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飲店。

黃真與劉美智面對面坐著,時不時喝一口飲料,時不時瞥一眼斜對面的惠唐診所。

黑咕隆咚的五層樓,明明裡面綁著很多人,卻一點異常也沒有,說明武宮正雄沒有半路返回。

突然。

十幾輛軍車快速劃過街道,衝進人行道,停在診所的門口。

嘩啦一聲,敞篷車掀開篷布,跳下一批荷槍實彈的大兵哥。

援兵來了!

老丈人果然不負所望!

黃真收回目光,俯身背起一捆水稻,帶著劉美智和砍柴刀,連夜趕回留侯鎮。

心下里不免嘀咕:如何安置劉美智?

真是頭痛呀!

黃真思前想後,始終找不到合適的地點安置劉美智。

帶回家顯然行不通,黃老漢的竹筍炒肉很久沒開張了,就等著大發利市呢!

到最後,猛然一咬牙,打著手電筒,把劉美智親自送上東山與老松樹作伴。

沒想到劉美智一點也不嫌棄,反而喜不自勝。

她說自己見慣了都市的爾虞我詐,寧願找一個寧靜的所在過日子。

尤其是,當黃真揮舞砍柴刀伐木築寮的時候,劉美智的心中更加安祥,直接把簡陋的草寮當作溫暖的愛巢。

黃真陪著劉美智渡過一個繁星閃爍的夜晚,第二天多次下山上山,送來鍋碗瓢盆和米醋油鹽之類的生活用品,總算把劉美智安置下來。

劉美智見到吾皇忙前忙后,額頭汗珠浮現,也是心疼不已,跟著吾皇一起幹活,甚至扛起鋤頭開荒闢田。

儘管十分辛苦,但也非常充實。劉美智樂在其中,決定在老松樹和草寮的周邊開田種菜,自食其力。

黃真看她累得汗流浹背,薄薄的夏衣貼在凹凸有致的身上,只好帶著劉美智去瀑布下的水潭洗浴。

水潭與草寮之間的距離還不到兩百米,但位置十分偏僻,如果不是本地居民,幾乎不可能找到。

好在黃真小時候當過放牛娃,至今還記得水潭的具體方位。

雖然草叢掩沒了山路,但牛羊喝水而踩出的路基依然結實。

二人沿著路基,披荊斬棘,拐來又拐去,終於來到水潭邊。

水質透明無物,清澈見底,映出水底一塊塊橢圓的鵝卵石,映出水中一條條小小的銀魚。

水波緩緩,潔凈無瑕,絕對沒有一點污泥,不可能把潭水攪得渾濁不堪。

黃真習以為常,卻把劉美智喜壞了。

她一點也不顧忌,很快就把自己脫得一絲不掛,款款走進水潭。

一步步行走,一點點深入,清水逐漸淹沒了足踝、膝蓋、髖骨、肚臍……

然後淹沒了鼓囊囊的胸脯,但水位一直沒有超過鎖骨,這樣的水深很適合戲水。

劉美智玩得不亦樂乎,一會兒像一尾金槍魚扎進水中潛行,一會兒像一隻青蛙翻著肚皮仰泳。

又覺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遂把黃真拉入水中一起嬉戲。

戲著戲著,戲到瀑布底下。

水流潺潺,流量適當,如同浴室的蓮蓬頭噴洒,如同廚房的水龍頭沖刷,正是愜意的天然淋浴。

淋著淋著,劉美智腳下一滑,身體栽倒,跌進水中,嚇得急忙抱住黃真的雙腳。

黃真擔心劉美智出事,順勢潛入水中,左手環抱嬌軀,右手急速划動。

劉美智心慌意亂,兩腳亂踢亂踹,似乎踹開了身後的一扇門戶,水流激沖而出,變得十分湍急。

黃真重心不穩,右手慌慌忙忙划動,居然抓住了疑似門框的石壁。

好在水淺不深,水流漸漸平穩,二人平安無事。

隨後就是驚人的發現!

水簾洞!

二人同時想起一隻猴子,異口同聲地驚叫:「花果山!水簾洞!孫悟空!」

洞中的光線不是很明亮,但也不是很昏暗,正好可以看出內容。

大大小小的石頭長滿了青苔,看上去一點也不混亂,反而錯落有致,井然排布,像是渾然天成的石屋石桌石凳。

平整的沙地上,爬滿了條藤,彷彿鋪著一層藏青色的地毯,顯得蔥蘢蒼翠,映出生機盎然的景象。

左側的十幾級台階,寬約三尺,高約九寸,逐級而下,浸入水潭,分明是人為雕鑿而成。 鑿出石階,方便挑水!

不是純天然的水簾洞,而是活人居住過的洞穴!

偏偏至今為止還沒有人發現過,民間根本沒有相關的傳聞。

很可能是未知的洞府!

財侶法地!

地!

黃真怦然心動,問道:「小劉,你怎麼看?」

劉美智也很好奇,提出建議:「不如我們進去搜索一下?」

「嗯,我也是這麼想。問題是,你我赤著身體,好像不是很方便?」

「人生一世,誰不是赤條條地來,誰不是赤條條地去?況且荒山野林不見人影,又何必遮遮掩掩?」

說得很有道理。

反正看也看了摸也摸了,彼此都很熟悉,又何必假正經?

