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人沒有讓北塞邊軍等待多久,很快他們就集合好了隊伍,在一隊數千人的雪牛騎兵的引導下,向著要塞,開始了進發。

這一次,高原人只出動了一千多人的騎兵,從隊伍中樹立的高大圖騰,和相對精良的裝備來看,他們應該是高原人這次攻城的指揮人員,以及督戰人員。

在騎兵隊的身後,是十多個巨大的步兵方陣。雖然這些高原步兵的隊列歪七扭八,穿著亂七八糟,武器更是五花八門,但是血紅的雙眼和暴虐的神情,無不昭示著他們瘋狂的戰意。

大概是因為冷雲昨天的一箭之威,高原人的大隊人馬,在距離城門足有八百米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然後,騎兵隊中跑出了十幾個頭髮花白的高原人,舉著高大的部族圖騰,來到步兵隊伍的前方,不斷揮舞著雙臂,似乎在嘶吼著什麼,而聽到他們嘶吼的高原人隊伍,集體嚎叫了起來,巨大的聲音,震蕩著方圓數十里,猶如正在發狂的野獸。

拉奧迪?破冰者是高原人冰原部族的族長,是今天戰鬥的前線指揮者。今天出戰的人員以冰原部族作為主體,再加上一些其他部落的炮灰,而這個打頭陣的任務,是暴虐殘酷的拉奧迪,在幾個大部族的手中,費盡心思才搶來的。他等得太久了,那美味的血肉啊,已經在向著他招手了。

在用平原人的美味血肉,成功挑起了部下的瘋狂后,拉奧迪?破冰者特意下達了命令,在搶到平原人的血肉后,要第一時間送回後方,先讓部族的長老們能一飽口福。

很快,兩個高原人的步兵方陣,在騎兵隊的催促下,向著要塞城門的方向,沖了出來。只是,這些高原人有些慘不忍睹,他們沒有任何的護具和武器,身上只是裹著一塊破爛的獸皮,而且從外形上看,身體羸弱,枯瘦乾癟,頭髮花白,甚至許多還是年老的女性,這明顯是一支送死的炮灰隊伍。

當然,高原人的智商,因為血脈的緣故,比之自由人類,的確稍稍差了一些。但他們也不會派出數千人的隊伍,讓對手白白屠殺。這些老弱婦孺雖然沒有裝備任何武器,但都背著一個藤條編織的巨大兜網,而兜網中,是一塊大大的石頭。這支敢死隊,是要用石頭甚至是他們的身體,去填平城門前深深的壕溝。

「殺戮的盛宴,就要開始了。」此時的冷雲,一臉的殘酷,甚至還有隱隱的興奮。

這時,城門門樓上的指揮官貝南將軍,升起了他的黑色弓箭將旗,拔出腰間的佩刀,高高舉起,調動全身的勁氣,大聲喊道,「邊軍的將士們,你們是自由人類的兒子,是自由之土的驕傲,是北塞邊軍千年榮耀的守護者。現在,你們即將面對的是一群嗜血的野獸,我命令你們,拋棄恐懼和憐憫,奮勇殺敵!」

說完,貝南將軍再次高振手臂,大喝道,「邊軍!死戰!」

「邊軍!死戰!邊軍!死戰!」

無數的身著黑甲的手臂,緊握著武器,高高舉過頭頂,齊聲大喝,徹底壓下了對面高原人的嚎叫。一時間,邊軍氣勢如虹,戰意滔天。

高原人兩個方陣的數千敢死隊,在小跑著進入城牆三百米后,猛然加速,邁動著大步,向著壕溝,發起了瘋狂的衝鋒。

很快,這支背著石頭的隊伍,就衝進了二百米的距離,而且在暴虐嗜血的驅動下,他們羸弱的身體,彷彿爆發出了無窮的力量,速度硬是再次提高了一截。

「長弓手,目標城門正前方,一百五十米,仰角三十度,五箭連珠,預備~~~~~射!」數名弓箭營觀測兵,齊聲大喝。

長箭如林,鋒矢如雨,密密麻麻,一波接著一波,如同天外來客一般,落進了高原人的敢死隊中。

一時間,高原人慘叫連連,不斷有人中箭倒地,甚至有的身上插滿了十幾隻箭矢,密密麻麻,如同刺蝟一般。而他們流出的鮮血,迅速聚集在一起,形成了數條紅色的小溪,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隨著春風四處飄散。

