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眼,閉眼!你快閉上眼睛!”小鐵皮在蘇華的腦內叫囂着。

蘇華趕緊閉上眼睛,眼前的旋轉消失了,噁心的感覺也有些消退,不過取而代之是一種飄飄然自己在旋轉的感覺,這種感覺雖然也不是很舒服,不過比起剛纔那種天旋地轉,現在的感覺還能咬牙忍受。

“主人,你太瘋狂了。之前的體能訓練你就把自己逼到絕境,現在我又見識到了你的瘋狂,你真的想自殺嗎?你剛纔是在做前庭適應性的訓練吧,有一上來就這麼瘋狂地旋轉的嗎?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累死了,我又沒辦法切斷你的神經反應,我只能拼命擴張你的腦血管,加強你的供氧……”

“小鐵皮,噁心……別吵……”小鐵皮聒噪的聲音更加劇了蘇華的噁心,他囁嚅地想停止小鐵皮的喋喋不休。

小鐵皮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聲音會給蘇華帶去更大的不適,最後扔下一句:“下次再這麼想死,我就不管你了!”就再沒了聲息。

蘇華閉着眼睛,感到有人在解開他手腳固定的鎖釦,然後把他半抱半扶地拉下了圓球鋼架。蘇華一直不習慣與人太過親近,不過現在他的全副心神都在壓抑自己噁心想吐的*上,完全顧不上其他,也不敢睜眼,怕一睜開眼就會吐出來。

“蘇華,真不愧是天才,你做得很好,前庭測試、心肺測試也都完全沒問題,只要慢慢訓練,完全可以達到合格指標。”卡羅爾博士興奮的話聲就在耳邊響起,蘇華點了點頭,輕微的點頭動作又帶來了一陣暈眩,他只能完全靠在扶他下來的埃蒙身上,努力忽略心底浮現出的那一股排斥。

“埃蒙,你按摩一下蘇華的額頭和太陽穴,幫他緩解一下暈眩。”

一雙溫暖乾燥的手撫上了蘇華的額頭,並輕輕地在太陽穴的部位按壓。蘇華閉着眼,觸覺就變得很靈敏,這雙手比他剛出了許多冷汗的額頭溫度要高,薄薄的繭子和他的額頭摩擦,傳到他的耳中是輕微的沙沙聲,莫名讓他的心慢慢地寧靜下來。也不知是小鐵皮的努力起了成效,還是這雙手的確帶着魔力,慢慢地蘇華覺得身體沒那麼輕飄飄了,噁心的感覺也慢慢地減輕了,終於努力睜開了雙眼。

埃蒙沒想到蘇華會突然睜開眼睛,一直在仔細觀察蘇華反應的雙眼就這樣直直地和蘇華的眼神撞在了一起。蘇華灰藍色的眼睛很清澈,還帶着一些暈眩後的迷茫,埃蒙愣愣地看着這樣的蘇華,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撥動了一下。

蘇華略微搖了搖腦袋,雙眼這才找着了焦點,發現自己向後斜倚在埃蒙的身上,埃蒙正低着頭看着他,雙手從他的腦後環過來,輕輕地替他按摩着太陽穴。這姿勢怎麼看怎麼怪異,蘇華十分地不自在,推開埃蒙的手,努力向前站直了身體,轉身真誠地道謝:“謝謝你,埃蒙。”

埃蒙愣愣地被蘇華推開,回過神來才發現蘇華已經自己站穩了身體,他握了握拳頭,努力把那種懷裏空了一塊的怪異感覺揮出去,有些不自在地撇過頭,甕聲說道:“不用謝,是博士讓我這麼做的。”頓了一下,又轉回頭看着蘇華,惡聲惡氣地道:“別以爲博士誇你,就行了,離合格還差得遠呢,以後要好好訓練。”說完再也不看蘇華,走到博士身後,看着博士用手中的光幕處理着數據。

蘇華不禁愕然,剛纔還爲了埃蒙的幫助覺得有些感激,怎會一轉頭又是這幅不冷不淡的樣子。

“蘇華,今天的訓練可以結束了。完整標準的前庭耐力測試對你來說還是勉強了一點,給身體造成的負擔太重了。以後慢慢從基礎開始練起,很快就會好的。”卡羅爾博士完全沒注意到埃蒙和蘇華之間的小插曲,兀自沉浸在蘇華的測試數據給他帶來的興奮裏。

