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面漢子連連搖頭,大為可惜道:「靈茶豈能這般牛飲?須淺啜細品才對,你這一口下去,再難得其真味了,唉,糟蹋了,終究還是糟蹋了。」

尋易索性把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放下茶盞,一臉陶醉道:「此味對我而言已經是仙滋妙味了,這樣也好,如果一次把味道品盡,下次再飲時就少了份驚喜。」

「嗯,說得好,這話比靈茶還有味道。」黃面漢子讚許的含笑點頭。

「嘗嘗吧,可別辜負了前輩的厚愛。」尋易柔聲對凌香說,然後從乾坤袋裡取出了幾十塊元嬰石放在几案上,平靜的看著黃面漢子道:「晚輩想買一艘渡空舟,勞煩前輩帶我們去看看。」

在尋易拿出元嬰石的那一刻,黃面漢子的目光微微一閃,隨即就恢復了正常,歉然道:「道友快請先收起來,下面那混帳有眼無珠,得罪之處望道友寬宏大量別往心裡去,我回頭一定對其嚴懲。」

「不關他的事,我們修為低淺,先驗驗靈石也是應該的。」

黃臉漢子故作不悅道:「道友這麼說可就是打我的臉了,快快收起來。」隨即又頗顯豪爽道,「買不買東西放在一邊,你這朋友我交下了,若看得我黃真子,以後再來太公島就進來喝我一口茶。」

我每天隨機一個新系統 「這晚輩如何敢當呢,多謝前輩抬愛了。」尋易客氣道。

「再前輩前輩的我可不高興了,任你有多少靈石也別想從我這裡買走渡空舟,小兄弟如何稱呼?」

「尋易。」

「哦?哈哈哈,這個名字倒有趣,我看你是既不尋常也不平易。」 ?黃真子之所以這麼打趣,是料想他這個肯定是假名,像他這修為能拿出這麼多元嬰石的必定有非凡的背景,南海有實力的宗派、人物他不敢說盡知也差不多了,沒聽說過有姓尋的顯赫之輩。

不打探客人的身世來歷是這些大商家都恪守的原則,天工館對此尤其注重,因售賣物品價格昂貴,真正的買家都實力非凡,比不得閑雜看熱鬧之輩,即便從他們身上賺不到靈石也絕不能隨意開罪。因夥計看走了眼,黃真子不惜拿出一盞就價值過百塊靈石的茶水賠罪,然後又屈尊籠絡,道理就在期間。

尋易此刻沒心思跟他閑談,敷衍了兩句后,話歸正題,說起買舟之事。

黃真子看出對方不是小肚雞腸之輩,應該不會計較夥計的無理,遂笑道:「小兄弟可真是急性之人,好,渡空舟就在此間,二位儘管挑選合意的,價格好說。」他說完用手向身後一指,原本的牆壁頓時不見了,現出一個寬敞的店堂來,七艘從數丈到二十餘丈大小不一的渡空舟擺放期間。

凌香在尋易拿出元嬰石時就呆住了,努力回想這一天來的事,欲辨清自己此刻是不是在夢中,他們兩個人說了什麼她一概沒入耳,這時看到眼前景物發生變化才緩過神來,跟在二人身後獃獃怔怔的走進店堂。

渡空舟的形狀並不像舟,更像是一支梭子,通體呈玉白色,表面異常光滑,是用材料所制尋易看不出來,摸起來非金非木,即便是那艘長達二十丈的也看不出有接縫之處,連門都沒有。

尋易正奇怪該如何進去時,黃真子在一艘渡空舟的中部輕按了一下,一道拱門立時出現在舟身上,等他們進去后,拱門隨即消失不見了,扭頭看時那裡與四周艙壁無絲毫詫異,凌香心裡發慌,伸手去摸,黃真子笑著解釋道:「渡空舟的門只有主人才能打開門,仙子且安心挑選吧,隨時可以出去。」

不論大舟小舟,裡面布局都是一樣的,下部設有艙板,舟腹是一個廳堂,廳堂兩端有通向舟首與舟尾的通道,通道的兩邊是房間,那艙板、房間的牆壁甚至連廳堂正中擺放的那張几案看起來都是與舟身是一體的,找不到一絲接縫的痕迹,似乎整艘渡空舟從裡到外是用一塊玉石雕刻出來的一樣。

