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刑偵人員盡量減少到兩人,鞋底貼上不幹膠,剛才那幾個登上過土丘的孩子和刑警的鞋底足跡樣本記得提取一下。」

白煙二和白落九這次沒有承擔屍檢的工作,前兩次是因為法醫沒來得及趕到現場,現在正好公園裡有一個法醫,正好順便把這具屍體的屍檢給解決。

屍檢服務買一贈一,第二具半價。

第一遍的現場勘察結束,警方得到了簡單的情報。

這裡只是埋屍現場,而不是兇殺現場,因為沒有任何搏鬥痕迹,現場可疑的足跡一共有三趟,都是有進有出。

足跡均為皮鞋造成,規格也是一致的。

所不同的是前兩項的足跡花紋呈鞋底波浪形,而第三趟足跡顯示的是圓點橫條花紋。

有可能是兩個不同的人所造成,也可能是同一個人換了兩雙鞋底花紋不同的鞋子造成。

三個足跡按照新舊程度來算,為三個不同時間段走入現場而至,其中第一趟是殘留最為密集,範圍也是最大。

先是這個人仔細把整個土球都走了一遍,目的很可能是尋找哪個地方更適宜埋屍;

第二趟足跡有可能是犯人在埋藏屍體時留下的,根據鞋印長度、壓痕、步長等推斷,兇嫌的身高應該在一米八左右。

第三趟途徑目前還看不出來是不是第二人所為。

掩埋屍體所用的土炕被挖的很淺,但面積很大,挖掘痕迹混亂,形狀也極不規則,坑是外行人挖的,挖坑的工具是探路者小號三折鍬,型號是EK-1101,規格大概是25×16cm。

屍體被兩個黑色塑料袋裝裹,被從形狀不規則的土坑中掘出來,小心翼翼的運送到地面上,眾人都圍了上去。

其中一個袋子被撕開了一個口子,是少年偵探團不小心造成的,肥皂正好是從這裡掉落在外面,從裡面落出了一截斷肢,是胳膊的上段,灰白色的表面很皺,看起來像是豬肘子。

大片大片的血跡將斷離處渲染的一片烏黑仔細看才能辨識出是紅色,被用手鋸切割開的骨骼斷面看起來像是巨大的米泡筒。

「你看這像不像……」

「什麼。」

「椰子開殼之後的椰肉。」

「我看更像荔枝味的碎冰冰。」

兩個人的重口味的對話很顯然讓周圍的警察放棄了晚上來一頓夜宵的想法,警方對兩個黑色塑料袋進行了編號,破開一個口子的是A,另一個是B。

法醫用一把軟質毛刷往袋子口刷細鋁粉,希望能發現指紋,但是失敗了,很明顯,罪犯是戴著手套往袋子里填裝碎屍的。

B塑料袋裡面除了斷肢以外,主要是軀幹腹段,屍段上穿著藍色牛仔長褲,A塑料袋裡面也有一些斷肢,還有軀幹胸段,屍段上穿著黃色的針織短袖,灰色薄外套。

兩個塑料袋裡都沒有發現死者的頭顱,白落九和白煙二把肚子的部分找了出來,肚子上面的脂肪確實是被削的乾乾淨淨。

「看來是可以併案了。」 晴芳閣內。

趙重幻所開的方子與賈平不知從何尋來的方子竟然驚人的一致,都是以倒倉之法來醫治賈子賢的頑疾。

何謂倒倉之法呢?其實也就是攻里之劑的一種。

說透亦是簡單。

不過就是取黃牡牛之肉去筋膜,加長流之水,用桑柴之火熬煮,糜爛後過濾渣滓,取清汁,換鍋繼續文火熬至琥珀色即成。

羅雲沁初見此方也是疑竇重重,並不是盡信。

但是連衛如信也旦旦說信任趙重幻,她亦不再猶豫——

起碼,這世上,她信的惟有他了!

哪裏料到,昨日一大早因為賈子賢哭鬧而氣呼呼甩袖而去的賈平,在午後竟忽然遣人回府遞上來一張方子。

方子裏記載的病理用藥的來龍去脈確然跟趙重幻所寫一模一樣。

羅雲沁此刻正拿着兩張方子左右對照,督促下人們趕緊為賈子賢熬製藥物。

她不放心西湖小築的廚房,親自在晴芳閣的園子角落的清凈處辟了一塊地方。

遣人連夜搭了一個四角攢尖的寬大帷幄,在裏面小心架起柴爐,一步一步仔細如法炮製倒倉所用的黃牛肉汁。

即使再注意清潔,向來芳香恬淡、繁花團簇的院子此刻還是開始瀰漫起一股煙氣跟腥氣的肉汁味,聞起來有幾分異樣的渾濁。

但是羅雲沁並不在意。

晴芳閣的小廝婢女們偶爾悄悄掩掩口鼻,但卻一句不敢多嘴。

此事,是經了胡老夫人同意的,既然連老太太都不置喙,自然更無人再敢多發一言。

羅雲沁看着小廝們備好材料開工,便趁機走出帷幄看看天時,等著出去拿長流水的婢女雪枝回來,同時心裏也開始隱約衍出幾分着急來——

衛如祉、蔣勝欲二人帶着阿巧到底去了何處?