“好的,博士。”既然今天的訓練任務結束了,蘇華就想盡快離開這裏,雖然暈眩的症狀減輕了一些,還是有些時不時的噁心,一身冷汗黏在身上,讓他很想盡快回去衝個澡好好休息一下。

“等等,蘇華。”可是還沒等蘇華走出幾步,卡羅爾博士就大跨步趕上來,朝後一拉蘇華。蘇華仍然有些暈乎乎的身體眼看就要維持不了平衡倒向地面,一直跟在博士身旁的埃蒙急忙雙手□蘇華的腋下,扶他站了起來。

“謝謝。”蘇華一邊暗自唾棄自己,這樣就能幾乎摔倒,一邊急忙向埃蒙道謝。他可不想一會又被埃蒙冷嘲熱諷,趕緊先用真誠的謝謝堵住他的嘴。

埃蒙並沒有說話,只是扶住蘇華,待他站穩之後,默默地鬆開手站到博士身後。卡羅爾博士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哈哈,不好意思。我忘記了你還暈着呢。”打完哈哈之後博士從尷尬中恢復過來,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臉,而是一臉正色地說道:“蘇華,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所以明天就開始嘗試正式的機甲對接。之前還沒有任何人嘗試過完整的機甲對接,希望你能成功。”

蘇華在永遠不會改變的單調灰色走廊中慢慢地走着,噁心和暈眩旋轉的感覺已經基本消失了,剩下還有一些頭暈和全身無力的輕微不適感。他慢慢地回到房間裏,把自己關在房間角落的浴室中,仰起頭閉上眼睛在感應噴頭下一站,冒着熱氣的熱水嘩地從頭上澆落。熱乎乎的感覺盈滿全身,出了一身冷汗冰涼的身軀接觸到溫暖的熱水,那種暖到心裏的感覺讓人舒服得恨不得發出□。

蘇華舒舒服服地衝了個熱水澡,用毛巾隨意擦了擦滴水的頭髮,一頭扎進柔軟地被褥裏,愜意地發出了一聲嘆息。

“小鐵皮?小鐵皮?”蘇華輕聲呼喚着那個聒噪的小跟班。

“哈”小鐵皮打了個哈欠,“主人,什麼事啊,我累得不行,剛準備去歇會。”

“你知道機甲對接吧,給我說說那是怎麼回事?”蘇華一邊說一邊回想。卡羅爾博士說那番話時那時的表情是他見過最嚴肅的一次:“機甲對接,對於機甲師來說,是非常危險的。我們沒有任何成功的經驗可以借鑑,所以我必須讓你知道實際的危險性。你必須信任我,必須向我開放你的整個大腦。還必須有足夠的體力和耐力挺過這個整個過程。明天你的體能訓練就不要做了,保持體力,9點開始我們正式進行對接試驗。”

“唔……機甲對接嗎?這是超級機密的資料,我的資料裏只有機甲師的身體素質要求,只有主人你成功對接了你的機甲,我才能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小鐵皮一反常態,沒有自吹自擂,而是老老實實承認了資料的缺乏。

“原來你也不知道,那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蘇華無比地失望,原本覺得這個小鐵皮神神祕祕,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就連他第一次聽說的機甲,它也都知道,還以爲它會知道些什麼。想到這裏,蘇華想起了他一直忘記問的問題:“對了,小鐵皮,你能看見我看見的畫面,聽見我說的話嗎?”

“這個嘛……理論上可以,只要我提取主人的視網膜細胞,分析它們的數據,利用芯片處理還原影像,就可以做到,聽覺也同樣。不過這會損傷主人的細胞,對主人的身體是有損害的,所以我的核心程序中這種事情被嚴令禁止了。除非……主人有強烈的意識,或者主人處於瀕臨死亡的狀態,可以從最高程序代碼裏面執行,那裏可以暫時無視禁令。”

“哦。原來如此,那我說出聲來你其實根本聽不見,和你說話我其實只要想一想就行?”蘇華暗道自己真笨,這麼簡單的問題不知道早點問,害得自己幾次三番自言自語被埃蒙發現,還不知道他怎麼看待自己這些奇怪的舉動,可別被認爲有什麼毛病就好。

