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木偶的移動,棋局之上,原本隱匿在虛無之中的經緯法鏈,此時在劇烈的震顫之中,陡然間凝實出現。這一幕的出現,讓丘吾心頭一顫。

「殺!!」他眼睛紅了,一甩袖袍,雙指掐訣,剎那間,棋局之上,氣勢大勝,有千軍萬馬廝殺之音,更有爆炸之音轟隆作響!在蒸騰的法陣之中,有一道道虛影所化,手執長矛,向前推進。或是身形鬼魅,一眨眼,出現在那木偶面前,手中執著的利刃便是向那木偶斬去。

可那安娜貝爾木偶,實在是太過於詭異。

似乎因為有了眼珠子,所以其頗為的激動和興奮,任憑千刀萬劍砍在其身上。這木偶,看起來是木料所致,可不知,究竟是何種材料所煉製,無比的堅硬,任憑斧劈刀砍,在其身上,只是出現些許划痕。

那木偶,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在禁眼之光所照之處,都發出轟隆爆炸聲音。對於這樣的情形,木偶似乎沉迷於這樣的爆炸中,嘴角嬉笑著,在虛空中毫無規則的飛舞著。

轟轟!

「法道,天羅地網!!」

棋盤之上,光芒大作,法家經緯法鏈,凝結成的天羅地網,呼嘯中成形,一道有一道,呈現詭變之術,向著那木偶呼嘯而去。

可那木偶,極其詭異,每一次,都竟能在連成一片的法網之中,穿梭!

丘吾對它,竟是沒有絲毫的辦法!!

轟隆隆。

棋局散去,丘吾站在那裡,面色不悲不喜,「這是什麼木偶?」

墨離收了那隻木偶,從其左眼中摳下禁眼,又裝在了自己的眼眶之中,調了調禁眼的位置,這才緩緩地開口,「不過是一隻玩偶罷了。」

丘吾沒有多說,而是轉身離開此地,在不遠處盤膝而坐,調理體內的氣息。

「多年未見,這墨離果真是進步不小,尤其是其手中的安娜貝爾木偶,實在是詭異。若非……」丘吾沉默中緩緩自語,手一揮,在其面前,浮現一盤殘局,「如果不是和孟冬師弟這盤棋沒有下完,我絕對感受不到那狼崽身上的因果法線!!」

「可,而今,既然我丘吾既然已經明了,更試探了這墨離的神通,又豈能如你所願,成為你之棋子!」丘吾微微一笑,面前浮現的棋局崩潰,隨即便閉上了眼睛,吐納靜修起來。

而二狗,總覺得這是一場意猶未盡的好戲。

可是丘吾這邊,卻是結束的太過於隨意。

尤其是剛才,他隱約感覺到,那丘吾,似乎是看了自己一眼,分明是有所顧忌。

此時此刻,法家弟子內心中,都有些怔然。

即便是丘吾師兄,竟然也敗北了?

還有誰,能夠阻擋這詭異的墨家子弟,墨離?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這樣的道理,同樣適用於此時法家眾弟子的心情。他們的氣勢,因為兩次的失敗,衰敗不已,而心中,在不忿和羞怒之中,將內心的鬱悶,默默地遷怒在了二狗的身上。

「你,還不上么?」墨離冷笑中,看向二狗。

二狗正打算搖頭拒絕,可此時,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二狗亦是知曉,即便是敗,也該輪到他了!!

「雖萬死,吾往矣!」

回答眾人的,是二狗淡淡得一句話。

只是他還沒有說完,便被馬逐北推上前去,「既是我法家刑尊大人,那便上吧!」

臉面,大於天! ?二狗撓了撓後腦學,一臉的鬱悶。

他不明白,怎麼,自己就被推到了墨離的面前。

若是自己敗了,那刑罰天眼……

「刑尊大人,關乎我法家的顏面和體統,更涉及到了刑罰天眼,請狼神刑尊一戰!!」

法家眾弟子之中,有一人高聲呼喝道。

「誰說的?」二狗轉頭看去,只見那呼喝之人,在馬良身側,故作慷慨激昂之狀,更是揮舞著拳頭不斷為二狗大氣。很多的人,因為他的煽動,也對二狗報以了微薄的希望,儘管這希望,接近於渺茫。

而其身旁的馬良,則是在陰測測的笑著。

二狗轉過頭來,憤怒地看向那瘦弱的法家弟子,其人,目光之中,有奸詐之色一閃而過,隨即便是沉痛至極的目光,轉過身去,背對著二狗,慷慨激昂得對法家眾弟子說道。

「狼神刑尊是光榮和偉大的,是我等之楷模。光榮在於明知必敗而敢於亮劍,偉大在於刑尊捨生而取義!這等情操和大義,我等又怎能不為他竭盡全身氣力,為他高聲吶喊和助威?」這瘦弱的法家弟子,身子籠罩在肥大的法袍之中,顯得頗為的滑稽。

可此時的他,因為站出來,成為眾人的目光焦點。

甚至說,此人是高大的。

「諸君,請讓狼神刑尊聽到你們的聲音!」

「刑尊,刑尊~」「刑尊!刑尊!」

呼喊鼓噪之聲此起彼伏!!

