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帝瞪了他一眼,隨後看向對著他怒目而視的金太后和馮皇后。

魏文帝也不是誰都不怕的,至少在老娘和媳婦面前他還是氣短的,尤其是在做了錯事後就更顯得心虛了。

「咳咳,母后,兒子去了幾個州府,看了百姓是怎麼生活的,感觸良多,決心一定要為大魏百姓多做實事,所以母後放心,以後兒子不會再隨便出宮了。」

金太后和馮皇后同時冷笑,「信你就有鬼了。」

金太后指著魏文帝的腦門道:「從外面野慣了還能再在宮裡呆下去?哀家才不信呢!皇帝,哀家告訴你,你想出去也行,打著儀仗出去哀家沒意見,可要是想微服私訪還是算了吧,你孤身一人哀家不放心。」

說起這個魏文帝立即來勁了。

「朕不是孤身一人,嫣丫頭一直保護著朕,您是不知道那丫頭有多狠,她……」

接下來魏文帝眉開眼笑地把顧嫣一頓好誇,誇的是天上有地上無的,聽的顧安直捂臉。

皇上,您就沒見到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臉色不對?她們哪裡是不讓您出去,她們是想讓您下次出去帶上她們啊!

沒有眼力見兒的魏文帝很快就悲劇,因為他發現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太后親娘和皇后媳婦都不理他了,兩人收拾收拾東西搬到了西郊的皇莊里住去了,把他一個人扔在了皇宮裡。

苦逼的魏文帝先是花了十幾天的時間處了近一年來的奏摺,把在他「生病昏迷」期間朝中上下心思浮動的大臣們都挨個拎進來訓一頓,然後又下旨以瑞王下毒謀害他和寧王謀逆的罪名將兩位王爺其家眷全部處死,包括兩人的幾個兒子也不例外。

按理說這幾個孩子都是魏文帝的親孫子,他不應該這麼狠,但為了大魏的江山他不得不這麼做,既然已決定了將江山交給駱榮軒,他就不會讓給他留下一絲隱患,不會讓他的後人以他的名義給駱榮軒帶去麻煩。

所以,魏文帝才是真的狠,不但是對兒子狠,對自己更狠,就算他這一脈斷子絕孫,也不絕不允許有人危害大魏江山。

在瑞王和寧王被賜毒酒的當天,魏文帝分別見了二人。

瑞王已經從給他送飯的宮人那裡知道魏文帝已經醒了,可當他見到毫髮無損的魏文帝時仍然驚呆了,隨後跪到了地上,自嘲地笑了。

「父皇根本就沒中毒吧?一切都在您預料之內是吧?逼的我對您下手,然後裝昏迷讓寧王失去防備之心認為您不行了,然後坐等他送上門來,父皇,您對我們這幾個兄弟還真是心狠啊!」

瑞王不是知道是在哭自己將要面臨的結局還是在為自己悲傷,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到了地上,他抬起頭看著魏文帝,眼中沒有恨,也沒有儒慕,只有無比的平靜。

魏文帝看著這個在幾個皇子中最聰明卻能力不足的兒子不由得輕嘆一聲。

「元哥兒,朕早就說過,你們的出生是為了朕的嫡子做磨刀石的,否則你們根本不會來到這個世上。

可把你們當成磨刀石也不是朕逼的,你可以好好想想,朕只給了你們榮華富貴卻何嘗找人誤導你們?如果你們不是自願跳進來,朕又何嘗逼過你們?

朕承認,朕對你們沒有感情,哪怕一絲的父愛也沒有,朕就像一個看客般看著你們成長,看著你們被你們的母妃一點點帶歪,朕卻一點都不心疼,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因為不愛,呵呵……,朕倒是忘了,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你的母妃從未教過你什麼是愛,你對愛棄之以鼻,卻不知道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最令人嚮往的東西。

元哥兒,朕已經給過你機會,第一次對軒哥兒動手是一次,上一次你們對皇後下手又是一次,而這一次……,自打你們出來后朕只派人看著你們,卻從未乾涉過,哪怕朕知道你要對朕下毒,朕也沒有阻止,因為朕想知道,在那最後一刻,是有沒有不舍和後悔,可是,你讓朕很失望。