查看了一圈后,尋易在走進一艘十來丈的渡空舟時滿意道:「這個大小挺合適。」

十來丈長的渡空舟前後共有八個房間,對他們五個人來講已經很富裕了。

「好。」到了談價格的時候,黃真子一臉仗義道:「我既認下你這兄弟了,就不能跟你弄討價還價那一套,八萬靈石,元嬰石的話,我只收六十塊,兄弟要是手頭沒帶那麼多也只管先拿去用,以後路過此地時再把餘下的給老哥帶來就是。」後面這句就是句便宜話了,尋易要真付不起帳,想拿走這艘渡空舟就得留下讓他足以安心信物了,不過這價格他的確沒虛報,甚至還比尋常的成交價格還稍低了一點,因為他正是看到尋易眼中露出了戾意才急忙現身相迎的,在摸不準對方來歷的情況下,還是謹慎應對的好,寧可少賺點也不能給對方日後生事端的借口。

「多謝。」尋易取出了六十塊元嬰石交給他。

黃真子沒有立刻接,神情極親近道:「催動這東西頗費靈石,需不需要多留下點?你可別跟老哥客氣。」

「不必了,您老哥這份關愛小弟感念於心了,以後再來太公島絕不敢過門而不入,一定是要進來問安的,老哥要不給靈茶喝,我是死活不走的。」論套近乎的功力黃真子可跟尋易差遠了,尋易這種本事是與生俱來的。

「哈哈哈,好,這話聽得老哥心裡舒坦,來。」他把尋易帶到廳堂內的那張几案邊,指著几案正中位置道:「看見此處的突起了嗎,我們稱其為天機璇,把手按上去送進一縷神識,它就是你的了,第一道神識是直接融入材質之內的,不是老哥誇口,只要你不收回這縷神識,就算化羽期修士也休想動用此舟,要想借給別人用也簡單,升起天機璇,讓其輸入神識就行了,別人的神識你隨時可抹掉,不管他修為有多高。」

尋易依言把手按了上去,送入神識后,突起的天機璇瞬間就消失了,平整的几案表面看不出一絲痕迹,隨著這道神識的輸入,尋易驚喜的發現自己彷彿與這艘渡空舟連為一體了,心念暗動之下,進來時那道拱門重又顯現出來,不用黃真子再解說什麼,他對如何使用此舟已十分瞭然了,內心的感覺就一個字,值!八萬靈石不算貴。

以心念升起天機璇后,他把幾塊靈石放了上去,藍色的靈石眨眼就變成了白色的虛石,裡面的靈力被吸收一空,他又放了十幾顆靈石上去,白玉色的几案才隱隱透出些許淡藍之色。

「這東西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費靈石。」黃真子在一旁陪笑說道。

「還好。」尋易故作輕鬆的說,喚過凌香,讓她輸入神識。

凌香很是激動,在以前,能進入渡空舟開開眼都是種奢望,不想今天自己也能成為一艘渡空舟的主人了,輸入神識后,她的眼睛一亮,顯然是也體會到了與舟連為一體的感覺。

出了渡空舟,凌香看著店堂問道:「這麼大的舟怎麼弄出去呢?」

黃真子指了指北面的牆壁,笑著道:「此牆為法陣所化,兩位初馭此舟可千萬慢些出去,別把小店給毀了。」

尋易道:「我們還要去買些別的東西,此舟先暫存這裡吧,一會就回來。」

「隨意隨意,老哥在此恭候。」

黃真子客客氣氣的把二人送到樓下,還特意喚過先前那個夥計,命他給二人賠罪,並揚言要重罰嚴懲云云。

尋易對此只淡然一笑,凌香走出天工館時卻高高的挺起了胸膛,能在天工館討回顏面在她看來足夠驕傲一生了,暈乎乎的都忘記問尋易的靈石是從何而來的了,等想起來時,尋易已走進了千丹閣。

