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主火了,有多久沒受到過這樣的傷害了?

不滅了他,以後不用在龍白鎮發號施令了。

然而,他突然覺得背心一涼,前心一痛,疑惑地低頭看了一下胸前,一把閃著仙力的飛劍插在身體上,根本沒有停頓,就鑽了出去,然後猛地掉頭回來,又從身體上穿了一次。

啊……

龍城主意識到不妙了,大聲叫喊,想要討饒,卻發現根本喊不出聲,而呼呼的風聲,也突然間消失了。

飛劍又掉頭回來,在他脖子上環了一圈。

他突然發現自己飛得更高了,地上的人變成了螞蟻,龍白鎮也變成了一個個的豆腐塊!

然後,他看到有一具無頭屍體在空中飛行著,不停地拋灑著鮮血。

等他反應過來這是自己的身體后,他雙眼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飛劍咻地一聲,就飛回李青牛手中,他手腕一翻,飛劍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帶一絲煙火氣,他揮了揮長袖,淡淡地說道:「反悔者,死,違背蒼穹仙派意志者,死。」

何正昊不懷好意地看著他,大聲說道:「你怎麼可以殺死城主?」

李青牛知道他不想背鍋,故意揭穿,也不以為意,大大咧咧地說道:「一個小小的城主,殺了就殺了,莫非還要跟誰彙報不成?」

啊……

觀眾們馬上大亂起來。

城主被仙人殺了?

城主被仙人殺了。

砰……

一具無頭屍體從天而降,狠狠地摔在校場中,砸起一團塵埃。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頭顱又掉了下來,摔得稀巴爛!

是城主,是城主。

有人大聲尖叫起來。

龍小勇剛剛從牆邊勉強站了起來,聽到這消息,雙眼一翻,吐了一口血,又暈了過去。 啊……

李青牛大叫一聲,如見鬼一般,看著何正昊。

盧會長大吃一驚,沒想到何正昊居然這麼猛,不但要打死眼前這個仙人,還要打死人家一個仙派,這個玩笑,開得過份了。

怎麼收場啊。

而數萬人,更是如聽天書,根本就不知道這傢伙是不是腦迴路出了問題。你老師?是哪一棵蔥?為什麼沒出來打死你的仇人,卻要借李仙長之手?

而李青牛卻跟他們想的不一樣,因為,這傢伙非旦沒有瞎說,而且是字字切中要害。

他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他真有這麼厲害,看一眼,就知道別人的境界,這不難,很多人都能做到,可是,能看出人家在什麼時候吃藥了,什麼時候受傷了,法寶是什麼狀態,這卻不是一般人能看出來的。

他的問題,就連蒼穹仙派中的老師,也沒有看出來。

而他自己,卻是清楚的。畢竟,已很多年沒有升級了。仙氣總是運轉不靈。

現在,卻被一個小子一言道破。

還有比這個更古怪更怪異的嗎?

何正昊沒理他,而是對著玄通大師說道:「大師半路出家,得到半部經書,能悟到這些佛理,倒也天資不錯。」

玄通大師一下子就凌亂了,他自己的事自己清楚,撿到半卷經書,卻與他很有緣,看了一眼,就喜歡上了,反覆研究之後,自然而然就有了佛心。

可是,這小子怎麼知道自己只有半卷經書的?

這可是東華寺中的得道高僧都不清楚的事啊。

何正昊繼續說道:「千手千眼無礙大悲心陀羅尼,並不是你那樣諷唱的。這部經書,共有八十四句,你卻只有十五句,可想知道後邊的是什麼?」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你憑什麼收我為徒?如果我高興,收你為徒還差不多。」

何正昊口出狂言,將幾萬人都雷得不輕。

這小子真是病得不輕啊。居然,居然,要收大師為徒,這特么的不叫自信,這叫自欺欺人,這叫自取其咎,這叫自殺。

你能不能好好的活著,老老實實的活著,非要惹這些大神,而且,一惹就是一雙。

然而,玄通大師卻面色赤紅,一臉狂喜,看那激動樣子,就差跪下來磕頭了。

李青牛見了,知道這小子又說對了,感覺他更加神秘了。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小兄弟的老師是?」

老子有屁的個老師。何正昊在心中恨恨地罵了一聲,他的神秘和神通,自然是不能對外人說的。現在卻在數萬人的注視之下,顯然,大家對這個問題都很關心吶。

他無奈之極,極不情願地伸出三根手指,朝天上指了指,又快速收了回來,攏在長長的袖子之中,卻根本不說話,臉上也是極為古怪的表情。

李青牛眼了,大吃一驚,問道:「三十三天?」

啊……

何正昊對對方的智商表示佩服,他自己亂指一下,也不知道是幾個意思,對方卻非常配合地進行了腦補,居然說出個三十三天來。

三十三天是什麼玩意兒?咋沒聽說過呢?