機會已給過你了,可你卻錯過了,接下的事朕無法再幫你了,朕不能給自己的繼承人留下任何隱患,所以,你和你的兒子都得死。」

魏文帝最後看了一眼瑞王,邁步離開了冰冷的宮殿。 瑞王在魏文帝走後瘋狂大笑,笑聲中帶著悲哀,但更多的卻是釋然。

愛?他不懂,也從沒擁有過,父皇說對了,他的母妃從沒有教過他什麼是愛,她只教了他如何爭寵,如何去和兄弟爭,如何去勾心鬥角,如何打壓兄弟,除了愛,她什麼都教給了他,到頭來,這些東西一點用也沒有,卻成了送他入地獄的通行證。

他到現在為止才知道,他死不是因為自己無能,不是因為給父皇下毒,而是不懂愛,如果他懂了,就不會做這些錯事,如果他懂了也不會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如果他懂了……那個女人是不是就不用死?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小李公公邁步走了進來,他平靜地看了瑞王一眼,而後蹲在了他的面前。

「王爺,下輩子找個好母親投胎吧!奴才說句逾越的話,您看看午陽公主,雖然被期盼是皇子,可出生后皇后卻對她比大公主還要上心,為什麼?因為皇後娘娘知道什麼是母愛。」

瑞王聽后又是一陣大笑。

「哈哈哈……,可笑可笑,連個沒根的奴才都知道什麼是愛,本王卻到死才明白,母妃啊母妃,你對我百我般疼寵,那不是愛而是害啊!你的寵真真是害死了我啊!」

小李公公毫無表情地看著瑞王發瘋,直到他雙眼無神地目視前方,小李公公才揮手讓宮人端來一杯毒酒。

「王爺,時辰到了。」

瑞王獃獃地看向小李公公,目光順著他的手勢下滑,一隻白玉杯裝著的毒酒呈現在他眼前。

瑞王自嘲一笑,「白瞎了這杯子了。」

說完,端起酒杯毫不猶豫地仰頭喝下。

小李公公見瑞王喝完了毒酒,跪在地上給瑞王最後磕了個頭。

「奴才最後給王爺磕個頭,奴才恭送王爺。」

瑞王擺擺手,「你下去吧。」

小李公公看了瑞王一眼,搖搖頭,起身離開。

小李公公離開后,瑞王就覺得肚子開始有些疼痛,剛開始他還能忍,可到了後來就忍不住了,肚子里好像有一個人用手在抓撓一般,又像是有人在他肚子里放了把火,火燒火燎的疼,到了最後駱榮元已經疼的失去知覺了,腦子裡開始不由自主地回想他這一生。

最後幾個畫面突然定格在了一張臉上,那張臉好熟悉,熟悉到了瑞王都忍不住愣了。

「王爺,您要留在妾身這裡?」

「王爺,外面的百合花開了,天氣這麼好,您能陪我去看看嗎?」

「王爺,把參湯喝了吧,對您身體好。」

「王爺,出不去就出不去吧,妾身會一直陪在您身邊的。」

「王爺,天下之大能人倍出,妾身為王爺做不了什麼,但這身子卻是屬於王爺的,如果王爺需要,就拿去吧。」

「王爺,您知道嗎?關在王府的這一年時間裡是妾身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因為有您陪著我,您不會離開我。」

「王爺,妾身陪不了您了,只可惜,妾身沒能為您生個兒子。」

「王爺,請您自己保重身體,妾身去了。」

「王爺,妾身從未對您講過,妾身……是愛著您的,自從見到王爺第一面起,妾身就愛上了你。」

「王爺……」

「王爺……」

駱榮元的耳邊一直迴響著瑞王妃在病重直到臨死前的話,他沒想到,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和動作都深深刻在了他的心裡。

「王妃……,玲兒……,哈哈哈……,可笑!真是太可笑了!我駱榮元居然也有人愛,愛我的人卻是我親手送入地獄的人,沒想到啊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啊!」

極度的疼痛襲來,讓駱榮元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他雙眼圓睜,直直地看向地面上的一枚雙魚形玉佩,那是她送給他的,是他婚後第一個生辰,她送給他的。

駱榮元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伸出手抓向玉佩,直到將玉佩抓到了手裡方才鬆了口氣。