“嘻嘻嘻,主人笨嘛,笨笨的主人很可愛啊。”小鐵皮的聲音充滿了歡快,看來能調侃到蘇華讓它很是高興。

蘇華有些鬱悶,索性把頭埋在被子裏,打算睡覺。

“對了對了,主人。我完全聯繫不上伊恩殿下,怎麼辦?這些天我無數次地嘗試了,可是不管怎麼嘗試,我的信號都完全傳送不出去,也收不到ⅰ號發出的任何信號。難道我被伊恩殿下拋棄了嗎?難道主人不是伊恩殿下看中的婚約者嗎?”小鐵皮提到伊恩,又開始恢復了話嘮的一貫個性。

“你繼續嘗試,總能聯繫上的。要是聯繫上了,告訴我一聲,我也很想他呢。”蘇華累壞了,閉上眼睛把頭埋在枕頭裏很快就有了睡意,聽見小鐵皮說要聯繫伊恩,他含糊地答應了一聲,並沒有太過擔心。畢竟伊恩在研究所裏,沒有任何危險,只要以後找機會去見他一面,告訴他自己很安全就行了。

“主人,你說謊!你根本沒有想過伊恩殿下!”誰知道小鐵皮聽見蘇華這麼一說,頓時炸毛一般大叫起來。

“我怎麼沒有想。好了好了,別鬧,我真的有想過。別鬧了,讓我睡覺。”蘇華困得不行,只想讓小鐵皮安靜下來讓他好好睡覺。

“胡說。”小鐵皮的聲音低了下來,帶着一絲委屈,卻仍然說道:“我剛醒來就掃描了主人的身體數據和尚未激活的時候保存的數據記錄。明明主人在之前想起伊恩殿下的時候,腦電波是那麼柔和,這些天那樣的腦電波從來沒有出現過!”

“我想伊恩的時候腦電波很特別嗎?”聽見小鐵皮這麼一說,蘇華有些好笑,隨意地問了一句。

“嗯!很特別!我再也沒有感到過那種腦電波。哈”小鐵皮說完又打了個哈欠,再也沒有發聲,看來消耗了太多能量,也去休息了。蘇華卻再也沒了睡意,他睜着眼睛,窩在軟軟的被褥裏,回憶起了和伊恩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 臨近晚上九點鐘,唐宋才從林宇默家中出來。剛走下樓,卻見張大正蹲在大門口旁邊等著。

唐宋沒有意外,回頭跟林宇默說了一聲,這才朝著張大正走去。

張大正丟掉煙頭站起來,路燈光下,面容顯得有些嚴肅。當然,是不是裝逼,誰知道……

「我跟你干!」張大正咬著牙低沉道,「你說得沒錯,我也就一條狗而已。」

唐宋微眯著眼:「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交給你,你也一樣是一條狗。」

張大正不以為然:「我就一條二哈,至少撕過家!」

這話說得唐宋竟然無言以對,不得不承認,比喻很貼切。要當,也當一條二哈,名貴,還能撕家!

「說吧,你要我做什麼。」張大正果斷的沉聲道,「我先說好,我在杜家沒什麼地位,連他們的管家都不如。如果你想通過我拿到情報之類,估計比較難。」

唐宋面色平靜搖頭:「情報,用不著你。你現在只需要做一件事,確保你的杜家女婿身份,其他不用你管。」

張大正楞了一下,隱約明白了什麼,果敢的點頭:「好,必定竭盡全力!」

杜家女婿的這個身份,有時候真的很有用,比如杜家的人都死光了,財產自然而然就落到他手上……

唐宋悠然轉身朝著自己的車子走去,平淡的聲音飄蕩而來:「背叛,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張大正沒有回答,凝視著他的背影,心裡已然決定,豁出去了!

在杜家連一條狗都不如,倒不如趁機撕一把。能成功,那將是一輩子翻身。就算不能,大不了一無所有,反正他早就什麼都沒有。

當然,張大正也很清楚,背叛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唐宋這話,不僅僅是提醒他,背叛杜家的風險,也是在警告,一旦選擇跟了,就不能再背叛,否則會死得很慘……

十分鐘后,車子正穿梭過夜色,手機忽然響起。

是方怡打來的,剛接通,陰沉的聲音傳來:「馬上過來,爺爺出事了。方誌那個混賬東西竟然……馬上趕過來。」

唐宋心頭咯噔一下,不會方誌這丫對方老做了什麼吧?