尋易在千丹閣耽誤的功夫比在天工館還要多,花起靈石來也遠沒有剛才的爽快勁兒了,挑來撿去選了半天才買了三顆內丹,總價不過七百靈石。他們出門時,接待他們的那個夥計直皺眉,倒不是因為他們花費太少,而是因為他們所選內丹太冷僻了,都是很少有人問津的東西,真想不通他們買去有何用。 ?在尋易走進千丹閣時,曲幻宗密室內閃過一陣淡青色的光輝,一個中年男子出現在位於密室西南角的一座傳送陣中。

這男子看起來不過四十歲,白面無須,目光深邃而平和,那份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氣度讓人一見就知其定非尋常之輩。

「爹爹!」寧芯歡喜的迎上兩步,隨即又站住了,低著頭咬著櫻唇,一副犯了錯的樣子,可那雙大眼睛卻一點不老實,靈光閃動的偷眼看著自己的爹爹。

來人正是曲幻宗這一代的宗主寧乾,知本仙尊的關門弟子,他比五師兄白戡晚進師門五百多年,此時修為卻與白戡相當了,二人皆是元嬰中期。

在修界,各門派的掌門人大多都不是門中修為最高的,一心向道者是不會讓自己耽於繁務之中的。寧乾資質、悟性皆屬上佳,能被知本仙尊收為關門弟子的當然不會是凡夫俗子,他當宗主並非是因為道心不堅,而是到了元嬰中期后遇到了瓶頸,其師在仙隱前留下法諭,讓他暫停苦修,試試鬧中取靜之法,先掌管一段宗內事務,若能有所明悟再恢復修鍊不遲。

曲幻宗是大宗派,支系龐多,不過與知本仙尊同輩的十七代弟子僅存四人了,另三人中一個早已仙隱,另一個潛心修鍊不問事務,剩下那個明本仙尊性格怪癖,從不收徒,屬於看誰都不順眼那種人,對寧乾多少還有點好臉色。知本仙尊即將仙隱,以後曲幻宗就要靠明本仙尊支撐了,讓誰當宗主得他同意才行,當初知本仙尊跟他提起讓寧乾當宗主一事時,他給的答覆是,「師兄安排誰做宗主我都沒意見,可您得囑咐好了,別讓他有事沒事的都來煩我。」,算是給足了師兄的面子。有這兩位元老級的人物支持,其他支系的人自然不敢多說什麼,寧乾就這麼著當上了宗主。

雖然覬覦宗主位置的人很多,但這幾十年來寧乾不論是對外還是對內,所作所為盡皆令人折服,如今威望已極高了。

看到愛女這副樣子,他淡淡道:「又惹什麼禍了?」

寧芯委屈的緊抿雙唇,寧乾從不發怒,這樣的神情對寧芯而言已經算是很嚴厲了。

寧乾不再理她,對白戡頷首為禮,坐到蒲團上道:「她惹了什麼禍師兄代我責罰就是,何須還喚小弟過來呢。」

白戡搖搖頭道:「我本不想勞動你的,覺得這事你不知道最好,可隨後一想,又怕自己擔不起這麼大的責任。」

寧乾眉頭一動,看向寧芯,師兄既然這麼說,那這禍事惹得肯定是不會小了。

白戡忙道:「其實這怪不得芯兒,你別這麼看她。」

「師兄不要護著她,如實跟我說吧。」寧乾平靜的說。

「你先看看這個。」白戡把寧芯給他的那個玉簡遞給寧乾。

寧乾看過之後平靜的目光霎時起了波瀾,皺眉問:「怎麼回事?」

白戡用神念把過往之事細細對他講了一遍,自己與尋易相見的那一段則直接傳過了記憶影像。

了解了原委的寧乾只輕輕點了點頭,靜默了一會後問道:「他們現在何處?」

白戡隨手在面前劃了兩下,兩幅圖景出現在寧乾眼前,一幅顯現的市場中的一處位置,,他用手點指著一個步履匆匆的青年道:「不久前,那人與此人相約一個時辰后在牌樓下碰面,這個在忙著買東西。」另一幅圖景正是牌樓所在,他指著兩個四下張望的人道:「這一男一女聞訊后立即趕來等候了,那人帶著一個女子,先是去了天工館,現在進了千丹閣。」