而玄通大師在聽了這個字之後,同樣陷入了驚世駭俗之中。

何正昊笑道:「此事,你知我知他知,天知地知,法不傳八耳,否則……」

他輕輕哼了一聲,說道:「什麼狗屁三十三天,我老師一把就能將他撕了。」

啊……

他的話雖然很輕,果然只能是他們三個能聽見,但卻如九天神雷一般,炸得兩個大牛差點就身死道消了。

他的老師,該有多厲害啊?

也難怪,能教出這樣妖孽的徒弟來。

不但境界神秘,戰力驚人,還眼力驚人。而且,似乎還是煉器好手,丹術高手、書畫高手,品酒高手……

誰特么的知道,他還有什麼東西沒亮出來?先前他說可以去考幾個徽章,大家都以為他吹牛皮,現在看來,或許真能再考幾個。

你會那麼多不累啊?別人在這個年紀,能會一兩樣就不錯了,你卻會一大堆,難道,你學這些不用花時間?

你乾脆告訴我,你不會什麼還好點。

然而,這兩位沒想到的是,眼前這位,學東西還真不需要花時間。

天道印表機一出,誰敢不服?

何正昊看看火候差不多了,說道:「李青牛,你的仙靈之氣運轉不暢,本應該靜心體悟,你卻選擇以殺證道,此路不通。」

「來,來,我二人也算有緣,見了,自然要送你一場造化。」他輕輕伸手,一根手指搭在對方手上,一道仙靈之氣進入他的體內,引導著對方進行運轉。

李青牛突然一驚,發現自己的仙氣突然變得狂暴起來,然而,在那一絲仙靈之氣的控制下,卻又很快變成了乖寶寶。

運行一圈下來,就覺得收穫良多,仙氣質變了,品質憑空增加好幾級,體內暗疾也自然好轉,甚至,連如一潭死水般的境界,也有了一絲鬆動……

他徹底傻了。真有跪下拜師的衝動。

太強了,真的太強了。

原來,人家只不過沒顯示出來而已。你看不出他的境界,只是他的境界遠遠高於你而已。

李青牛越想越怕,越想越佩服,突然抱拳說道:「仙人在上,請受在下一拜,日後,我自當報告師門,爭得師傅同意,再來拜於先生門下。」

他此話一出,數萬人一下子全傻了。

這是什麼戲碼?一開始不是來搶徒弟的嗎?怎麼現在卻反過來拜師了。

何正昊揮了揮手,不以為意地說道:「你的資質,恐難入我門中,算了,如果你願意,就在此為我打工三年吧。」

現在龍白鎮百廢待興,正是需要高手的時候,何正昊說到高興處,順口就忽悠上了。

沒想到李青牛卻大喜過望,恭恭敬敬地答應了一聲。

雖然,他並不知道打工是什麼意思。但是,先答應下來,總是沒壞處的。

搞定李青牛後,他又把目光投向早已傻了的玄通大師,說道:「你佛心不穩,牽挂太多,還需要好好修鍊,佛理博大精深,根本不是半部經書就可以出來混的。」

這傢伙,也是一個金身境的高手,不順手弄過來,對不起自己呵。

何正昊繼續說道:「為我打工三年,給你找個師兄。」 「給我找個師兄?」玄通大為意外,眼前這神秘少年依然沒有鬆口,根本不答應收他為徒,卻答應給自己一個師兄,師兄是誰啊?很厲害嗎?

何正昊才懶得回答他這些疑問,而是說道:「把你的蓮花寶座、木魚、小鍾拿出來。」

玄通從一個大師,一下子變成了個乖寶寶,說什麼就做什麼,馬上將這些東西都拿了出來。

何正昊接在手中看了一眼,說道:「這些東西的佛性不夠,你還需要努力。」

拉開天道印表機,將三樣東西扔進去,叫了一聲修復。

重新拿出來后,三樣東西的樣子還是相同的,可是,卻佛光流轉,看上去神聖光潔,讓人忍不住就想頂禮膜拜。

眨眼間,就能將凡物變成佛門重寶?

玄通現在徹底服了。

何正昊座在蓮花寶座上,身前放著木魚和小鍾,體內佛力運轉,突然從一個大家都不看好的小傢伙變成了一個得道高僧,寶相莊嚴,令人信服。

他平和而洪亮的聲音響起,清楚地送入每個人的耳朵:「相逢即是緣,就送大家一場佛緣吧。」

「南無、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無、阿唎耶,婆盧羯帝、爍缽啰耶,菩提薩埵婆耶,摩訶薩埵婆耶,摩訶、迦盧尼迦耶,唵,薩皤啰罰曳,數怛那怛寫,南無、悉吉栗埵、伊蒙阿唎耶,婆盧吉帝、室佛啰楞馱婆,南無、那啰謹墀,醯利摩訶、皤哆沙咩,薩婆阿他、豆輸朋,阿逝孕……」