「這就是愛嗎?」

將玉佩緊緊抓在手心中,駱榮元流下了眼淚。

直到將死之時,駱榮元終於明白了什麼才是愛。

愛是守護,愛是陪伴,愛是牽挂和惦記,愛是無私的奉獻和包容。

「終於懂了,沒白死一回。」

駱榮元說完最後一句話,一口污血噴了出來,駱榮元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卻微微挑了起來,露出一抹微笑。

微笑漸漸逝去,駱榮元的表情恢復到了正常狀態,不去看他嘴角殘留的污血,還以為他睡著了。

小李公公在瑞王駱榮元咽氣后打開了殿門,站在殿門外,借著月光看向倒在地上的駱榮元。

「何苦呢?做個閑散王爺不好嗎?看看安親王,他老人家誰敢得罪,這大魏朝上上下下數千萬人,他卻只在皇上之下,有著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吃不完的山珍海味和無盡的帝寵,您為什麼還要那麼多呢?唉!」

大殿的門又被關上了,小李公公向旁邊的宮殿而去,站在殿外等候魏文帝出來,而站在他旁邊的還有一個手捧匕首的小太監。

小李公公瞥了他一眼,見他瞅著托盤上的匕首滿臉的疑惑,冷冷的開口道:「不該你想的就別想,皇上的心思是你能猜的?活夠了吧?」

那小太監聞言誠惶誠恐地跪了下去,急急道:「李爺爺饒命,奴才不敢了,奴才沒敢猜皇上的意思,只是不懂,奴才可沒您那腦子,一看就明白,這不是著急嘛!」

小李公公沒聽他的,冷哼一聲,「雜家知道你在想什麼,想往上爬無可厚非,但也得長腦子,雜家怎麼樣是無所謂,但主子可不是你能踩的。」

小李公公最後掃了他一眼,看向身後的其他人。

「你們也一樣。」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太監都跪了下來,全都低著頭老老實實地不吱聲。

小李公公沒讓他們起來,而是站在門口五米開外抬頭望天。

這個距離剛剛好,即能聽到裡面的動靜,又聽不清在說些什麼,他們做奴才的,得會辦事兒,否則如何得主子的喜歡?不得主子心,又如何往上爬?

呵呵……,猜主子的心思? 醫武兵王俏總裁 皇上的心思是他們能猜的嗎?滿大魏朝里也就只有他乾爹和安親王能明白主子怎麼想,不,也許還有一個顧安。

至於他們,還是算了吧,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不過這一次么倒是不用猜,皇上明擺著是讓他們以想殺他的方式去死,這是懲罰,也是警告。

警告唯一剩下的端王,讓他老實點。

小李公公閉上了眼睛,靜心等待魏文帝出來。

魏文帝站在殿中央,看著一臉無所謂的寧王,失望地搖了搖頭。

「看起來,你是讓那個黛鳶迷暈了頭,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還不知反悔,你就這麼恨朕嗎?」

寧王聞言看向魏文帝,「我是恨你,恨你殺了母妃,也恨你對我不理不睬,但這並不是我要逼宮的理由。」

「哦?說說看你是為了什麼?是為黛鳶?」

聽到魏文帝提起黛鳶,寧王整個人煥發出了不一樣的光彩,透過窗紙的月光打在他的臉上,讓魏文帝看清了他的笑容。

「沒錯,她想做皇后,凡是她想要的,我就要為她做到。」

魏文帝突然笑了,「她想做皇后你就逼宮?你想過沒有,即便你做了皇上她也做不了皇后,因為大魏是不會讓一個南疆人做皇后的,更何況,她還是南疆的公主!」

寧王皺了皺眉,「不許?誰敢不許?奪得了皇位我就是皇上,誰不許,我就殺了誰。」

魏文帝笑著搖搖頭,「當皇帝不是那麼簡單的,你以為當了皇帝就可以肆意妄為?你錯了,坐上這個位置代表著權力,可同時也是掣肘,皇帝也不是萬能的,皇帝也有自己的苦和甜,朕這一生並不想納妾,想要後宮無妃,可朕為了大魏,為了能坐穩這個皇位,還是不得已讓你母妃她們進了宮,並且生下了你們。