寧乾讓白戡收了兩幅圖景,然後他閉上了眼睛,不知是在用神識查看那幾個人還是在思考,過了一會,他睜開眼睛道:「師兄處置的很妥當。」說完他看了一眼寧芯,輕輕的嘆了口氣,女兒大了,因為這種事而責怪她的確是不太合適,可不說她吧,又交代不過去。

白戡道:「好了好了,芯兒又沒做錯什麼,能撿回這條小命已經是萬幸了,你可不能再說她了。」

寧芯聽到父親這聲嘆息,委屈的都要掉眼淚了,紅著眼圈對父親道:「要罵也得罵個明白,您告訴我他們到底是什麼人,要是我真惹了大禍,您就是處死我,我也無怨言。」

白戡勸道:「芯兒,別那麼委屈,我可是一直看著呢,你爹一個字都沒罵你,去吧,別想這事了。」

寧芯低著頭,倔強的小聲道:「不,我必須得知道他們是什麼人,我惹得禍,我自己擔當。」

「真是讓你們給寵壞了。」寧乾無奈的搖搖頭。

「她要不懂事我們也不會寵她,你別說了,芯兒,聽師伯的話,去吧。」

寧芯站在那裡依然不願走,她就是想弄清楚對方到底是什麼人。

白戡能懂她的心思,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寧乾。

寧乾對女兒招了下手,指著身邊的蒲團道:「過來。」

寧芯低著頭的走過去坐了下來。

寧乾卻沒有為她破解謎團的意思,靜坐了一會,取出了傳信用的晶石,發出了一條神念。

白戡問道:「你這是?」

寧乾道:「請師叔過來。」

總裁爹地要轉正 白戡皺眉道:「此事需要驚動師叔嗎?弄不好咱倆又得挨頓罵。」

寧乾目光深沉以神念道:「要只這一件事自然無需驚動師叔,我之所以來遲,是因為收到師兄傳信時正在接待一位來自雲光島的客人。」

「雲光島居然派人來咱們這裡?」白戡吃了一驚。

寧乾以神念道:「而且是鴻廣仙尊的第三位弟子—近月仙君,他受仙尊所差,特來邀請咱們曲幻宗去雲光島赴仙果大會。」

「雲光島的仙果會從沒邀請過咱們。」白戡皺緊了雙眉。

此時寧芯賭氣站了起來,對二人施禮道:「師伯,爹爹,芯兒告退了。」

寧乾忙拉住她溫言道:「不是我們要瞞你,是因為所言之事與你無關且太過重大。」

「那我在這裡更嫌礙事了。」寧芯撅著嘴說。

「好好好,你先坐下,我還有話跟你說。」寧乾神情極其溫和,似乎生恐她走了。

白戡似乎明白過來,也陪著笑臉道:「我們不說那些了,你先坐下。」

寧芯悻悻的坐了回去,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看看這看看那,就是不看二人。

白戡再次向寧乾投去詢問的目光。

寧乾眼望几案輕頌道:「凝眸前生怨,擦肩有故恩。向道皆須了,藏心境水渾。」頌完這兩句,他愛憐的看著女兒道,「你要一定想知道,為父可以告訴你他們的來歷。」 ?寧芯心中有鬼,裝作有些不耐煩道:「什麼怨不怨恩不恩的,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惹的到底是誰,您快說吧」

寧乾剛欲開口,傳送陣又閃出一陣光芒,一個乾瘦的老者走了出來,他個頭不高,瘦得渾身也沒幾兩肉,八字眉,小眼睛,走出來時面色鐵青滿是怒容,可看到寧芯時,擰在一起的八字眉立即舒展開了,歡喜道:「不錯不錯,修為又有提升了,回去後跟你師父說,我很高興。」

寧芯笑嘻嘻的迎上去,拉著他的胳膊撒嬌道:「爺爺,好吃的爺爺,我就等你來給我做主呢,我惹禍了。」說著小嘴一撇,委屈的看著他。

看誰都不順眼的明本仙尊不知跟寧芯是投了那份緣,他第一眼看見兩歲多的小寧芯時就喜歡的不得了,當即就認了干孫女,這讓所有知道他性情的人都驚奇不已,自此以後他是變著法的疼愛此女,為了討這干孫女歡心,幾乎跑遍了南海給她找來各樣美食,以至後來小寧芯一見到他就張開小手一臉期待喊「好吃的」,「好吃的爺爺」這稱呼就此留了下來。

