一條狗。

那時候實在是太小,根本分不清楚什麼是愛情,什麼是習慣。所以我錯誤的將習慣當成了愛情,當我告訴父母喜歡沈笑天的時候,父母竭力反對,有時候越是得不到的東西反而越是能激起你奪取的慾望,可能就是這種叛逆的東西,讓我最終和沈笑天走到了一起。

當沈笑天忽然告訴我,他要出國的時候,我毅然決然的和他一起去了國外。作爲一個女人做出如此的決定的艱難,恐怕

你很難理解,在離開之前我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甚至包括犧牲自己的一切。然而那時候唯一疏漏的就是沈笑天,而這一點的疏漏也造成了今天的苦果。

我們到了國外之後,我便開始了自己的噩夢之旅,那種噩夢根本不像夢境一樣可以醒來,我的這個噩夢是綿延不斷,無盡的痛苦,看不到希望,眼睛裏只有無限的絕望。剛到國外,我們便同居在了一起,那時候我發現沈笑天有些怪異,他每天什麼也不做,只是將自己關在一個小屋子裏,他的那間小屋子是不允許我進去的,每天他都神神叨叨的,說一些稀奇古怪的話,那些話的內容大多關於復仇,羽陰軍,黃泉,沈越等等。

那時候我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直到有一天我趁着他不在的時候偷偷溜進了那個小屋,當我看見小屋裏面的東西的時候,整個人瞬間驚住了,身體裏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樣,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麼嗎?骨頭,上百根孩童的骨頭,每一塊骸骨上都有三個孔,他在那些骸骨前面焚着香,而在那骨頭旁邊則是幾個白紙人,那些白紙人都寫着名字,那些名字我從未聽說過。

看到這些我連忙退了出去,然而就在當天晚上沈笑天忽然找到我,開始的時候他顯得很平靜,一直在詢問我有沒有進入過那個小屋,我矢口否認,但是沈笑天淡淡的笑了笑告訴我,那些紙人已經將一切都告訴他了。我當時覺得沈笑天瘋了,他竟然說那些紙人告訴他了,但是後面發生的事情簡直讓我無法理解,就在我覺得他不正常的時候,那些紙人忽然活了,他們陸陸續續的走進房間,站在我的對面,雖然那些紙人沒有表情,但是我卻能感覺到一種透骨的寒冷。

從那天開始,我真正的噩夢就開始了,不知沈笑天對我做了什麼,我每一天都會出現幻覺,這些幻覺有一些是在那黑暗的防空洞中,有一些則是一些殺人的場面,甚至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像魔鬼一般,從那之後我從未睡過一個好覺,我被那些幻想折磨,自殺過幾次,但是最後都被沈笑天救了過來,最後我成了他的傀儡,精神完全被恐怖的幻覺折磨的麻木了,我就像是一個木偶一樣,任憑沈笑天擺佈。

他一旦不開心,便會用刀在我身上劃很多口子,但是我根本感覺不到疼,甚至不感覺害怕。我的靈魂就像是被他禁錮在了某個黑暗的牢房中了一樣,得不到解脫。後來沈笑天交給我一個任務,只要我能完成這件事,就可以讓我自由,這個任務就是接觸從樂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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