這支沒有任何防護,身體孱弱,速度緩慢的隊伍,面對如雨的箭林,只能被血淋漓的屠殺。只是在邊軍的五輪拋射中,就丟掉了一千多條性命。然而,陷入了瘋狂的敢死隊,被血腥味激起了身體中暴虐嗜血的因子,他們沒有任何的恐懼,依然向著前方衝鋒。

「弓箭手,自由射擊,自由射擊!」在高原人的隊伍,衝進了一百米后,觀測兵下達了自由射擊的命令。

進入了長弓手直射射程的高原人,面臨的是更加可怕的攻擊。邊軍弓箭營的戰士們,居高臨下,選擇著一個個的目標,拉動著手中的長弓,收割著城牆下面的生命。

無數的高原人死在了這一百多米的距離上,這裡彷彿是一片無法跨越的死亡地帶,死透了的屍體和哀嚎著的傷者,躺滿了一地,好像是一片被屠殺了的螻蟻。

儘管邊軍的弓箭手們,不停的放箭,射殺了絕大多數的敵人,但仍然有一百多名高原人,衝到了壕溝邊。

這些高原人,根本沒有扔掉身上石頭的意圖,他們用血紅的雙眼,死死瞪視著城牆上的千年死敵和美味食物,高聲嚎叫著,跳下了近十米深的壕溝,摔成了一攤肉泥。不過,只有一百多具的屍體,對於深深的壕溝來說,毫無用處。

高原人的暴虐瘋狂,不止是針對著其他的種族,更多的體現在了他們對待自身上。一百多名高原人,跳入壕溝,用屍體來開路的行為,讓地上受傷未死的高原人發了狂,他們絲毫不理會身上的傷痛,手腳並用的爬著,挪動著,為了深入骨髓的嗜血執念,向著壕溝,繼續前進。

只是他們的執念,不會讓邊軍的將士們絲毫手軟,千年的血仇,只能用鮮血來洗刷。這時的大部分弓箭手,已經停止了放箭,只留下距離高原人傷兵最近的幾百人,還在繼續張弓搭箭,一一射殺著這些死敵。

終於,戰場安靜了下來,邊軍將士利用這短暫的時間,放鬆著身體,準備接下來的大戰。

「嗚~~嗚~~~嗚~~」高原人的騎兵隊中,想起了悠長的號角聲,拉奧迪?破冰者坐在高大的雪牛上,向著前方,揮動了手臂。

「嗷~~~嗷~~~」高原人野蠻的嚎叫,再次高高響起,近十個方陣,舉起武器,邁動著粗壯的長腿,向著南方,大步前進。

「準備好了嗎,親愛的安娜,正餐要上桌了。」此時的冷雲,情緒逐漸亢奮,無窮的戰意湧上了心頭。 就在高原人的步兵陣,向著城牆進發時,北面的高原人大營中,再次沸騰起來,無數的人馬,開始在大營前的荒原上進行集結,數量之多,遠超先前的隊伍。高原人,沒有絲毫試探性進攻的意思,打算集結力量,一鼓而下。

「擂鼓助陣!」喬希看著北方,對身旁的傳令兵,下達了命令,「邊軍各營,全部集結待命,隨時上城輪戰。」

說完,又對著內夫?泰勒和寧安戈說道,「兩位,命令部隊集結待命吧,那群野獸是要全力攻城了。」

「謹遵閣下號令。」內夫?泰勒和寧安戈毫不含糊,果斷對下屬下達了命令。

「咚!咚!咚!」二道城牆上樹立著的十幾面巨大軍鼓,被一個個壯實的軍漢,揮動著長長的鼓槌,猶如九天霹靂一樣,敲響了起來。

「死戰!死戰!死戰!」激蕩的鼓聲,讓邊軍戰士們熱血沸騰,士氣高昂,再次齊聲高呼著邊軍的臨戰口號。

近十個方陣的高原人步兵,維持著散落的陣型,緩慢而堅定的向著城門的方向,前進著。這些高原人的背上,也背著一塊塊的石頭,他們同樣需要去填平那道深深的壕溝。只是,他們除了石頭外,每個人手中,還有著一面面簡陋的盾牌。