羽哥兒,朕這一生有很多的萬不得已,這些你難道就看不見?朕這個皇帝當的太累了,可朕為了大魏只能挺著,如是不是朕沒有嫡子可以繼承皇位,你以為朕還會呆在這裡?」

接下來魏文帝不偏不倚地把對瑞王說的話又說了一遍,見寧王還是無動於衷,最終搖頭離開了大殿。

契約總裁的出逃妻 站在大殿外,魏文帝回頭看向寧王,「是朕的錯嗎?如果不是任由黛鳶給你中下盅,你是否還會逼宮?」

寧王瞅著魏文帝點點頭,「會,因為我母妃也希望我能當皇帝。」

魏文帝皺了皺眉,「你是在為她們而活,還是為你自己而拼博?駱榮羽,你這一生太悲哀了,到了現在你都沒弄懂你自己想要什麼。」

魏文帝說完搖頭離去。

站在殿中的寧王駱榮羽看著魏文帝遠去的背影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嗎?他怎麼會不知道?這太可笑了,他想要……

駱榮羽眼神突然變的迷茫起來。

是啊!他想要什麼?他為什麼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皇位是母妃和黛鳶想要的,那麼他呢?他到底最想要的是什麼?

小李公公走了進來,他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照例給寧王磕了一個頭。

「王爺,時辰到了。」

寧王被小李公公的說話聲驚醒,愣愣地問道:「你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嗎?」

小李公公哂然一笑,「回王爺的話,奴才當然有想要的東西。」

寧王皺起了眉頭,「你想要什麼?」

小李公公自信地說道:「奴才想做這後宮的大內總管,代替乾爹管理後宮所有的太監和宮女,而現在,奴才離最終要想的只有最後一步了,但是奴才不急,因為乾爹想要的和奴才的不一樣,他早晚會把這個位置給奴才。」

寧王突然來了興緻,又問:「孫英想要什麼?」

小李公公笑的開懷,好似在為孫英高興般,「乾爹想要的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永遠的陪伴皇上左右,就是死,也要守著皇上,而皇上已經答應他老人家了,允許他守陵。」

小李公公說的還是真就是真事兒。

孫英本想給魏文帝陪葬,可魏文帝不許,覺得那樣太殘忍了,最後又扭不過孫英,只得後退一步讓孫英守陵。

按理說,一個太監是沒有資格給皇帝守陵的,守陵的都是皇帝的兒子或是皇族內犯了錯的族人守陵,太監只能去皇陵幹活,擔不起守陵這個職位,可魏文帝卻給了孫英這個殊榮。

寧王聞言又愣住了。

他們都有自己想要的,那麼他呢,他好像沒有。

小李公公似有不忍,最後嘆了口氣。

「王爺,奴才抖膽,給王爺提個醒,王爺可以想想,從您懂事兒起,您第一個想要的是什麼。」

寧王聽了小李公公的話后開始回想小時候的事,想來想去他終於想到了。

「自由,不被束縛在這冰冷的宮殿中,不被母妃逼著做我不想做的事,我想離開這裡,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去天山看日出,去草原看牛羊,去望江樓觀賞書畫名家的名著,想去江湖感受江湖兒女的豪邁情懷,想乘船出海看看大魏以外的世界,那,才是我想要的。」

寧王突然想到了自己最開始想要的是什麼,這時他才明白,原來他一直所爭取的根本不是他最想要的。

小李公公自覺又做了件好事,緩慢地站起了身。

「王爺,知道了自己想要什麼就應該明白自己做錯了,德妃娘娘也好,黛鳶公主也罷,她們只是要利用你。

王爺應該知道黛鳶公主對您下了盅,否則您是不會這麼愛她的,所以,您也不用為她的死而傷心難過,一句話,不值得。」

說完,小李公公照例退了出去,將匕首留給了寧王。

半個時辰后,小李公公推開了殿門,寧王駱榮羽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總裁有喜①,全能老婆賴上門 小李公公上前在他鼻下探了半晌,才緩緩站起身,轉身向殿外行去。

「兩位王爺了,還剩一位,希望端王能看清形勢,否則最可憐的還是皇上。」

魏文帝得知小李公公為兩個兒子和他所做的一切后沒什麼表示,但等到孫英伺候他時對他笑了笑。

「你那兒子挺不錯的,你比朕會教兒子。」

孫英被魏文帝說懵了,等他反應過來趕緊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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