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厲然眼底湧出一絲激動,罕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轉身落座。

三人先後出手展現所得傳承,察覺到諸多目光匯聚而來,莫語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弟子所得傳承,乃是禁陣一道。」他起身拂袖一揮,便有無數禁陣符文脫手而出,沒入空間直接消失不見。

柳邊城豁然起身,荀昭三人展露傳承時他都不曾如此失態,足可知此刻心神震動到何種地步!

花龐皺眉,以他在禁陣一道修為,自能看出莫語將這些法訣打入了天都殿禁陣之中。但關鍵是,在他感應中,整座禁陣沒有半點變化,這是何意?

「師兄?」

柳邊城回過神來,迎向他不解的目光,苦笑道:「師弟,天都殿禁陣,如今已盡數落入莫語掌握。」

花龐震驚無言。 天都殿禁陣是他與柳邊城聯手布下,經多年不斷改進加固,最終形成四陣環套相連陣勢,威能之強足夠抵禦六階修士闖入!即便等閑禁陣大師,也休想輕易破開。

若莫語只是將禁陣破除,花龐還能接受,畢竟他得到了洞府中沉睡強者禁陣傳承,能做到這點也算正常。但眼下,只是拂袖之間,他便將天都殿禁陣掌控之權奪走,這點委實太過恐怖!

花龐難以置信,但自知柳邊城絕不會拿此事開玩笑……看來,莫語所得禁陣傳承,強大程度遠在他們預料之上!他心中微微一嘆,暗道這便是氣運。

洞府被發現數十年,之前兩度開啟,都無人尋到其中真正機緣。此番開啟,莫語四人便直入真正洞府取了所有機緣,令天煌宗、極火宗多年準備盡數落空。

通過荀昭、勛涼、凌雪所言便可得知,此番能入真正洞府,也是因莫語之故。這般算來,四季宗此番能有如此收穫,倒是沾了他的運氣!

雪厲然專註劍道不修其他,但對天都殿禁陣威能卻極為清楚,此刻眼中亦是一片震撼。

水之瓏眼帘微垂,眸子深處閃過欣慰歡喜,卻也有淡淡黯然。

莫語拱手一禮,不見他有任何動作,天都殿禁陣掌控之權便送回柳邊城體內。這般輕描淡寫,悄無聲息間,再次展露出他禁陣一道強悍修為。

柳邊城吸氣平復心緒緩緩落座,他看了莫語一眼,道:「禁陣一道本就是修士必修之術,之前不讓你接觸此道只為讓你專註自身修為,待日後修為高深后再做修習。如今你既得到禁陣傳承,這點卻是可以不作考慮了。」

他停頓一下,擺手道:「得到傳承,想來你們都需儘快閉關吸收所得,這便下去吧。不論有任何需要,都可向宗門提出。」

莫語退後一步,與荀昭、勛涼、凌雪同時行禮。

「是,弟子等告退!」

退後一步,四人同時轉身離去。

目送他們離去,柳邊城低頭沉吟,突然道:「待莫語他們稍事休整,過幾日本宗便準備讓他們暫離宗門數年,進入世間歷練修行。」

老婆我們回家吧 此言有些突兀,內殿陡然一靜。

花龐笑容收斂,「師兄擔心天煌宗圖謀不軌?」

重生之總有家人想害我 「天夜謀害師妹之事已為你我敲響警鐘,他們既能出手第一次,便有可能出手第二次,不可不防。」柳邊城眼眸閃耀睿智光芒,「莫語四人,便是我四季宗未來全部的希望,只要他們在,我四季宗崛起便是必然!」

「離開宗門,脫離天煌宗視線,才能更加確保他們的安全。而且,以他們如今修為,已有了足夠自保之力。闖蕩世間雖要經歷磨難,卻也能讓他們儘快成長起來。」

水之瓏一直保持沉默,聽到此處,抬頭道:「本座贊同師兄所言。」

花龐、雪厲然略作猶豫,很快先後點頭答應。

……

天都殿外,四人身影停下。

荀昭拱手,溫和道:「此入洞府收穫傳承,為兄等便又欠了師弟一個天大的人情。只是欠下師弟人情太多,卻不知日後要如何償還。」

勛涼認真點頭。

莫語笑了笑,「洞府傳承乃師兄經受考驗后自己爭取所得,與我沒有太大關係。至於償還……若師兄願意,便再取些陳釀老花雕來,請我暢飲一番就是。」

「哈哈,為兄住處還有一些,待有時間,必然與師弟喝個痛快。」

「還有我的青竹酒。」

凌雪嘴角微翹,「我可親自下廚,炒制幾樣清淡小菜佐酒。」

四人目光對視,感覺到彼此間親厚,同時笑了起來。

待笑聲止歇,荀昭略微沉吟,道:「兩位師弟、師妹,天煌宗知曉你我得到傳承一事必定不會幹休,日後不知還有多少波折。若為兄預料不錯,老師應該很快便會送你我離開宗門,以暫避禍事。」