這些盾牌各式各樣,製作的材料更是千奇百怪。有的盾牌就是一塊粗糙的木板,上面還有著斑駁的樹皮,但更多的盾牌,卻是骨盾,看樣式是一些大型動物的頭骨所制,其中大多都是雪牛的巨大頭蓋骨。

在來到城牆二百多米外時,高原人把各式的盾牌舉過了頭頂,覆蓋在了腦袋上。但是他們沒有加速前沖,而是陣型變得更加緊湊起來,形成了一個個巨大的烏龜陣。

「長弓手,目標城門前方,距離二百米,仰角四十度,自由拋射。」這次,觀測兵不敢大意,在二百米的距離上,就下達了放箭的命令。

同樣是密密麻麻的箭雨,在面對沒有任何防護和做好了一定準備的高原人時,取得的戰果,大相徑庭。雖然有的箭矢,通過盾牌間的縫隙,鑽進了高原人的方陣中,殺傷了一定數量的高原步兵,但大多數的箭矢,卻是落在了盾牌上。

這些邊軍射出的箭矢,都是精鐵箭頭的重箭,一支支的箭矢,帶著強大的下墜力量,深深扎進了盾牌,讓高原人的烏龜陣,瞬間變成了刺蝟陣。(本章節由網網友上傳)

然而,高原人的盾陣,有效的保護了他們的身體,傷亡的只是他們的少數。在他們走過傷亡者時,紛紛抱起了地上的同伴,裹挾著繼續前進。這倒不是高原人改了性情,講究起團結互助來,而是他們要用傷亡者的身體,來填埋那道深深的壕溝。

箭雨還在落著,長弓兵們沒有絲毫的氣餒,他們盡一切可能的殺傷著對面的死敵,只是效果比之先前,下降了不止一籌。

「床弩準備,自由選擇目標,預備~~~~放!」這時,觀測兵依然保持著沉穩果斷,下令動用了重型軍械。

一陣絞索聯動中,弩矢破空飛出的聲音,在城頭不斷響起。城門附近聳立的十幾個箭塔中,飛出了一支支全鐵打造,粗如手臂,長近三米的巨大弩箭。

以絞索之力發動的床弩,所射出的弩箭,不是高原人手中那些簡陋的盾牌所能阻擋。長長的弩矢,如同一頭史前的怪獸,重重撞在了高原人的烏龜陣上。巨大的力量,鋒利的箭頭,把高原人手中的盾牌,擊打成了破片,然後撕碎了他們的身體。

但是,弩矢的力量,不會因為一個單薄的肉體,而停止前進。它們在貫穿了一個,兩個,甚至三個身體后,仍不滿足,用鋼鐵之身,在盾陣中,犁出了一條條深深的血肉長溝,直到打散了高原人的烏龜陣,才扎進地面,徹底的停了下來。

此時,被十多支巨弩之威,生生衝散了的高原人,已經有了一些慌亂,盾陣更是露出了無數的破綻。

邊軍的長弓手,是不會放過這種機會的,他們選定目標,不停的彎弓搭箭,射倒了一個個慌亂中的高原人。

只是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在高原人頭目的大聲召喚下,慌亂中的步兵,漸漸穩定了下來,再次高舉盾牌,組成了烏龜陣。