難不成是,人格分裂,對方老進行攻擊?

顧不得多想,趕緊調轉車頭,朝著方家別墅飛馳而去。此時也就九點多,馬路上往來的車輛並不少。

到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遠遠見到對面好像出了車禍,一排車子正在擁堵。唐宋不得不左拐,繞道。

他就走過一次這條路,這邊人比較少,但是距離比較遠。

車子準備上高架橋的時候,唐宋皺眉的四處張望。車速雖然沒減慢,心頭卻多了幾分警惕。

很奇怪,以前車雖少,可不至於冷請到一輛車都沒有。而且,高架橋上的路燈沒開……

車子飛梭上高架橋,唐宋屏氣凝神,保持著十二分警惕。這條路,有貓膩!

嗡!

猛地,耳畔傳來一陣巨響,唐宋的腦海瞬間晃動,方向盤也跟著失控。

超聲波!

丹田內的天象之氣迅速往上洶湧,快速將耳朵封堵起來。定眼一看,前邊的路竟然被攔住,增加了好幾個踏板,方向卻是高架橋邊緣!

嘭……

根本沒來得及多想,車子已經衝上踏板,撞開高架橋欄杆飛了出去。

就在車子飛起的瞬間,唐宋快速推開車門飛撲出去。剛跳出去,車子就往下落。

正好抓住高架橋下方的鐵架,也顧不得多做停留,唐宋趕緊順著鐵架往高架橋下邊甩。等到他甩到高架橋中間的柱子縫隙,車子正好嚓的一聲扎入江里,浪花足足有五米高。

低頭看著那白花花的浪花,唐宋差點沒罵娘。特么還能不能買車,日了狗!

第三輛車了,肉疼啊。就算在有錢,也不是這麼花。難道,自己跟瑪莎拉蒂五行相剋?

沒有多想,唐宋躲在縫隙裡邊,微微甩著腦袋。還好,他有心理準備,及時用天象之氣保護了大腦,要不然這超聲波攻擊,那把他整死。

從高架橋到江面,少說也得五十米,連同車子紮下去的話,逃生的可能性並不大,水壓衝擊就能把人沖死……

不出所料,很快唐宋便看到,高架橋邊緣站著兩個人。幽暗的月關下,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是一男一女,那女人應該是穿緊身皮衣,身材凹凸有致。

兩人看著下邊翻騰的浪花,什麼都沒說。過了約莫三分鐘,那男人忽然掏出煙點起來。吐了個濃濃的煙圈,沙啞的聲音飄蕩而來:「可惜了,瑪莎拉蒂,呵……」

因為隔著有一段距離,再加上風很大,唐宋聽得不是很清楚。不過可以肯定,他不認識這個人,至少這聲音沒聽過。

兩人依舊站著不動,目光始終落到江面上。唐宋順著柱子往上爬,悄無聲息爬回到高架橋上。

隔著兩人大概有十米,沒有急著撲過去,而是四處張望。除了高架橋上的這兩人,橋下還有一輛車停靠,估摸著是接應。

不及細想,卻見橋邊的男子忽然將煙頭彈到江里,語氣還是很平靜:「收拾,走人。」

兩人轉過身,依舊沒有注意到唐宋的存在,走到高架橋中央的花帶,從裡邊翻出一個笨重的儀器,應該是超聲波發生器。

正收拾,唐宋忽然站起來,如同鬼魅一般朝著兩人走去。

等他靠近到五米開外,男子才覺察到不對勁,猛地抬起頭。見到唐宋站在對面,臉頰猛地一陣抽搐。

是個戴眼鏡青年,三十來歲,看起來很斯文。臉上有一道疤痕,尤為猙獰嚇人,從額頭裂到下巴,跟蜈蚣似的。

那女人倒是正常,不過身材確實很不錯,就是胸有點大,月光下特別辣眼。

女人似乎也察覺到不對勁,這才停下收拾。順著戴眼鏡青年的目光看到唐宋,女人嚇了一跳,本能往後退了半步。

兩人充滿了警惕,唐宋憋著火氣盯著兩人,輕哼道:「我該說什麼好?」

兩衣袖落下手術刀,寒光閃爍。

兩人沒有動,死死的凝望著他,均是不敢相信的樣子。超聲波衝擊,然後車子馬上朝著江裡邊扎,按理說沒時間逃了才對,他會在這?! 空氣相當安靜,場面尷尬到了極點。

本以為任務完成,都特么收拾裝備了。現在人卻從後邊冒出來,而且看起來一點損傷都沒有,尷尬不尷尬!