更有那瘦子,神情激昂,一邊大聲地吶喊,一邊瘋狂地握拳揮舞著。

此情此景,彷彿在二狗的背後,有千千萬萬個法家弟子在支持著他。

二狗雙手壓了壓,抑制住了人群中的氣勢,「其實身為狼神刑尊,我是平凡的。為了我法家的顏面和體統,我能做到的,我相信,諸君也能做到。比如說,這位道友,來,你過來!」

二狗一把將那瘦子提留了過來,鄭重至極得說道,「這位道友,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伶牙俐齒,口蜜腹劍……」

「他這麼能說,想必其修為,亦是不弱,這樣吧,為了我法家的顏面和體統,就由此人,代替我刑尊,前去和墨離一戰,想必這位道友,定是沒有絲毫的意見。畢竟,全是為了我法家的顏面和體統!」

那瘦子目瞪口呆,沒想到,狼神刑尊為人處世,無恥得竟然讓人叫絕。

瘦子當即想溜,卻被二狗一把甩向了墨離。

二狗更是振臂高呼,「道友,為了法家的榮耀,我以法家的名義,賜予你力量!!」

那墨離冷笑,此時此刻,當然要隨了狼神刑尊的心意,當即隨手揮舞中,在那瘦子面前,虛空一陣波動,卻是浮現了三道墨影,正是墨離的三具傀儡,這傀儡,渾身激射出利刃,頓時將那瘦子,切成了數段。

「啊?!」二狗狀若驚慌,頓時淚流滿面。

「道友?!」他伸出手,在虛空慢慢地一握,狀若悲慟。

「佚名道友雖然死了,可他的死,卻是重於泰山!他向我們展示了,身為一名法家弟子,在生與死之間,在法家的榮耀和屈辱之間,應該做出怎樣的選擇!!」

這一幕,可謂發生的極快,而且,那法家弟子,被墨離殺得太快!!

在二狗滔滔不絕中,眾法家弟子,已經石化!

而馬良眼中,更是極為的陰鷙。

馬逐北臉色鐵青,胸膛起伏不定。

鄭當時在其身側,嘿嘿一笑,「早就跟你說了,怎麼樣,簡直就是養狼為患嘛!」

馬逐北猛然間看向鄭當時,覺得其嬉笑的嘴臉,如同驢臉一般的長臉,分明的格外可惡。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壓制住內心的憤怒。

「是的,佚名道友他說的沒有錯,他也用自己的行為,為我們展現了,一名優秀的法家弟子,應該有怎樣的情操和大義。是的,佚名道友是光榮和偉大的,是我等之楷模。光榮在於明知必敗而敢於亮劍,偉大在於刑尊捨生而取義!這等情操和大義,我等又怎能不為他竭盡全身氣力,為他高聲吶喊和助威?」二狗嘴角生沫,一副慷慨激昂之狀,大說特說,指點江山!

只是眾法家弟子,卻是直愣愣得看著他,彷彿聽不懂,二狗所說的每一個子。

一名法家弟子,於沉默中,俯身參拜。

「請狼神刑尊戰!」簡短的話語,但此人卻說得鏗鏘有力。

這短短几個字,被法家弟子聽在耳中,頓時更多的聲音,呼喝出口。

「請狼神刑尊一戰!!」說話之人,皆俯首參拜,這是地位上的差距。

「為我法家榮耀,請狼神刑尊出手!!」

「請狼神刑尊死戰!!」更有人在吵雜中,說出了讓二狗師死戰的聲音。

緊接著,更為古怪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請狼神刑尊死戰!!」

「如若不敵,請狼神刑尊戰死!」

「請戰死!!」

到了後來,二狗聽的是一臉的黑線。

這法家弟子,看起來俯首參拜,可心中,卻從來沒有人,對他有真正的尊敬二字,只不過身份地位差異太大罷了。

而此時此刻,眾法家弟子,更是要讓他和墨離一戰,如若不敵,則戰死!