「它們的組織性和紀律性,比以前強了很多。」冷雲看著下面的高原人,重新結陣,對著安娜說道,「更像是一支軍隊了。」

「再怎麼樣,也是一群嗜血的野獸。」安娜對高原人沒有任何好感。遊俠與高原人之間的恩怨情仇,三天三夜都講不完。

這時的床弩,再次響動,十幾條血溝,再次出現在高原人的陣中。只是這次,高原人沒有了慌亂,他們在巨弩過後,立即結陣,減少了許多的傷亡。

在進入一百米后,高原人的盾陣終於散了,不過,卻是主動的一鬨而散。他們把盾牌斜舉在頭頂,邁動粗壯的長腿,把速度飆升到了極點,向著壕溝,發起了散兵式的衝鋒。

面對分散的高原人,床弩主動停了下來,不再浪費寶貴的弩矢。這次,不但長弓手們紛紛放箭,就是此前一直未曾參戰的弩手,也抬起了一把把手弩,射出了弩箭。

順利衝到壕溝邊的高原人步兵,只剩下了他們出發時的一半。這些強壯的高原人,解下背上的網兜,把石塊扔進壕溝之中。在扔完石塊后,這些暴虐悍勇的步兵,沒有後撤,他們拖動著附近同伴的屍體,不斷扔進壕溝之中,直到他們也變成一具屍體為止。

數千人扔下的石頭,加上近千具的屍體,壕溝溝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上升。只是在填了三分之一的高度后,巨大的傷亡,終於讓這些嗜血的野獸崩潰了,他們此前的勇氣,消失的無影無蹤,紛紛慘嚎著,調轉了身體,向著來路瘋狂的逃竄。

只是,沒有了任何防護的後背,成了城頭上弓弩手們最好的靶子,一個個被射翻在了逃回的路上。最後,能安全返回本陣的不過千餘人而已,但是,等待他們的,不是同伴的安慰,而是千餘名督戰的騎兵們雪亮的戰刀。

冰原部族的督戰騎兵隊,向著這些逃回的散兵游勇,發起了衝鋒,只是一個來回,就收割掉了他們的頭顱。

「前進者,可以吃到美味的血肉。」砍殺掉所有的逃兵后,拉奧迪?破冰者對著後方的隊伍,大聲的喊道,「後退者,死!」

「前進!前進!吃肉!吃肉!」高原人隨著他們的首領,大聲的叫喊,只是口號雜亂,讓人聽了,十分的刺耳。

「族長,這樣硬填不是辦法啊。」拉奧迪身邊的一個鬚髮皆白的高原人,看到傷亡慘重,有些犯難了,「我族的精壯人口如果被大量消耗掉,以後恐有危險啊。」

高原人暴虐嗜血,講究的是武力至上,至於仁義什麼的,對他們都是浮雲。拉奧迪不是傻子,二百多歲的年齡也沒有活到狗身上,只是先前被美味吸引,稍稍有點昏了頭。如果他的屬下繼續這樣消耗下去,力量損失嚴重,那些大的部族,會毫不猶豫的吞併掉它,甚至連骨頭都不用嚼。

「你有什麼好主意嗎?」拉奧迪問向他的大長老。

「那些長鼻獸。」大長老想到了好辦法,「那些長鼻獸,速度慢,吃的多,還沒有什麼特殊本領,除了個頭大外,完全是我們培育出的失敗品。」

「對!」拉奧迪一拍手掌,「它們巨大的身軀正好來填這壕溝。讓後面的人,從營地中把它們趕過來,今天,我非要吃到平原豬的肉不可。」

這時,戰場陷入了短暫的寧靜,趁著高原人沒有發動新一輪的進攻,弓箭營立即進行了輪換,讓已經拉動了多次長弓的弓箭手們,下城休整。

「高原人在做什麼?怎麼停下來了?」安娜看到高原人那邊,沒有新的舉動,似乎安靜了下來。

「稍安勿躁。」冷雲有點好奇,高原人接下來,會玩什麼新花樣,「可能是要玩什麼新花樣吧。」

「你今天好像沒放一箭哎。」安娜對冷雲穩坐釣魚台的行為,有些不滿。

「這些小魚小蝦的,由弓箭營的人對付,就綽綽有餘,我們要留力,對付可能會出現的那些怪物。」

「烏鴉嘴!」安娜正在看著北方,在聽到冷雲說出怪物兩個字時,她的眼中,真的看到了怪物。她抓住冷雲的後頸,把冷雲對著她的臉,使勁扭到了北邊,惡狠狠的說道,「大烏鴉,看到了吧,怪物被你說來了。」