足足停滯了十秒,戴眼鏡青年猛地反應過來,迅速抬起手,衣袖裡咻咻飛出鋼針。

可他發現,自己想得有點天真了……

鋼針飛出去的瞬間,對面的唐宋就已經快速閃身。五米的距離,瞬間就沒了。

還沒等兩人來得及反應,唐宋已經出現在女人身旁,冰冷的手術刀刺穿皮衣,刺入她的胸口。與此同時,唐宋冰冷的聲音飄蕩:「你的心臟,似乎不想動了。」

女人才剛抬起手想要攻擊就感受到心口的疼痛,不得不驚駭的把手放下,眼神里儘是震驚。

快,真不是一般的快!

簡直就是傳說中的瞬移,還沒等眨眼就到了……

戴眼鏡青年也是心驚不已,這還是人嗎,他是怎麼做到的?

面色平淡,唐宋側頭看著戴眼鏡青年:「這場意外,鋪墊得很不錯。很可惜,你接錯了單子。」

從他們的做事風格還有裝備,唐宋可以非常肯定,他們是職業殺手。準確的說,應該是職業意外大師。

跟直接殺人不同,這種人一般都是製造某種意外,從而完全撇清關係。這種人唐宋不是第一次見,國內就有不少,大多還都有點身份。因為,他們一般都是某些高層剷除異己的工具……

嘴角抽搐,戴眼鏡青年不得不把手放下,臉色尤為難看。這單子,確實接錯了!

綳著神色,戴眼鏡青年低沉道:「放了她吧,你得不到答案。」

唐宋沒有意外,想要讓這種人說出買家,難。混這一行的,誰沒先意志力?

手術刀從女人的胸口拔出,唐宋轉身朝著橋頭走去,冷淡的聲音飄蕩回來:「明天早上,我要拿到一輛新車,否則我尿死你們!」

這話反倒是讓兩人愣了,沒打算審訊,也沒打算逼迫,就要一輛新車?

似乎,不符合常理……

眼睜睜看著唐宋已經快走到橋頭,女人才反應過來,想要抬起手攻擊,戴眼鏡青年卻按住,面色凝重的搖頭。

對方根本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裡,他很清楚,這個人很強大,強大到不屑於殺他們……

到了橋頭,唐宋直接砸碎橋頭停靠的車子,鬱悶的竄進車子離開。

他容易么,每次買新車都不夠二十四小時!

唐宋根本不需要問就知道買家是誰,說句不好聽,這種意外大師檔次不高,不可能是殺手組織的。一般利用他們的,都是官場或者商場……

沒多久,車子趕回到方家。唐宋快步朝著小樓走去,遠遠地就更感受得到,氣氛極為壓抑和悲切。

剛到走廊,便見方怡方雅還有愛麗莎站在房門口,後邊一群保姆跟傭人,明叔等人也都在。

看到這畫面,唐宋心頭咯噔一下,莫名的嘆息起來。顯然,已經在交代後事了……

走上前,唐宋沒有詢問,直接推開房門進去。裡邊就方明國坐在床旁抓著方老的手,臉上帶著淚水。

過去一看,唐宋臉色極為難看。方老的頭染紅了鮮血,明顯是被磕碰到頭了!

閉著眼,方老虛弱呢喃:「唐宋來了是吧?你先出去吧,我跟他交代點事情。」

方明國不舍的鬆手,哽咽著:「爸,要不我守在這……」

「出去吧。」方老的語氣頗為平靜,「做你該做的事,等不到終歸是等不到。」

方明國擦拭淚水,眼睛發紅的轉身走出去。唐宋面色凝重的坐在床頭,仔細給方老把脈,目光死死的鎖定方老的頭。

雖然傷口已經簡單包紮,可唐宋看得出來,傷及神經,而且出血非常嚴重。本來方老的身體就很虛弱,這樣的衝擊,他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沒法救!