剛才聽說爹爹要請干爺爺來,她的底氣才突然變得那麼足了。寧乾與白戡非要留下她的用意也在於此。

聽寧芯這麼說,明本仙尊掃了白戡與寧乾一眼,道:「若是因芯兒之事找我來,這頓責罰就給你們免了,說吧,什麼事?」不等二人回話,他柔聲細語的安慰起寧芯來,「沒事沒事,一切有爺爺呢,爺爺知道你最乖,不會做出格的事。」

「就是嘛,爺爺你不用偏向我,只要主持公道就行。」寧芯把他帶到几案前。

明本仙尊拉著寧芯坐下,看著兩個一直躬身施禮道師侄道:「說吧,芯兒若真有錯,我不會偏袒,我還沒老糊塗。」

白戡道:「芯兒沒什麼錯,我們也沒有怪罪她,請師叔來是另有要事。」

明本仙尊一聽就火了,在寧芯面前他不便發作,兩眼盯著寧乾冷冷道:「好大的架子。」

寧乾把身子躬得更低,道:「師叔恕罪,師侄自是該前去向您稟報的,只因事急難容功夫,請您見諒。」他說完雙手把那個玉簡呈上。

明本仙尊不耐煩的接過玉簡看了一下,隨之神情一呆,然後靈力一吐,把玉簡毀掉了,一雙小眼睛精光閃爍的盯著他二人。

白戡與寧乾急忙以神念把內情詳細的稟報了一遍。

明本仙尊了解清楚后,皺起了眉,臉上又露出了不耐煩的神情。

「爺爺,我想知道他們是何來歷。」寧芯乖巧的小聲說,沒再撒嬌。

明本仙尊看著她,眼神忽然變得極其兇狠,嚇得寧芯心頭一顫,身子不由自主向後移了移。

只聽明本仙尊厲聲道:「敢搜我孫兒之魂者,即是對曲幻宗宣戰,此戰不死不休!」

一旁的寧乾當即跪倒叩首道:「多謝師叔如此厚愛小女。」

安言多年,故染朝夕 寧芯這才明白乾爺爺是在給自己靈台之內種入守護神念,驚魂不定的抱怨道:「嚇死我了,爺爺你怎麼不先說一聲。」

明本仙尊心疼的撫著她的頭道:「在靈台之內施術是有風險的,你越是沒有準備越安全。」說完他對寧乾道,「起來吧。」

寧乾又磕了個頭才站起來,他內心的感激之情難以言表,有了師叔的這道神念守護,整個南海敢動女兒的人也沒幾個了,他雖是曲幻宗之主,但絕沒有資格對外說這種狠話,能代表曲幻宗放此豪言的只有這位師叔了。

明本仙尊翻著小眼睛想了想,然後對寧芯道:「還真不能怪你爹他們不告訴你,此事牽扯太大了,南海又將有一場血雨腥風了。」

寧芯不高興道:「爺爺是不是不想告訴我?剛才爹爹正要跟我說呢,你一來給打斷了。」

明本仙尊微微一笑,道:「你想知道爺爺自然會告訴你,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絳霞宮嗎,這幾個就是絳家後人,不用我囑咐你也該知道不能講出去了吧?」

「啊?!」寧芯驚得目瞪口呆。

寧乾對女兒囑咐道:「其餘的就別多問了,你與絳家後人交往的事若傳出去,曲幻宗就有**煩了。」

明本仙尊不悅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別嚇著她,有什麼大不了的?曲幻宗又不是泥捏的,一直不參與南海糾紛那是他們的福氣,誰要敢因為小孩子之間的事來找麻煩,老夫就讓他知道知道曲幻宗這潭水有多深。」