這時距離還遠,冷雲只能看清怪物的大致外形。不過,在等了大概半刻鐘后,怪物已經是清晰可見了。

這些怪物身體之巨大,外表之奇特,冷雲前所未見。它們大概有四米多高,七米多長,身上掛滿了棕色的長毛。四條腿,短而粗壯,只有不到半米,與龐大的身軀完全不成比例。巨大的圓形腦袋上,長著兩隻長長的,像是雪牛一樣的角。而在角的下面,是一條灰色的大鼻子,鼻子極長,最少有三米,在它們走動時,蕩來蕩去,像是多了一條長長的尾巴。

「這是?這是大象嗎?」安娜看著怪物奇異的外貌,一臉的好奇。

「應該不是。你見過長牛角的大象嗎?」冷雲可不會認為這隻醜陋的怪物,會是平原上的大象,「會有腿那麼短,毛那麼長的大象嗎?」 這當然不是大象,它們是冰原部族用平原大象和高原雪牛,啊~~~製造出來的。不過卻是失敗的產品,因為它們除了皮糙肉厚,個頭龐大之外,沒有任何的優點,甚至連高原怪物的最大特色——暴虐嗜血,都沒有一絲一毫,而且行動遲緩,全力奔跑起來,還不如一個人類衝刺的速度。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這些巨大的長鼻獸,超過了正在向南進發的高原人大隊,又穿過了冰原部族的步兵方陣,出現在了千山要塞的北方七百餘米處。然後,它們在兩個高原奴獸者的驅使下,邁動了粗壯的短腿,向著城門發起了速度緩慢的衝鋒。

長鼻獸巨大的身軀,以及奇異的外形,對城牆上的邊軍士兵們,還是造成了一定的影響。畢竟,這樣龐大的怪物,在視覺上給人帶來的衝擊是巨大的,加之誰也不知道,它們到底有什麼怪異的能力,因此,邊軍將士神情間略顯緊張。

「邊軍的將士們,你們是無所畏懼的勇士,無論衝過來的是什麼怪物,你們都要誓死殺敵,保衛家園。」貝南將軍這時站了出來,高聲鼓舞著士氣,打消將士們的疑慮。

「床弩準備,那些怪物進入最佳射程后,立即擊殺,不要讓它們靠近城牆。」貝南將軍再次下達了軍令。

隨著貝南將軍的一聲令下,周圍的箭塔中,傳來了一陣陣絞索滑動的聲音,顯然一支支巨大的弩矢已經上弦,隨時可以發射。

長鼻獸的速度雖慢,但怎麼也與一個成年人跑動的速度相差不遠。很快,它們就沖入了三百米的距離,而那磨盤大小的蹄子,踩在地上發出的悶響,已經能夠清晰的傳達到了邊軍的耳中。

「嗖」,這時城門附近的一個箭塔中,射出了第一支弩矢,而這支巨大的弩矢沒有讓人失望,正中一頭長鼻獸的背部。

然而,血光飛濺中,弩矢僅僅插進去了一個短短的箭頭,就再也沒有了前沖的力道。這頭受傷的長鼻獸,高高揚起了鼻子,痛苦的嘶吼了一聲,抖動背部,把弩矢甩了出去。然後,彷彿對傷口沒有了任何感覺,繼續跑動了起來。

跑動中的長鼻獸,雖然背部一直在流著鮮血,但它的糙皮厚肉,以及對傷痛遲鈍的反應,卻沒有對它造成太大的影響。

這時,其他箭塔中的床弩,也紛紛射出了弩矢。大部分的弩矢,都準確命中了目標,只是,被射中的長鼻獸如同先前的那隻一樣,雖然鮮血直流,甚至在地上灑出了一條紅色的通道,但是它們在奴獸者的驅動下,絲毫沒有放緩前進的腳步。