「我本來想著,熬到下個月初五,怕是等不及了。」方老蠕動著嘴唇,「下月初五,是我老伴走的日子。」

唐宋沉了口氣,低聲道:「對不起,我應該把麻煩提前處理掉。」

方老的眼皮動了一下,聲音依舊很虛弱:「你不必自責,方誌並非有意,其中恐怕另有貓膩。我跟他在院子里聊天,說得好好地,他好像被什麼東西刺中,突然就發狂了。」

唐宋瞳孔緊縮,右手凝聚著天象之氣,壓迫進入方老的大腦,盡量給他多爭取一點時間。

只聽方老繼續道:「我死後,你跟方怡方雅他們脫離方家。她們,我只能託付給你了,替我好好照顧兩個孫女。」

「我知道。」 豪門絕愛:暖婚襲人 唐宋深沉點頭,「上次交代的事情,我也儘快去做。」

方老的臉上露出幾分笑容:「我剛才已經跟方明國說了,騰出一千萬,你去找那老工匠一家。不過怎麼處理,你看著辦便好。另外,關於方怡的媽媽,她曾跟我提過一些。當年,她曾說,她無復國之心,我想對你應該有用。」

復國之心……

這四個字真是,辣眼!

喉嚨蠕動,方老顯得吃力很多:「還有一件事,這件事你要秘密替我去做。」

猛地睜開眼,雙眸帶著幾分精光,「去K市白華村找一個叫張紅翠的女人,如果她還活著,告訴她,我欠她的下輩子一定還。如果她死了,善待她的後代……」

唐宋心頭猛地一驚,按捺不住按著方老:「你還有親生兒女在?」

然而,方老並未回答,而是帶著微笑:「我知道你想什麼,不必了。終歸是要走,夠了。」

果然還有親生兒女,看樣子就連方明國他們都不知道!

只是看方老這般模樣,唐宋剛燃起的希望就破滅了。就算他有辦法給方老續命,方老估計也不樂意了。

心已死,強求不得……

暗嘆了口氣,唐宋點著頭:「好吧,去那邊見了我師父,替我跟他問好。」

方老鬆了口氣,重新閉上眼:「小子,謝謝你的到來,讓我想通了很多。讓方怡方雅進來,我有些話跟她們交代……」

唐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從他額頭挪開。

生老病死,無論再怎麼反抗,到底還是躲不過…… 蘇華靠坐在房間正中的寬大椅子上,正前方是一整面透明的玻璃牆,玻璃牆外正對着那架藍白色機體的頭部。蘇華的腦袋枕在固定在椅子的靠背上的頭盔上,頭盔中拉出許許多多的銀色金屬線,金屬線的末端探入蘇華的腦中。

卡羅爾博士站在椅子旁邊,身後不遠處站着面無表情的埃蒙。

“蘇華,今天我們嘗試第一次對接模擬。這個房間中的設備模擬了機甲的整個驅動系統,你只要放鬆精神,盡力跟隨設備中的電流引導就可以了。記住這種感覺,以後和機甲實際對接的時候可是沒有引導的。過程可能比較痛苦,你忍受不了的時候記得及時收回身體的控制權,當然我會密切關注。”卡羅爾博士拍了拍蘇華的肩膀,試圖緩解蘇華的緊張情緒。

蘇華環視了一下房間,看着佈滿整個房間的龐大設備上各種各樣的按鈕和明明滅滅的燈,努力忽視從設備中延伸出來的金屬線刺進頭皮的怪異感覺,放鬆了身體,閉眼躺倒在椅子上。

“小鐵皮,小鐵皮。這個測試會影響到你嗎?”蘇華閉上眼,卻並沒能放鬆心神,他在努力在腦海裏呼叫小鐵皮。這些看起來先進無比的儀器如果把小鐵皮給查出來,估計自己可能在成爲機甲戰士之前要先進實驗室被研究一番了。

“主人,我在。你說的是什麼測試?一般性的測試,只要不是特意的腦部掃描,不然不會發現我的本體。”果然,不用說出聲,小鐵皮也能感知到蘇華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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