他停頓一下,「你我留在宗門時日無多,當儘快閉關掌握各自傳承才是,為兄便先走一步。」

言罷他拱手一禮,轉身飄然遠去。

勛涼麵龐冷冽,眼眸深處劍影綽綽,便似有億萬長劍縱橫呼嘯,映襯的眉宇之間儘是冰寒!

「終有一日,我要仗劍一闖,殺他一個花紅柳綠!」

「師姐、師弟,我也去了。」

眼前劍芒微閃,他身影衝天而起,很快便已不見。

轉眼間,此處便只剩下兩人。

莫語目光柔和看著她越發美麗的俏臉,低聲道:「師姐,若荀昭師兄所言為真,你願不願隨我一起走?」

凌雪明白他的意思,芳心一陣急跳,俏臉泛出一片紅霞,美艷不可方物。她微微吸氣,勇敢抬頭迎向他的目光,口中輕輕「嗯」了一聲。

……

山間谷地,黑色巨船安靜趴伏,甲板上守衛天煌宗修士仍舊站立挺直,卻盡失之前傲然與盛氣凌人之態,此刻臉色微微發白,眼底儘是惶恐。

他們雖不知究竟發生何事,但十數日前少宗與三位真傳弟子一併離去,如今卻只有少宗一人重傷歸來,顯然出現重大變故!

南相國、君無忌、陶戰三位長老陰沉的臉色,更讓他們大氣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生怕半點錯誤便成為宣洩怒火的犧牲品!

船上氣氛壓抑的讓人難以喘息!

主艙。

拓跋鋒緩緩張開雙目,他臉色蒼白依舊氣息卻穩定下去,傷勢沒有繼續惡化。

開局召喚一只小骷髏 「南相長老,有勞了。」

身後南相國緩緩收手,他臉上布滿細密汗珠眼眸稍顯暗淡,顯然靈魂力量損耗極重,聞言道:「少宗言重,此番好在你安然無事,否則老夫不知要如何向宗主交代。」

他猶豫一下,繼續道:「敢問少宗,洞府中究竟發生何事,竟讓您受了這般重的傷勢,莫非少宗沒有動用宗主所賜力量?」

拓跋鋒臉色剎那變得無比陰沉,雙目煞氣騰騰卻又有幾分難以遮掩的后怕,寒聲道:「若無父親賜予靈皇之力,如今我早已死在洞府中,但既然我未死,他們便便休想繼續存活!」

他手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牒,表面布滿一層層細密紋理,線條圓潤便似自然生成般,流露玄妙氣息。他將玉牒貼在額頭,數息后取下,遞出道:「長老欲知事情盡皆在內,看過後即刻將這枚通天玉牒激發傳送歸返宗門,請父親大人速帶宗門強者而來,將四季宗徹底毀去!若不然,無需太久,我天煌宗必有大劫!」

南相國豁然色變,伸手接過玉簡,探入一絲靈魂之力,數息后他猛地張開雙目,失聲道:「四道遠古強者傳承!」他終於明白少宗之前為何罷手未對莫語等人發難,因為真的撕破麵皮,只怕他們都要葬身於此!

得到遠古強者傳承,莫語四人未來將不可限量,這對天煌宗而言,卻是致命的威脅!一旦他們成長起來,只怕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天煌宗徹底滅掉!這四人,確實留不得!

他重重點頭,吸氣間強烈靈魂波動頓時爆發,手上湧出濃郁靈光全部灌注進入通天玉牒中!伴隨著力量吞入,此物表面道道紋理快速亮起,數息后略微一顫,竟脫手而出直接沒入空間不見。

通天玉牒,古老修士遺迹中所得異寶,功效類似於傳信玉簡,但它最為驚人之處,卻是能夠跨越數萬里乃至數十萬里距離快速傳遞信息,存世數量稀少,每一枚價值都昂貴到極點!

但此刻,無論拓跋鋒還是南相國,都沒有半點心疼之意!

莫語四人得到傳承之事已非秘密,天煌宗迫切想要將他們毀去,四季宗自然會竭盡全力庇護他們無事。只怕很快就會送他們四人離開宗門,到時魚入大海,天煌宗即便勢大,又要去何處尋找!