「高原獸不會是想用它們來填平壕溝吧?」安娜看著越來越近的長鼻獸,猜出了高原人的意圖。

「應該是了。」冷雲也看了出來,「這些傢伙跳進壕溝中,就是再好不過的踏腳石。」

長鼻獸的生命力之頑強,超出了邊軍的想象。有一隻長鼻獸,已經中了近十隻的弩矢,其中的一支還插在了它的腦袋上,卻一點也沒有要倒下或者減慢速度的意思。它們距離壕溝越來越近,已經僅僅只有五十米而已。

終於,不知是哪個箭塔射出的弩矢,再次命中了它的頭部,由於距離近了許多,弩矢有大半截扎進了那顆巨大的圓形腦袋中,這次飛濺出來的不只是紅色的鮮血,還有許多白色的腦漿。而這隻長鼻獸,在又衝出了十多米后,才轟然倒地。

然而,其他的近十隻長鼻獸,卻帶著滿身的鮮血和傷口,先後跳進了壕溝之中。這些怪物兩兩疊在了一起,在城門正前方的壕溝中,開闢出了一條十多米寬的血肉通途。

就在長鼻獸們沖入五十米處時,冰原部族的步兵已經發動了衝鋒,這次,幾乎出動了所有的方陣,夾雜在這些方陣中的,還有兩頭長鼻獸拉動著的一個巨大的破城錐,以及無數的簡陋雲梯。

高原人在看到他們的戰術奏效后,一個個仰天發出狼一般的嚎叫,如同瘋狗一樣,裹挾著雲梯,狂風暴雨似得卷向了城門。

「弓弩手,目標城門正前方,覆蓋射擊,連珠箭~~」傳令兵看到數萬人的高原人步兵,一窩蜂式的沖了上來,高喊著貝南將軍的軍令,「床弩瞄準破城錐,不要讓它接近城牆。」

城牆上的各種箭矢,如同雨點一般,落在了高原人的衝鋒陣中。數不清的高原人,永遠倒在了這條數百米的道路上,再也無法品嘗一口他們心中摯愛的美味。

而在高原人進入城牆百米範圍后,它們混亂的盾牌陣中,鑽出了數千名手持白骨長弓的弓箭手,對著城牆的上方,也不瞄準,就是一通的壓制性亂射。它們射出的木杆骨尖的箭矢,飛上城牆,落在了邊軍之中,也造成了不少的傷亡。

這時的邊軍弓箭手們,絲毫不顧及可能會射來的白骨箭,仍然不停的射殺著下面的死敵。而他們附近的邊軍步兵,紛紛舉起手中的鐵梨木盾牌,遮擋在弓箭手的上方,掩護著戰友繼續放箭。

高原人弓箭手的箭術,實在不堪入目,他們只是對著城牆的上方,不停的放箭,至於箭矢會飛向何方,完全無法控制,而他們射出的箭矢,大多也是命中城牆后,掉落在了下面的空地上。

邊軍弓箭營,特別抽出了一支隊伍,專門來清除高原人的弓箭手,他們居高臨下,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用手中的長弓一一點殺著目標。

冷雲自高原人沖入百米后,就摘下了背上的刺天弓。他從箭垛下特意準備的箭壺中,不停的抽出一支支鵰翎箭,連環射出。箭矢如同流星趕月一般,把沖在最前方的高原人,不斷射殺。

直到射空了一個箭壺后,冷雲才長出一口氣,暫時的停了下來,讓右手有短暫的緩衝時間。而這時,安娜把雙刀取在手中,緊緊站在冷雲的身側,撥打著偶爾會飛來的白骨箭。

僅僅休息了兩息的時間,冷雲再次彎弓搭箭,不過,這一次的目標,卻是那些討厭的高原人弓箭手。雖然他們的箭術確實爛到了極點,但是城牆上的邊軍數量眾多,只要他們能把箭矢射上城牆,就會造成威脅。

「嗖」「嗖」,開弓放箭,開弓放箭。冷雲站定在城牆之上,只是上半身緩緩轉動,刺天弓弦彈響中,瞄準射殺著一個個目標。也就是在頃刻之間,數十人的敵方弓箭手,已被冷雲箭箭穿喉,奪走了小命。