黃真舉手一招,砍柴刀頓時飛進手中,然後沿著石階,拾級而上。

「苔蘚滑腳,你小心點!」

劉美智扶著石壁,跨上石階,果然有點滑,所幸赤著雙腳,十趾迅速抓扣,不至於滑倒。

二人登堂入室,紛紛掃視,分工搜索石屋的家什布置,卻沒有找到預想中的寶貝。

劉美智負責石洞左側的搜索,突然有所發現,喊道:「這裡還有一扇門!」

準確地說,那不是門,而是苔牆。

凹凸不平的苔牆隱隱約約凹下一條長方形的痕迹,應該是苔蘚爬過門縫所留下的形狀。

如果不是劉美智心細如髮,估計很難發現那麼淺的一條印痕。

黃真急步跳過來,總覺得胯下弔兒郎當很不適應,當即摘下藤葉,編成一條草裙,遮住要害部位,心情果然變得輕鬆舒適不彆扭。

劉美智有樣學樣,摘下藤葉遮住三點,變成和吾皇一樣的野人。

只不過,半遮半掩半露的嬌軀,潔白衫著綠葉,更有媚態,更顯魅惑,直接把黃真看硬了。

黃真莫名一笑,挺著一根鐵杵,按住綠色苔牆,猛然用力一推,只聽嘩啦一聲,石門豁然洞開!

涼風習習,迎面吹拂,又清爽又舒暢!

空氣流通,清新雋永,沒有腐爛之味,不存在危險。

「走!繼續探險!」

黃真頭前帶路,劉美智緊隨其後。

走過一條甬道,穿過逼仄的一線天,跨過一座座石橋,拐過一個個山洞,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寬廣的洞穴,少說也有足球場那麼大。

沙粒鋪地,平如鏡面,十分規整。

神奇的是,每一粒沙都是晶瑩剔透,大小一致,尺寸勻稱,狀如稻米,像是精挑細選的結果。

黃真俯下身來,抓起一把沙粒,意外地發現自己很難抓住,彷彿流水一樣順滑,居然從指縫流了出來。

抬頭一看,洞高九米多,洞頂密布鐘乳石,形狀各異,千姿百態,倒掛垂懸,形如天穹籠罩。

也不知道從哪裡射來的光線,把鐘乳石映得五彩繽紛,光怪陸離,說不出的奇詭瑰麗。

叮咚!叮咚!叮咚……

鐘乳石匯聚水珠,從末端滴落下來,奏起一曲交響樂。

彷彿大珠小珠落玉盤,其音空曠而悠遠,其意淡泊而寧和,宛如天籟之音!

最奇怪的是,數以千計的鐘乳石居然不分先後,齊刷刷掉下一波水珠,然後醞釀第二波。

還有更加神奇的事。

那就是水珠灑落的時候,不是自由落體,而是莫名飄飛,斜斜地飄進一個石台。

無一遺漏,悉數落網。

彷彿水珠是鐵屑,而石台則是磁鐵。

二人位於洞穴的邊緣角落,看不清洞穴中央的石台。

當即跑過去見證奇迹,距離越近看得越清楚。

那是一塊圓柱體的大石墩,直徑三米,高度也三米,頂部略微向外展開,以完美的弧線,向上方微微彎曲,彷彿托著一個大海碗,承接天上掉下來的水珠,迎接四面八方飄過來的石乳。

石臼!

詭異的石臼!

黃真的手指滑過圓柱表面,他完全可以斷定,這不是造化神奇,也不是鬼斧神工,而是人為的巧奪天工。

在石臼的內部,很可能雕刻著未知的陣法!

否則不足以彙集石乳飲用!

石乳是珍寶!

遺憾的是,周圍沒有爬梯,喝不到石臼中的石乳,無法一探究竟。

入得寶山空手歸,黃真很不甘心,當即蹲下來,使出吃奶力氣,猛然向上跳起,想要抓住石臼的邊沿。

卻抓到了一團空氣。

吧嗒一聲,身體掉回地面。

黃真大失所望,又突然聽到……

吱吱吱……

從洞穴的另一端,響起急躁而激烈的動靜,分明是某種動物的嘶叫。

沙沙沙……

未知的動物急速而來,蹬飛的沙粒不斷向後飄起來,黃真的視野里劃過一金一白兩抹光影。

其速太快,根本看不清具體模樣,只有模模糊糊的兩團光影掠過。

黃真悚然一驚,急忙提醒:「小劉快點躲起來!」

劉美智腳步一閃,站到黃真身後,擺出防禦架勢,絕不肯獨自逃離。

光影倏忽而至,但沒有攻擊闖入者,而是繞著大石墩飛快跑動,彷彿在宣布主權。

跑著跑著,速度漸漸地慢下來,最後蹲著不動,死死地盯著闖入者,一點也沒有放鬆警惕。

劉美智從黃真的身後探出腦袋,驚訝不已:「貓!居然是野貓!這裡明明是山腹之內,從哪裡跑來兩隻野貓?」

野貓?

虧你也敢說!

黃真輕輕搖頭,低沉下令:「退後!」

二人退出洞穴,黃真舒出一口氣,解釋道:「不是貓,而是貂!」

「呃,原來是貂!」劉美智無知者無畏,雙眼驟然一亮,「貂皮很漂亮也很金貴,不如我們殺了它們剝皮,然後我幫您縫兩條圍脖禦寒?」

「如果是常見的紫貂,殺了也就殺了,但這兩隻乃是天地異種,無比珍貴,只有傻瓜才會殺貂取皮!」

事實上,野生的紫貂也不常見,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數量十分稀少,已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嚴禁圍獵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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