怎麼到現在也沒回府?

莫不是回衛家戲耍了去?

——

她立在花前,胡思亂想着。

青雲眉黛下,她眼波水蕩蕩,淡淡煙疏愁緒,輕晃晃地便浮在其端然妍麗的眉眼之間。

正凝神間,這時帶着人去取長流水的貼身婢女雪枝疾步匆匆而來。

她是個大約十六七歲的姑娘,看起來眉眼清秀利索,跟活潑憨直的阿巧同是羅雲沁從羅家帶來的陪嫁丫頭。

「快,將水桶放到那邊!木蓋遮好,仔細落了灰塵!」

說完她就往帷幄不遠處的薔薇花前跑去。

彼處,羅雲沁正娉婷靜立。

「怎麼慌慌張張的?」她瞥一眼向來沉穩的貼身侍女,有些奇怪道。

「不得了了!夫人,府上又死人了!」雪枝氣喘吁吁地衝過來。

羅雲沁一怔,神情也一變。

「又有誰死了?」她不由詫異地追問。

雪枝眼中一時驚懼,微顫著聲音道:「九姨娘!」

「什麼?」

羅雲沁眸光里掀起風浪,她錯愕地向前跨了一步。

「此話可當真?」

她才從園子裏回來沒多久,怎麼會沒聽到如此驚悚的消息?

雪枝連連點頭:「老相公都被請去了!」

接着她將自己在路上聽到的竊竊私語都講了一遍。

羅雲沁的目光隨着雪枝的話語而愈發沉鬱。

怎麼會這麼巧?

她昨夜才讓九姨娘去跟翁應龍聯絡一下,這今日一早就聽到九姨娘死了的消息,這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沉鬱的目光漸漸生出疑竇來。 李毅然的保鏢之所以趕著離開,是因為他感應到台階之下,正有幾人往上而來,他怕一旦來人是沈家之人,定會誤會他們跟徐福有什麼關係。

轉眼間,台階上出現一群人,領頭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

小年輕剛一上台階,即將眼神鎖定在李婉婷身上,快步朝其所在而去,「李院長,婉婷,你們也來了啊。」

「是余公子啊。」李毅然說道。

李婉婷似乎是對小年輕不感興趣,並未答話。她側身看向徐福所在,面色帶著些許擔憂。

小年輕見李婉婷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順勢瞄了瞄李婉婷眼中所看之處。

瞄了兩眼后,他立即轉過身去,死死的盯著不遠處座位上的徐福。

「這,尼瑪,讓我逮到了!」

小年輕很快就認出了座位上的人,就是之前在大橋上挑釁自己的那個人。

此時,他身後的其他人也是注意到了座位上的徐福。

「余少,這小子不就是今天橋上那個傻缺嗎?」今早和小年輕同乘一輛車的中年人低聲道。

「沒錯,就是他!真是天助我也!」

小年輕眼泛得意,轉頭朝中年人吩咐道,「現在人多,不好弄出人命。不過,見見血還是可以的,你先過去給我將他打一頓!」

中年人面露猶豫,思考了片刻,他附耳對小年輕道:「余少,這小子所坐的位置是沈家的,我們可以等沈家的人來了之後再過去教訓他,這樣剛好可以討好沈家,給沈家留下一個好印象。」

小年輕眼睛轉了轉,面露笑意,點頭道,「還是張供奉靠譜!就這樣辦!」

早在小年輕將目光射向徐福之時,李毅然與婉婷就覺不妙,再加上小年輕與身邊人的談話更是讓他們倆陷入緊張之中。

「婉婷認識那個人?」小年輕指著徐福道。

「我…」李婉婷面露焦慮。

徐福長相帥氣,之前便給了她很好的第一印象,而且按她爺爺的說法,徐福還是外勁武者。就在剛剛,她靠近徐福之時,對方竟然給了她一絲縹緲之感,隱隱之中,她不希望徐福出什麼事情。

「那人好像是徐家的徐福公子?」人群之中,突然傳出一道聲音。

這一聲雖然音量並不大,但在此者大多數都是武者,感知力比較高,自然都是能聽見。

他們基本都是南華市人,對於徐家雖不清楚,但也有耳聞。

「是如松酒店那個徐家?」有人問道。

「對,就是。」

「不是吧,據我所知,這個徐家也就一家三星級酒店,以及兩三間商場而已啊,連三流家族都算不上,他敢坐那個位置?」

「據說徐家家主徐青松是神龍殿的人。」

「神個屁啊,早就不是了。原本徐青松在京城混,後來重傷,修為掉落,隨後被解除職位。」

「對的,我聽說徐青松二十年前才來的南華市。」

……

確認了徐福的身份之後,周圍的人肆無忌憚的談論了起來,絲毫不顧及正主正坐在邊上。

對於他們來說,徐福只是一個落難的家族子弟,雖然有些財富,但也只是相對於普通人來講。

在這個臨淵閣門口,最低等級的家族至少都是三等家族,更何況還有眾多武力非凡的武者。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