「兄弟,好箭術!」附近的謝二飛是近戰的好手,他一隻注意著冷雲這邊,看到箭箭奪命的神射,大聲稱讚。

冷雲卻不做聲,只是對謝二飛微微點頭,表達謝意,手中的動作卻絲毫不停。只是很短的時間,城門附近的高原人弓箭手,已經死的一乾二淨,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這時,高原人的大隊,頂著密集的箭雨,在付出了重大的傷亡后,終於來到了長鼻獸用身體鋪墊出的通道前。由於通道距離地面,還有一米多的高度,高原人不停的把同伴的屍體,扔了下去,充作墊腳之石。

很快,在數千人不要命的瘋狂勞作下,一條十多米寬,與地面齊平的康庄大道,就用無數的血肉鋪就了出來。

這一情況,極大的鼓舞了高原人的士氣,他們高呼著「吃肉」,瞪著血紅暴虐的雙眼,扛著簡陋的雲梯,衝到了城牆下方。甚至有許多徹底發了狂的高原人,衝到了城門下,用他們的肩膀甚或是腦袋,撞擊著鐵梨木做成的巨大城門,而手中各式的武器,也對著大門不停的揮下。

城牆上的邊軍箭如雨下,已經射殺了數千名高原人,卻絲毫不能阻止他們的瘋狂,已經對血肉渴望到了骨髓中的野獸們,開始架起雲梯,準備強行登城。

冷雲不再連續放箭,而是仔細的尋找著,找出高原人中的一個個頭目,對他們用弓箭挨個進行點名。許多揮動著手臂,瘋狂鼓動著手下的高原人頭目,稀里糊塗的,就丟掉了小命。

這時,後方的高原人援軍與冰原部族的隊伍,會合了。在看到己方的人馬,已經衝到城牆下方后,立即湧出了數萬人,架著各種簡陋的攻城器械,加入了攻城的大軍中。

「啊,他們又來了一批。」安娜有些無所事事,一直在盯著遠處的高原人本陣。

「只是第一天而已,它們就開始發瘋了。」冷雲還在不斷的放箭,只是抽空看了身邊空閑的安娜一眼,「要不要我把弓給你?」

「不要~~~」安娜拒絕,她對這種數萬人參與的戰爭有了直觀的認識,「在大型戰爭中,個人能發揮的作用,真是微不足道啊。」

「說的沒錯。」個人的作用畢竟有限,冷雲也只是儘力而已。他再次把刺天弓拉滿,蓄足力道,瞄準正在抬著雲梯的一支小隊,鬆開了弓弦。

三棱箭在近距離上,穿透了雲梯同一側的三個人的胸膛,直到射進了第四個人的咽喉,才算是停了下來。而冷雲這一箭,直接射殺了四個高原人,廢掉了一個雲梯小隊,讓旁邊觀戰的安娜,也禁不住大聲叫好。

「冷雲,不要管這些小卒子了,高原人的怪物出動了。」這時,安娜看到了新一批衝過來的高原人隊伍中,一個個身高近三米的高大身影,叫喊了起來。 高原人豎起了一架架雲梯,也不管雲梯的高度,壓根夠不到城牆的頂部,發了瘋一樣的向著上方攀爬,尤其是在看到城牆上的士兵后,直接化身成了野獸。他們眼中只有美味的食物,其餘的一切全扔到了九霄雲外。

對於這些毫無理智的野獸,邊軍們紛紛用手弩,檑木,滾石,毒汁來招呼。高原人如同下餃子一樣從雲梯上跌落,而那些簡陋雲梯的命運,也好不到哪裡去,被砸之後,紛紛散架,變成了一塊塊的破爛木料。

這時,圍繞著城門周邊數千米的地方,成為了一個巨大的屠宰場,斷肢殘骨,碎肉鮮血,充斥了每一寸的土地。城門下,爭奪最為激烈的地方,高原人的屍體,已經堆成了一座數米高的屍山,但是活著的高原人,踩著同伴的屍體,仍然在瘋狂的進攻。

邊軍的將士,面對著千年的死敵,被周圍殺戮的氣氛所感染,都變成了地獄修羅,用著所有可以用的辦法,揮舞著一切可以動用的武器,用盡他們的全力,送人類的死敵去地獄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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