寧乾與白戡暗自咧嘴,他們心裡清楚,這位師叔說得出做得來,在他心裡根本就不怎麼把曲幻宗的萬年基業當回事,這一方面是他性格使然,這些弟子門人,除了寧芯他誰都不在乎,全死了他都未必會眨下眼,另一方面是修為到了他那地步,看世間之物都成了累贅,如能再進一步,就可超然仙隱徹底破除這一界的羈絆了。寧乾不敢說女兒是不是師叔在這一界所剩不多的羈絆之一,但在他心中,女兒遠遠重於曲幻宗這一點是絕不會有錯的。

寧芯開口道:「爺爺,我知道不能惹他們了,也知道爹爹與師伯沒因此責罵我已經很疼愛我了。」

「其實是該招惹的,南海這些人沒幾個能讓爺爺佩服的,絳清絳老宮主可算一個,我有幸得見數面,那時我修為也只與你相當,蒙老宮主垂愛,賜了我一件護身寶物,此恩我一直銘記在心,絳家遭難時,若非……哼,說什麼我也得趕過去助以綿薄之力。此後絳家後人幾次現身南海,我都是事後才得知。」說到這裡,他臉上泛起的些許激動之意漸漸消散,搖搖頭,「老宮主仙逝這麼多年來,我對這些不知隔了多少代的絳家後人也談不上有什麼感情了,若看見他們落難,肯定是要幫一把的,卻沒心思陪他們折騰了,爺爺老了。」

寧乾與白戡聽他說到後面才暗自舒了口氣。

寧芯一本正經的說:「爺爺不是老了,是修為大進了,比先前更能看得開放得下了。」

明本仙尊開心的笑道:「芯兒說是大進了那就一定是大進了,爺爺這下就放心了,走,帶爺爺去瞧瞧你看上的那小傢伙。」

「誰看上他了!我就是對他的怪異有點好奇而已!」寧芯羞紅了臉,不滿的大聲辯解。

明本仙尊就是為逗她,在他心目中,寧芯永遠都是小孩子,見她這樣不由哈哈而笑,道:「好好好,是爺爺說錯話了,這小子雖對你手下留情了,可看其在天工館露出的那一眼戾色就知其不是個好東西,你既然沒看上他最好不過來,我要想捏死他就不必有什麼顧慮了。」

「捏死就捏死,跟我說個什麼勁兒。」寧芯氣哼哼的說。

白戡與寧乾皆面露微笑,寧乾繼續稟報道:「還有一事要請師叔示下,鴻廣仙尊差門下三弟子近月送來法諭,邀請咱們去雲光島赴仙果大會,您看該不該去。」

聽聞此話,明本仙尊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顯而易見的哀傷。 ?寧乾與白戡沒見過這位師叔有過如此神情,心下均感疑惑。

明本仙尊傷感道:「老仙尊或是陽壽將盡了,算來我已有兩千多年未未見老仙尊了,這次無論如何得去一趟。」

寧、白二人的心又提起來了,寧乾小心翼翼道:「師侄方才一直在揣測這幾個絳家後人來此是否與雲光島有關,歷次絳家後人闖南海都曾得雲光島力助,此刻他們與近月同時出現在這裡,想來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又怎樣?你管他作甚!」明本又開始不耐煩了。

「是。」寧乾不敢再多說了,眉頭卻皺了起來。

白戡深知此間厲害,覺得此事不能由著師叔的性子來,仗著膽子道:「如鴻廣老仙尊真是陽壽將盡,此番又恰逢幾位絳家後人來到南海,那這個仙果大會就非同小可了,師侄擔心老仙尊有玉石俱焚之想,或是欲邀集各方勢力為絳家討回公道,要真是那樣的話,請師叔憐惜門下數千弟子的性命,謹慎應對,師侄以為,不去為上。」

「你要是怕死,現在就可以離開曲幻宗了。」明本冷冷的看著他說。

白戡嚇得躬下身子。遇到這樣的師叔有什麼法子呢,惹煩了他隨口一句話就可能把自己趕出曲幻宗了。

寧乾看向女兒,他不敢使什麼眼色。

寧芯是個機靈鬼,見爹爹看自己,立時就會意了,眨了下眼睛,對明本仙尊道:「爺爺,我想跟著您去看看熱鬧。」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