他一開口,就是正宗的千手千眼無礙大悲心陀羅尼,也就是傳說中的大悲咒,陣陣正宗而純凈的佛力以及玄妙的佛理,如清水一樣,緩緩衝刷著人們的心靈。

不知不覺間,已有無數人長跪不起,淚流滿面,一生所做所為,竟慢慢在腦海中滑過,一點點人生至理,也慢慢進入腦海之中。

玄通大師也盤坐在何正昊的身旁,這一段,正是他所會的那十五句,第一次聽別人諷唱,竟比自己諷唱千百次的感悟還要深刻,一些沒理解的,也突然就理解了,悟了。

何正昊早已進入了無我境界,根本就不是在背讀經書,彷彿這些經文只是他隨心而出,繼續洪亮地諷唱著:

「薩婆薩哆、那摩婆薩哆,那摩婆伽,摩罰特豆。怛侄他。唵,阿婆盧醯。盧迦帝。迦羅帝。夷醯唎。摩訶菩提薩埵,薩婆薩婆。摩啰摩啰,摩醯摩醯、唎馱孕。俱盧俱盧、羯蒙。度盧度盧、罰闍耶帝。摩訶罰闍耶帝。陀啰陀啰。地唎尼。室佛啰耶。遮啰遮啰。摩么罰摩啰。穆帝隸。伊醯伊醯。室那室那。阿啰參、佛啰舍利。罰沙罰參。佛啰舍耶。呼嚧呼嚧摩啰。呼嚧呼嚧醯利。娑啰娑啰,悉唎悉唎。蘇嚧蘇嚧。菩提夜、菩提夜。菩馱夜、菩馱夜。彌帝唎夜。那啰謹墀。地利瑟尼那。婆夜摩那。娑婆訶。悉陀夜。娑婆訶。摩訶悉陀夜。娑婆訶。悉陀喻藝。室皤啰耶。娑婆訶。那啰謹墀。娑婆訶。摩啰那啰。娑婆訶。悉啰僧、阿穆佉耶,娑婆訶。娑婆摩訶、阿悉陀夜。娑婆訶。者吉啰、阿悉陀夜。娑婆訶。波陀摩、羯悉陀夜。娑婆訶。那啰謹墀、皤伽啰耶。娑婆訶。摩婆利、勝羯啰夜。娑婆訶。南無、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無、阿唎耶。婆嚧吉帝。爍皤啰夜。娑婆訶。唵,悉殿都。漫多啰。跋陀耶,娑婆訶。」

手中小木棍,以一種極其古怪的節奏敲響木魚,如同敲在人們的心頭,每敲一次,都要震動一次,而震動之後,心內的雜念就少了一分,更為純凈一分。

頌到此處,小木棍重重地敲在小鐘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如直接敲在人們的心中,一絲絲明悟出現在每個人的心頭。

至此,大悲咒已全部頌完。

玄通大師早就跪拜下去,一動也不敢動,這才是天地至理,這才是正宗佛法,這才是,他應該追隨的。

而其他十八個被選出來的身具慧根的青年,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早已盤坐在玄通身後,低眉閉目,若有所悟。

一遍頌完,何正昊並未停下,稍作停頓,又從頭開始。

一絲絲佛力,從天道印表機中傳了出來,進入他的全身經脈之中,快速流動,每運行一圈,就多一份佛性,身體中的雜質就被排除一些,魔性也被漸漸同化……

木魚和小鍾無風自動,慢慢懸浮起來,蓮花寶座也升上了半空。

何正昊似乎毫無知覺,身在半空,諷頌之聲不斷,潤澤著自己,也潤澤著別人。

如果連續諷唱了三次,何正昊驀然停下,靜靜地站在高台上,平靜地看著玄通大師,十八個身具慧根的青年,以及,數萬人。

心境竟然大刻度提升了。

他微微一笑,卻不以此為喜,更不以此為悲。

在場所有人,仍然沉浸在無邊的佛法之中,就算最跳脫之輩,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第一次正視著自己的內心。

佛法出,萬賴寂。

這已是非常高的佛法宣教手段。沒想到,自己第二次諷經,就達到了這樣的層次。

過了一會兒,一陣陣驚呼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一個個人站了起來,淚流滿面,卻又滿心喜悅。

聽一次經,便有如此多的感悟,此行不虛啊。

正如何正昊所說,這是一段緣,這是一場造化。

何正昊,這三個字,何正昊,這個年輕人,很快就讓人記住了,再也無法忘記。

他輕輕地笑了一聲,對李青牛和玄通說道:「我可有資格當龍白鎮城主?」

李青牛早已斷去了收他為徒的念頭,現在只想投入他的門下,日日陪伴,時時聆聽,執弟子禮。

玄通更是早就把自己當成了弟子,而對方就是高山仰止的大佛。

「這卻是龍白鎮之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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