現在追求的,便是速度!只要宗主帶領宗門強者能在四季宗未曾做出反應前趕到,便大局已定!

眼見通天玉牒消失,想必父親得到消息后即刻便會趕來,拓跋鋒心頭稍安,但他念頭仍在快速轉動,「此事涉及重大,唯有我與長老知曉,在父親大人到來前,絕不可告訴第二人!另外,為免四季宗起疑,南相長老使人告訴他們,就說本少宗傷勢太重需要暫且修養數日再離開。」

「老夫明白,少宗暫且休息,此事我即刻去辦!」南相國拱手,轉身匆匆而去!

拓跋鋒目送他離去,眼底厲芒涌動,輕聲道:「莫語,很快我便會讓你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希望到時,你不要讓我失望才是。」

……

天煌宗,某處重重禁陣守護大殿。

殿中有座十數米大小青玉台,通體遍布禁陣符文線條,微微閃亮著,每時每刻都在向虛空中散發著某種指引氣息。

便在這時,青玉台上符文線條陡然爆閃,其上空間生出層層細密波紋,一枚青色玉牒從中緩緩浮現。

「叮叮叮……」

大殿角落,一隻不起眼的紫色鈴鐺突然響起,清脆鈴聲在殿中迴響。

很快,殿門被從外面打開,一臉色陰鬱老者邁步走入,看清青玉台上懸浮青色玉牒,心中狠狠一跳,不敢有半點耽擱,拂袖之間打出數十道特殊法訣,那青色玉牒一閃直接落入到他手中。

陰鬱老者不敢查看玉牒中信息,轉身匆匆離殿,體外靈光微閃,身影衝天而起。

很快,這枚玉牒被送入宗主所在大殿。

數息后,拓跋無極冰寒聲音陡然自殿中傳來,夾雜著靈皇威壓,在天地之間炸響。

「宗門所有長老,非不得脫身者,聽詔即來天煌宮!」

「宗門所有長老,非不得脫身者,聽詔即來天煌宮!」

……

滾滾聲浪回蕩不休! 天煌宗內,所有修士無論正在進行何事都馬上停下,躬身行禮面露震驚,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青山碧湖間,十數道身影衝天而起,或是駕馭靈光或是拍打雙翼,氣息至少都在六階以上,速度之人直奔天煌宮。

十餘六階長老,從這點便可知曉天煌宗的強大,而他們還不是宗門長老的全部,若加上離宗在外、閉關苦修與身有要事無法趕來之人,數量至少還要再翻一倍!

「滄月長老,你消息最為靈通,宗主如此急召,究竟發生了何事?」

「老夫也不知曉,只是聽聞片刻前,宗門收到一枚通天玉牒傳信,想來應與此有關!」

「看來是要有大事發生了,你我再快一些!」

「好!」

……

一名名天煌長老滿心驚疑神色匆匆趕來,落在天煌宮外,在無數守衛修士恭謹敬畏目光中大步走入。

玉石鋪地,金柱撐天,近千米大小殿宇盡顯肅穆威儀。拓跋無極高坐上首,他一襲奢華長袍加身,面無表情目視前方,周身自然瀰漫著強大威嚴。

走入殿中天煌長老盡皆小心收斂氣息,恭謹行禮后依次在兩旁落座,餘光相互交錯,卻無任何收穫,只要眼觀鼻鼻觀心正襟危坐,等待宗主宣布。

時間點滴而過,拓跋無極沉默不語,便在下方長老心生不解時,他突然起身朝向殿門處拱手行禮,「恭迎老祖!」

一鬚髮皆白,中等身材老者跨步走入大殿,他面龐紅潤只有淡淡皺紋,眼眸溫潤偶爾神光乍現,便似無聲驚雷,令人心神震顫繼而生出無限敬畏。

兩側十餘天煌長老駭了一跳,急忙起身恭謹行禮,「參見老祖!」

他們瞳孔都在劇烈收縮,眼露震撼!究竟發生了何事?竟驚動了後山閉關多年不問世事的老祖!

拓跋厲天龍行虎步,拂袖令他們免禮,腳下看似不快,但眨眼間便已行到拓跋無極身旁一隻精緻大椅上,轉身落座,淡淡道:「事情我已知曉,你安排就是。」

拓跋無極應是一聲,落座目光威嚴在下方一掃,沉聲道:「本宗已得到少宗傳信,洞府開啟四季宗密謀算計,宗下四名弟子,獨得洞府內四道遠古強者傳承,我宗弟子,除拓跋鋒外盡皆葬身其中!」

第一句話,便讓下方兩側長老心神巨震,猛地抬頭看來,臉上儘是難以置信!