二狗算是明白了,這法家看在刑罰天眼的面子上,分明是給予了自己一份虛假的榮耀,然後讓自己和墨離作戰中戰死。

如此一來,法家眾人方能心安。

你若戰,那便戰!

這點血氣,二狗還是有的。

可若不敵,戰死……哼哼,恕難從命。

二狗知曉自己,此時到了進退維谷的地步,不能不戰。

「諸君聽我一言!」二狗雙手按下。

法家弟子靜悄悄地看著他,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身為狼神刑尊,為法家之榮耀,雖萬死吾往矣。這是我狼神刑尊為人處世的基本信條,大家儘管放心,我乃法家刑尊,一口唾沫一個釘……」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有法家弟子義正言辭道,「請刑尊一戰!!」

二狗只好把話咽進肚子里,一步一頓向著墨離那邊走去。

其目光,更是在諸人面上,逡巡逗留,仿若面對的,是生離死別。

殺人不過頭點地,這誅心之計,二狗接了!! ?二狗走向了墨離,雙手一攤,卻是大義凜然。

「吾乃狼神刑尊,沒辦法,職責所在,少不得要和你討教幾招!」

墨離輕輕一笑,「等你許久了!記住之前的預定,若我輸,這顆禁眼贈你,若我贏,那麼刑罰天眼,要向你借用幾日!」

「你贏下這局,再說吧。」二狗淡淡得說道。

墨離卻是一怔。

他知曉,這蠻荒大地上的狼崽子,野性十足,身上能夠有刑罰天眼,這本就是逆天之舉。可在自己的面前,這狼崽子竟然敢這麼說?是胸有成竹,亦或者是打腫臉充胖子?亦或者還是囂張跋扈,目空一切?

對此,墨離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而二狗自然也是輕笑,雖然這墨離很強大,其手段和神通,很詭異和恐怖。可是既然有了這麼一次機會,二狗想試試……此時的自己,作為巔峰通靈境的妖獸和三花聚頂化氣期巔峰的墨家修士,究竟有多麼遠的距離。

他曾和煉精期巔峰的王卓一戰,在其詭異的戰矛之下,二狗得不到絲毫的便宜,甚至是,處處被王卓壓著打。

那麼化氣期巔峰的修士呢?

二狗想試試,在自己全力以赴之下,能否在化氣期巔峰的修士神通下,逃得一線生機。

墨離微微一怔后,便是輕笑中,開口,「那墨某便不客氣了。」

他輕笑中,雙手成爪,在其面前的三隻傀儡,呼嘯中向著二狗急速飛奔而至。

二狗眼睛微動,和墨家修士作戰,最好是近身!

如果只是和這些傀儡糾纏,對那墨離,造不成絲毫的傷害。

近身作戰,二狗有霹天九式之力和強悍的肉身作為倚仗。

前進,不能退縮。

二狗手中光芒一閃,羅森大斬呼嘯而出,這把大斬如同棺材板一樣,重劍無鋒,重達數百斤,沉重至極。

可在二狗的手中,卻是頗為合適,揮舞之間,頗為稱手。

他倒提著大斬,身形向著墨離急速而去。

那墨離詭異一笑,雙手一揮,三隻傀儡擋在了二狗前行的路。

二狗看向這三隻傀儡,每一隻傀儡,如同真人一般,除了雙目獃滯無神。

可那三隻傀儡,此時卻是向著二狗一涌而至。

在傀儡身上,瀰漫著各種窟窿,窟窿之中,更是有利刃飛嘯而出,這便要求,二狗在和三隻傀儡亂戰之中,必須保持足夠的警惕性和靈敏程度。在他之前,煉精期的柳斐然,便是敗在了這三隻傀儡的強攻之下。

畢竟,這傀儡的煉製之法,乃是墨家秘術,奇巧機關層出不窮!

二狗決定以力掃除一切障礙。

畢竟他手裡的羅森大斬,寬大一米,長達三米,如同棺材板一樣,揮舞之中,足以將空間封閉得密不透風!!

「咚!!」二狗手中的羅森大斬,一刀劈在了一隻傀儡之上,這隻傀儡,軟得如同麵條一般,詭異的變形,在其似乎因為疼痛而大張的嘴巴中,更是噴出了股股毒霧!

剎那間,這毒霧便有瀰漫散開的趨勢。

二狗身形急急後退中,又被另外兩隻傀儡抓住,其中一隻,嘴裡噴出了烈焰,其中一隻,則是噴出了烈火油!剎那間,火勢大作,燎原火勢差點將二狗烤熟!

他一腳蹬飛,身形倒退中,面前的羅森大斬陡然間一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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