「你們都應知曉,我天煌宗與四季一脈之間的關係,當年為保證洞府無恙,老祖被迫立下血脈誓言,不得擊殺流千雲及他身後弟子餘孽!但眼下,局勢卻有失控跡象,若被四季宗吞入四道遠古強者傳承,無需數年,便能培養出四名七階乃至更強境界弟子,到時我天煌宗必要經受浩劫!」

拓跋無極面龐森厲,聲音漸漸冰寒,「今日本宗傳召,便是要帶你們出手,將四季一脈徹底毀去,以除心腹大患!但此舉必定觸動血脈誓言,即便多年準備拓跋一脈也會因誓言反噬陷入虛弱境地。本宗希望,各位長老能夠鼎力相助,幫我拓跋一脈渡過這段時期。」

殿下,數名拓跋一脈旁支出身長老上前跨出一步,喝道:「誓死效忠宗主!效忠拓跋一脈!」

剩餘天煌長老皆是外姓出身,感受到上首冷冽目光,心頭一寒生怕被懷疑心存二意,紛紛道:「我等誓死效忠宗主!效忠拓跋一脈!」

「好!各位長老忠心耿耿,本宗事後必有封賞,但這段時間,你們家人弟子都會被接入落雲谷暫住。」拓跋無極不給他們反對的權利,轉身拱手,「老祖,峰城中便勞煩您親自坐鎮。」

「好。」拓跋厲天點頭,淡淡道:「斬草要除根,既然出手,便要不留禍害!」

拓跋無極應是,低喝道:「我們走!」他體外靈光微閃,身影呼嘯而去。

十餘天煌長老不敢有半點耽擱,各自施展手段緊隨其後。

短短時間,整個宗門全力運轉下,已有一座黑色巨船懸浮在天煌宮外。它體積更大越發威嚴,船身覆蓋著密密麻麻無數禁陣,自身品階便是上品寶器!只要有足夠的寶晶填充,趕路速度便會快的驚人!

拓跋無極為首十餘人落下身影,黑色巨船外禁陣紋理快速亮起,船尾噴湧出大量靈光,漸漸加速呼嘯遠去,很快化為一枚黑點消失在視線盡頭。

……

峰城。

城如其名,建在雄峰之上,居住其中者盡皆是拓跋一脈無修鍊天賦族人。他們不事生產被宗門養活,更有大批女子不斷從外界輸入其中,每日陪其尋歡作樂,唯一的任務便是生育子嗣,繁衍血脈。每多生一名子女,便可得到一筆豐厚的寶晶獎賜。

平日間雖不能隨便踏出城門半步,但城中美人美酒享之不盡,逍遙快活倒也不算難過。雖然最初有人感到不滿,但在這些不滿的聲音相繼消失后,城中便只剩下了一群貪圖享樂,被美色掏空了身體的拓跋一脈男丁。

這種類似圈養鼓勵生育的方式,令峰城中拓跋一脈族人數量在十數年中瘋狂激漲至近萬人,且每日里,都有大量新生兒不斷降生到世間。

但今日,往常充斥著酒肉與男歡女愛味道的峰城,卻顯得有些慌亂匆忙,無數正在歡愛中的男女被闖入的天煌宗修士強行帶走,送往城中一座近百米高的塔樓。

「王大哥!王大哥!你們快給我鬆開,我認識你們頭,再敢對我無禮,有你們好果子吃!」一三十餘歲衣衫不整男子掙開鉗制他的一名天煌宗修士,滿臉堆笑跑了過來,「今這是怎麼,好好的為什麼要去塔樓里,平日間那裡不是禁地,嚴禁我們靠近嗎?」

王通看著他蒼白面龐與浮腫的眼袋,想到上面的交代,微皺眉頭舒展嘴角露出笑容,「拓跋老弟不必擔心,近來峰城中闖入了外來者,宗門下令讓大家進入塔樓,便是要藉助禁陣之力辨識血脈將這闖入者找出來,待此事完成,很快就會讓大家回來。」

「以後有機會,還要與拓跋老弟一起暢飲享樂,但如今職責在身不好與老弟多說,便讓他們先送你進去吧。」

說話間,他向一旁手下打過一個眼色。

「快走!」那天煌宗修士伸手提起他,大步向石塔走去。

「你給我注意點,弄疼了我,小心下次我在你們頭面前給你下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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